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瑶分明就是喜欢嬴煦那孩子。
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全然视而不见。
秉承着他一贯的风格,他在长公主的赏花宴之后就与芙瑶提了这件事。
姜二爷很清楚,身世是无法改变的。
他也很清楚,嫡庶之间有时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之中重要,又不那么重要。
诚如言家,曾经出过的皇后中也有并非嫡女出身的姑娘。
姜二爷一直以来没有刻意去区分自己女儿们的身份。
一如芝雪的性子,她的性子热情勇敢,光是她本人就足够吸引人。
哪怕是庶女又如何?
芙瑶性子谨慎沉稳,像他,无论在什么环境都会活得不错的。
不过是如今孩子们年纪小,只有亲近的长辈们才看得出孩子们的品性。
福王妃的态度他探出来了,倒是福王那个素来喜欢装作闲云野鹤模样的家伙。
有几分棘手。
为着这个,他去见了福王。
不得不承认的是,哪怕福王看似中立,绝不牵涉党争。
但做人就是会考虑自保。
尤其是从上一次皇权争斗之中存活下来的人。
福王也不能完完全全地撇清自己。
姜二爷不相信。
那是一个年少时见第一面就看出他骨子里有点儿疯的福王,对于皇权争夺这种事真的能做得到中立。
英国公府,注定是要站在宣王身后的。
陛下的心思不说十拿九稳,自己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大哥嘴上一直说着不愿参与夺嫡之争。
实则早已经被陛下一脚踢进局中。
嬴煦与芙瑶的婚事若成,能成全芙瑶的心意不说。
福王也能与英国公府名正言顺的来往。
谁说强大的姻亲关系没有用呢?
在这件事之前,姜二爷一直想的就是他会藏在幕后。
明面上的事的就交给大哥和提玉。
事情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从林净秋这个岔子开始,姜二爷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英国公府。
逼迫着英国公府出手。
姜二爷一向很有耐心。
所以挖出林净秋身后之人这件事,他与大哥商议了交给阿婵来做。
他与大哥从旁辅助。
就像是从前阿爹阿娘联手教他们的时候一样,教导新一代的力量。
在阿婵亲自送来了林净秋的口供直指谢稷时,姜二爷就知道自己得换个计划了。
提玉还是太年轻了,他甚至如今身上还没有个一官半职。
他得先替提玉撑一撑。
所以,他主动去见了陛下。
陛下一点儿也不意外,他似乎也等了自己很久。
那日从宫中出来,姜二爷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这一步是对是错。
幸而姜二爷不是纠结的人。
他不在乎对错,他只想保住姜家,保住英国公府。
他上有睿智慈爱的母亲与和善可靠的兄长。
下有贴心懂事的孩子们。
虽然媳妇儿脑子不大好使,但这也不大影响。
总之这一辈儿的英国公府话事人多是男子,比如他与大哥。
姜二爷求的不多,他就是想在漩涡之中好好保住这些人。
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
姜二爷自认良善,所以对着谢稷如此穷追猛打,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江南道的事,谢稷必然要被狠狠记上一笔。
若是魏王也掺和其中那就更好了。
姜二爷冷冷一笑,面上出现从未有过的狠色。
比起不大招人喜欢的宣王,魏王此子就太过阴毒了。
谢稷既然在英国公府安插了林净秋这样的暗粧奸细,焉知旁人府中又有没有呢?
他的身份不好去做这件事。
自然,交给福王更合适了。
谁能比一个吉祥物王爷更能让人放松警惕呢?
再加上福王妃素来的好人缘,谢稷埋下的眼线也就不那么好藏了。
事情查来查去,姜二爷的目光落在了京中一个钱商身上。
可巧妙的事情就在这了。
这个京城钱商名为迟修文,岭南人士,产业……是从江南而来。
岭南人,在江南发家,人则是常在京城。
若不论别的,这么看倒也寻常。
可偏偏,这个迟修文做的可是盐商的生意。
身为盐商,人都不在江南地界,江南商会难道是什么吃素的吗?
