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对乔氏的不满,从乔氏今日拿着一个妾室娘家上门的事来寻她拿主意开始,失去耐心。
“待福王妃的宴会结束后,把几个小的都带过来学着如何管家。我乏了,你回吧。”
老太君也不想等乔氏行礼,径直起身就走了。
幸而这是在春晖堂内室,无人见得乔氏的狼狈。
可乔氏还是觉得万分委屈,她为国公府操劳多年,怎么如今就落得个处事不当的印象?
还叫两个姨娘来分她的权,她们怎么配啊!
乔氏忍着委屈回到了二房,恰又撞见了姜二爷在她房里,一下就忍不住了,伏在姜二爷怀里哭了起来。
姜二爷都愣了,他夫人素来好性儿,怎么今日还哭了?
姜二爷看向乔嬷嬷,乔嬷嬷为难地摇摇头,没敢说。
乔氏到底不是小孩子了,就这么一会儿,她已然平复了,自个儿拿帕子擦了眼泪。
姜二爷见状,把人都赶了出去,低声哄着夫人。
乔氏不敢跟姜二爷告状,她深知老太君在两个儿子心里的分量,只说是自己办事不利,惹母亲生气了。
姜二爷闻言一笑,“我还当是什么大事,母亲不会真的同你生气的。别怕,明日我替你去哄哄母亲。”
乔氏看着人到中年依旧俊朗的夫君,听这一声哄,心里的委屈也消散不少了。
第33章 为此付出的代价
何月娥到底还是没能上得了国公府的门。
乔氏拒了她的帖子。
何月娥闻此消息,有些不悦。
林玉钟见母亲脸色沉郁,跟着担心:“阿娘……”
“无事。”何月娥长舒一口气:“幸好阿娘早有打算。”
何月娥拿出一封烫金帖,赫然就是福王妃宴会的请柬。
“阿娘!”林玉钟立时惊喜起来,“阿娘真厉害!”
何月娥无不得意的笑笑:“我儿不必担心,福王妃的宴会阿娘一定会让你去的。”
“阿娘真好。”林玉钟挽着何月娥的手撒娇。
何月娥摸摸女儿的头发,说道:“届时福王妃的宴会,女儿你可得好好表现。”
林玉钟连连点头,心中激动不已。
她不用跟着姜执月也能去福王妃的宴会,心中又燃起了斗志。
“阿娘放心,女儿一定不负所望。”
林玉钟袅袅行礼,她有自信,一定会在宴会上让福王妃刮目相看的。
何月娥看着貌美如花的女儿,玉钟的美貌定然会让那些世家贵公子如见天仙一般!
——
乔氏事无巨细的为姜宛白准备了赴宴的一切,目光落在一整套渤海珍珠鎏金镶银的头面上,十分满意。
姜宛白来时,见到这样美丽的首饰也忍不住赞叹:“阿娘,你有竟有这样的好东西!”
乔氏摸着姜宛白的脸,微笑道:“我家宛白优雅大方,这些首饰于你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
姜宛白听到乔氏的话,面色愈发红润起来。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等她戴上这副头面出现在福王妃的宴会上,会有多么夺目了。
她一定能成功地让福王妃注意到她!
可下一瞬,丫鬟来报,说是成嬷嬷在外头,请二夫人去一趟春晖堂。
姜宛白一愣,这么晚了,祖母有什么急事寻阿娘吗?
姜宛白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担忧地看向乔氏。
乔氏笑笑,让姜宛白在这儿等着,她去去就来。
可走到门口看到成嬷嬷的脸色,乔氏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嬷嬷,不知母亲是何事寻我?”乔氏冲成嬷嬷笑了笑。
成嬷嬷不卑不亢地对乔氏行了个礼,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道:“老奴不知,二夫人去了便知晓了。”
乔氏见状也就不再问,一路忐忑的跟着成嬷嬷到了春晖堂。
到了春晖堂内室,乔氏就听得老太君一声怒斥:“跪下!”
乔氏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老太君了,再加上她心虚,她直接就跪了下去。
“母亲!儿,儿媳做错了什么?请母亲明示。”
老太君看着乔氏还如此嘴硬,闭了闭眼,平息了自己心口的怒火,才开口:“你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缘何如此短视!”
乔氏一听,心头一颤,这话可太重了!
