老太君话音刚落,英国公姜二爷与姜执月兄妹都齐齐称是。
老太君欣慰地笑了,她这一生一共三个孩子,只有两个长大成人。
幸而他们都长得很好,兄友弟恭,家族和睦。
“我累了,再有什么要说的,你们自个儿说吧。”
目送老太君离开,姜执月立即道:“阿爹若要走,几时出发,我为阿爹准备……”
“不急,阿婵,不着急。”
英国公看着小女儿,努力地挤出一个温和笑容:“且有几日。”
姜执月抿嘴,她就是有些担心阿爹。
此去江南道一定万分凶险。
英国公看向姜提玉:“今年的年节我不在,你要与你二叔好好护好家中,明白吗。”
姜提玉肃然:“是,父亲。”
英国公又看向姜二爷:“还有你,让你不要总是藏拙,被骂了吧。”
姜二爷:“……又不是光骂了我。”
英国公又瞪起那双牛眼:“还顶嘴?”
姜二爷无奈,“是,错了,改,马上改。”
“我明日就把谢稷那个狗东西拉下相位取而代之可以了吧?”
“当真?”
“……当然是假的!”姜二爷嫌弃地看了英国公一眼,嘟囔道。
“这话我说了骗小孩儿,小孩儿都不信。”
“你堂堂一个英国公……唉……”
见二叔又无意间与阿爹开始吵嘴,姜执月与姜提玉兄妹俩默契地往后缩了缩。
英国公果然气得不行:“那你就不能朝这个方向努努力吗!”
姜二爷目露怜悯地看向英国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弟弟有一句话一定要说。”
英国公不耐地抖了抖肩,没抖下去姜二爷那只手,臭着脸到:“你说。”
“去了江南道,一定要听未来亲家公的话,一定一定。”
英国公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抓住姜二爷。
姜二爷眼疾手快地一躲。
姜提玉连忙拉着妹妹避到一边,拍着胸脯:“好险好险。”
姜执月眼看着她阿爹和二叔你追我赶地出了正厅,真就在外头动起手来。
她连忙拽了拽姜提玉的衣袖,着急道:“阿兄!”
姜提玉冲妹妹笑笑,慢条斯理地安抚她道:“没事,打着打着就习惯了。”
“爹也不能真把二叔打死吧。”
姜执月:“……?”
姜提玉回过神,咳嗽一声,解释道:“啊我的意思是二叔和爹毕竟是亲兄弟,没事的。”
姜执月狐疑地看着姜提玉,真的吗?
她为什么觉得阿爹和二叔打得好真实啊。
姜提玉点头:“也正常,爹对二叔一向是说不赢就要打赢。”
姜执月沉默了一下,替亲爹找补:“…也不失为一种赢的方式。”
“在家丢丢脸没事的。”
曾经也被亲爹用同样的方式‘赢’过的姜提玉如是道。
没一会儿英国公和姜二爷打完了,两人看似平静地走了过来。
姜提玉还没说话,就被英国公兜头一顿骂:“不孝子,看见长辈打架都不知道劝劝吗!”
姜提玉正要大呼冤枉。
又听姜二爷道:“大哥啊,我看提玉也的确是需要好好教导教导了。”
姜提玉一脸麻木:……不?不是?为什么你们兄弟俩和好了拿我出气啊??
第284章 姜提玉万分后悔
傍晚。
内室已经燃了烛火,灯影摇曳,如人心纷乱。
姜执月望着烛火,总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谢稷是不是太着急了?
原本谢稷也只是私下小动作不断,现在却是明着牵扯起宣王来。
姜执月正百思不得其解,拾柒突然出现,惊得姜执月一颤。
拾柒连忙请罪:“小姐恕罪,是属下鲁莽。”
姜执月摇摇头:“可是有消息了?”
拾柒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姜执月,随即又隐匿了身形。
姜执月拆了手中的短笺,眼神微动,露出几分惊讶来。
芙蕖墨的来源,竟是谢相府?
姜执月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双温润乖觉的眸子。
谢仪。
居然是谢仪?