就这么让一个人都不在江南的岭南人牢牢把握江南盐场的命脉?
这跟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别呢?
姜二爷的笑意逐渐深刻了起来。
盐务也敢动吗?
谢稷,你的胃口真是令人想不到的好啊。
姜二爷显然很高兴。
他正愁找不到谢稷的把柄。
谁想呢,正瞌睡呢,有人送枕头来了。
姜二爷立即就提笔开始写信,他得提前知会大哥一声。
有卢国公这么个脑子在,姜二爷根本不担心自家大哥。
勾心斗角他不大会,胜在听话。
这封信,与其说写给他大哥,倒不如说是写给卢国公的。
只是交给他大哥代为转交罢了。
真是太好笑了。
姜二爷是笑着把这封信写完的。
他唤来都风,让他用最快的法子把信往江南送去。
谁知都风一见面,也给他递了封信:“国公爷的急件。”
姜二爷挑眉,他能说他大哥和阿婵真不愧是父女吗?
两人都是一个样儿啊。
今日他接连收了两封急件了。
姜二爷心情颇佳地打开信件,里头的内容让姜二爷脸色微微一变。
“真是太大胆了。”
姜二爷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谁能想呢?
咱们钦差大人,直接就住进江南商会会长的家里去了。
偏巧,诶,会长家里账本儿丢了。
你说什么账本?
自然是,江南道总督贪污和江南商会往京城送孝敬的死亡账本啊!
第333章 有慧根?
自从那日兰宁郡主见过姜芙瑶之后,兰宁郡主的心情也是显而易见的好了不少。
肉眼可见地活跃起来了。
虞大夫人性子疏阔,对孩子们爱热闹的行为也很欢喜。
甚至偶尔也与老太君一块儿和孩子们行酒令。
起初兰宁郡主还有些放不开。
毕竟虞大夫人是长辈不说,也是与自己相看过的虞不凡母亲。
这几日接触了下来,兰宁郡主对虞大夫人的印象是越来越好。
言老太君泡了汤泉,也算疗养的一部分。
姜执月之前一直都在担心祖母的身体。
如今看着祖母气色逐渐好起来,姜执月这才放心了不少。
言老太君当然明白小孙女儿的担心。
她很早就已经告诉过小孙女儿,林净秋做的事,不要算在她头上。
好在小孙女儿想得明白。
不然毒害祖母这个罪名,怕是要压在小孙女儿身上一辈子。
言老太君是不愿意小孙女儿这样自苦的。
在汤泉庄子的日子太舒服了。
姜执月都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这会儿收到了京中陆青骁派人送来的信,她微微一怔。
她好像,很久都没见到陆青骁了。
姜执月还在愣神,兰宁郡主与虞映水两人突然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姜执月果然被这两人吓到。
看着兰宁郡主与虞映水得逞坏笑的样子,她哭笑不得。
兰宁郡主冲姜执月挑眉:“我就说你定然是看表兄的信入迷,你表姐还不信。”
姜执月见两人都站在一处,无奈地摇摇头。
“日后你们俩还是少待在一块儿吧,老是捉弄人。”
姜执月飞快地把信收进袖口。
兰宁郡主立刻认错:“别走别走,我错了,错了。不吓唬你了。”
虞映水在一旁偷笑:“瞧瞧,这就被吓着了呢。”
姜执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兰宁郡主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姜执月故意吓唬自己呢。
兰宁郡主举起粉拳就就要捶过去,姜执月连忙拉着虞映水躲在她身后。
兰宁郡主哪里肯这样放过她:“别跑,你别跑!”
“不带急眼的,你刚刚吓唬我我都没生气呢。”
姜执月一个劲儿躲着兰宁郡主。
她身姿灵活,兰宁郡主是眼看着就要抓到她了,没想到一下就被姜执月给躲开。
几人嬉闹的声音传得老远。
虞大夫人与言老太君站在望景楼上看着孩子们打打闹闹。
言老太君笑着说道:“如今见阿婵才有了几分从前活泼的模样。”
虞大夫人闻言,诧异地看向言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