“母亲!”乔氏被一句话逼得眼眶都红了:“母亲这话也太重了!叫儿媳如何做人……”
“你还知道丢脸?”老太君从未想过乔氏居然如此鼠目寸光!
“母亲便是要发落儿媳,也要给儿媳一个理由才是!”
乔氏据理力争,满脸的不服。
老太君失望地看着她,沉眸敛气:“那套渤海珍珠鎏金镶银头面,你如何解释?”
乔氏脸色一白,不敢相信地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见乔氏脸色大变,悬着的心彻底失望了,拐杖‘笃笃’几下:“你怎么会如此目光短浅!”
乔氏慌张地朝前挪动几步,抓住老太君的衣角,哭求:“母亲!母亲不是这样的,儿媳,儿媳只是想借用一下,并非……并非……”
‘偷盗’两个字,乔氏实在是说不出口。
老太君看着痛哭流涕的乔氏,面色从未如此难看。
“明日的宴会,你不必去了,留在府中好好反省吧。”
老太君阖眸,再睁眼时,定了乔氏的处罚。
乔氏万万没想到老太君会直接如此独断,“母亲,母亲!明日宴会何其要紧!若,若儿媳不去,孩子们怎么办?”
“我还没死,也没有老得出不了门!”老太君目光严厉地看向乔氏:“身为主母竟如此行事,简直败坏家风!”
“母亲!我……”
“不必说!”老太君眸中怒色未消,又给乔氏下了一剂猛药:“此事若叫旁人看破,你让宛白如何自处?又让你乔家女儿颜面何存?”
乔氏被问得心口一震,辩解道:“不会的不会被发现的,不过是借用了一回……”
老太君看着乔氏,目光沉沉,事已至此,还在狡辩。
乔氏被这眼神看得心慌。
“事到如今,竟还不认错,那就滚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出来。”
“母亲!我知错了,母亲!”乔氏彻底慌了。
老太君目光愈发淡漠,“你若依旧如此失态,那你二夫人的颜面扫地,将来是捡不回来的。”
乔氏被老太君一句句说得不敢再驳,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捏着老太君衣角的手,颓丧地坐在地上。
老太君看了成嬷嬷一眼,成嬷嬷上前扶起乔氏,“二夫人,老奴送您回去。”
乔氏心魂俱碎,甚至连跟老太君行告退礼都忘了。
等成嬷嬷搀着乔氏离开,姜执月才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
姜执月观老太君失望的神色,心下有些心疼,蹲在老太君身边:“祖母。”
老太君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小孙女的头,“幸而你发现了,若是往宛白戴着那套首饰赴宴……”
姜执月沉默,她也没想到就这么巧。
长缨为她挑选赴宴的首饰,想起母亲曾经留给她的一套珍贵头面,开库房去取,却发现东西不见了。
一查才知道,是二叔母取走了。
乔氏执掌府中中馈,有权开库房。
姜执月当然也知道乔氏取走这套头面是做什么用。
可那是她阿娘留给她的东西,怎能让旁人轻易拿走?
况且乔氏属实心大,不属于她的东西也敢碰。
既然如此,乔氏为自己的莽撞,吃些教训是应该的。
揭阳虞氏特有的渤海明珠,不是谁都能戴的。
第34章 别仗着没道理胡搅蛮缠啊
翌日。
姜执月到春晖堂请安时,发现姜宛白与姜芙瑶已在正堂,欠身,互相见了姐妹礼。
姜宛白目光落在姜执月头上的渤海明珠玉冠上,又不甘地移开。
姜芙瑶却惊叹道:“六妹妹今日好漂亮,尤其是头上那顶玉冠,愈发显得颜妍万分。”
姜执月微微笑,“五姐姐今日清雅秀美,不遑多让。”
姜宛白很是不惯地撇开了眼,小声嘀咕:“马屁精……”
姜芙瑶与姜宛白离得近,自然听到了姜宛白的讥讽。
姜芙瑶早已习惯,权当没听见,甚至面上的笑意都未曾变过。
姜宛白还想再刺姜执月几句,成嬷嬷扶着老太君出来,她只好作罢。
老太君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孙女们,肃容叮嘱道:“出了国公府的门,你们兄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府中小打小闹就罢了,在外须得一条心,莫叫旁人抓住把柄,失了国公府的体面。”
“是。”
老太君的告诫让众人都纷纷福身回话。
“好了,时辰不早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