姜执月怔愣一时,可很快她之前想不通的问题全都想明白了。
或许是谢稷觉得她碍事想要除掉她,只是这件事也不知为什么,被谢仪知道了。
谢仪将此事告知了自己。
以谢仪孝顺的性情,只怕也是因此缘故才远离了京城。
姜执月想明白这个缘由,也不由得有些震撼。
是的,震撼。
谢仪是个真君子,他做的事已经是常人所不能为之的事了。
姜执月忽而有一瞬替谢仪觉得悲苦。
明明是那样风光霁月的一个人……
若不是不赞同他看到的谢稷,又何必选择远离京城这样的法子。
谢稷,真是害人不浅!
谢稷对她有杀心,她对谢稷又何尝不是?
谁想毁了英国公府,她便是穷尽一切去报复!
姜执月将短笺放在烛火上,火舌一下就吞灭了这张短笺。
她在心中暗叹,对不起了谢仪。
多谢你仗义提醒,可她与他的父亲已是不死不休。
或许……谢仪也是早早就感知到了这件事,才选择了离开……
姜执月闭了闭眼,夹在中间的确是两难之事。
便是孔孟圣人也难以抉择。
谢仪本可以不说,可他还是隐晦地提醒了自己。
仅凭这一件事,姜执月就注定要欠了谢仪。
再睁眼时,姜执月心中有了决定。
她唤来长缨研墨,提笔写了些什么。
待墨迹干了,她将信仔细叠好,封漆,唤了拾柒。
“拾柒,把这封信交给陆青骁,越快越好。”
姜执月将信交给拾柒。
拾柒点点头,快快消失了。
姜执月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去阿兄院子。”
长缨取了大氅跟着姜执月一路往世子院去。
姜提玉在温书,听说姜执月来了,让她进了书房。
姜执月命长缨在外等候,她走到姜提玉身侧,低声问道:“阿兄可问过了慎墨千山楼之事。”
姜提玉放下手中的书,让姜执月坐下。
姜执月依言,等着姜提玉的回答。
姜提玉道:“阿婵想知道什么?”
“阿兄都问出了些什么?”
姜提玉见妹妹面色平静,的确是比之前长进了不少。
他道:“你总得说一说你想知道什么,阿兄才好开口不是吗?”
姜执月道:“我怀疑宫中失火与谢稷有关,多半也就是千山楼出了问题。”
姜提玉惊讶于妹妹的敏锐,他道:“二叔说的没错,阿婵若是男子,家中又多一份朝中助力。”
姜执月不语,根本不是。
她是知晓了一些前世之事,与二叔和阿兄不能比。
“那阿兄的意思就是的确与千山楼有关?”
姜执月反应过来:“有证据?”
姜提玉不语。
姜执月又皱眉道:“烧没了?”
姜提玉点点头,又摇摇头。
姜执月了然,明面上的确是烧没了。
可事情是不是已经落在荣安帝眼中却不好说。
荣安帝每日都要批那么多折子,千山楼的消息不一定就被荣安帝看过了。
姜执月凝眉想了想:“阿兄,仅凭我手中林净秋的口供是扳不倒谢稷的。”
姜提玉闻言,眼神一凛,阿婵终于说出口了。
“阿婵,你能不能告诉阿兄?”
“你为何这样针对谢稷。”
姜执月心头一跳,镇定道:“他派林氏来国公府搅浑水,企图覆灭我的家。”
“难道我不该针对谢稷吗?”
姜提玉见妹妹还不肯说实话,他也没逼问,幽幽地叹了口气。
“阿婵,你知道自己的小习惯吗?”
姜执月抬头看向姜提玉。
姜提玉定定地说道:“你每次强装镇定的时候,整个人都坐得格外紧绷。”
被姜提玉这么一说,姜执月也感受到了自己绷直的背脊。
她想要辩解,最后哑口无言。
兄妹俩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烛台里,灯芯突然炸了一下。
姜执月猛地起身,像是被什么吓到,脸色惨白。
姜提玉连忙上前扶住妹妹,眼神之中透出心疼来。
姜执月有些缓不过神。
听到阿兄的轻声安抚,她狂跳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姜提玉不知阿婵惊惧从而何来。
他疼爱妹妹多年,哪怕知道眼前是个问清事情的好时机,也不忍心逼迫她。
“罢了,你不愿说,阿兄也不再问了。”
姜提玉决意将这件事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