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转头看向姜衡丹,慎墨适时地扶了一把。
英国公又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镯子,你,嫡母早早备的。”
姜衡丹点头,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
“不哭,不要哭……”
英国公不舍地看着扇子后的女儿,用力地抬手:“走,走吧。”
姜提玉上前屈膝,他是长兄,负责送妹妹出嫁。
慎墨牢牢地扶住英国公,众人看到这个场景无不泪目。
实在是,太……辛酸了。
直到花桥离开了英国公府,英国公这才支撑不住地喷出一口血来。
“阿爹!”
“大哥!”
“世伯!”
“国公爷!”
英国公吐完血之后就陷入了昏迷,慎墨和都风一起,连忙将人送回萱堂去。
老神医连忙跟上,太医反倒是落后了一步。
姜执月陆青骁与宣王夫妇等人追了过去,姜二爷与乔氏还得留下招待宾客。
来赴宴的众人都十分体谅姜二爷,遇到这样的事儿谁也不好受。
而有些心怀鬼胎的人见到了这一幕,就立刻悄悄溜了出去,往魏王府去报信了。
英国公当堂吐血,这还能有假吗?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呢!
……
婚宴上英国公吐血的事儿也传开了。
次日朝会上,姜二爷居然出现了。
大臣们都纷纷投以关切的目光,姜二爷也一改从前轻松,面色郁结起来。
福王与姜二爷打了个照面,想要问他什么,这才刚出口,姜二爷眼睛就红了。
吓得福王连忙闭嘴。
倒是宣王没有来朝会。
自从英国公出事之后,宣王就没参加过朝会,以王爷之尊在英国公府一住就是大好几日了。
偏生荣安帝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责令他不要忽略了京畿卫戍的公事。
比起连人影都见不着的宣王,魏王这一脉可就显得热闹多了。
英国公还没死呢,朝中就有人替他打算起兵权的安置了。
早朝时,竟真的有人当着面儿就说起了七万云麾军该如何安置了。
叫姜二爷听了个耳朵,直接一记窝心脚就踹了过去。
“御史大人是在咒我兄长早死吗!”
福王死死地拉着姜二爷,若不是有他拉着,只怕那位御史大人要被姜二爷直接选作英国公的陪葬人选了!
姜二爷虽然是文官,可他出身武将世家。
这一记窝心脚的威力踹得那位御史倒在地上,半晌都没能起得来。
姜二爷力气多大呀,若不是福王和几位武将拉住了他。
那位御史大人还得挨揍!
荣安帝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乱成一团的朝堂,面色不虞:“都在闹什么!”
众大臣一听,纷纷跪地。
姜二爷直接嚎哭出声:“臣,求陛下做主!!”
“左都御史刘延根咒我兄长早死!疑心姜家贪恋云麾军兵权!”
“臣,冤枉!臣兄,冤枉!”
姜二爷狠狠地磕头,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左都御史刘延根一听,简直魂儿都要飞了!
不等他辩驳,荣安帝就砸了个砚台下来:“朕的英国公还没死呢!就有人惦记上朕的云麾军了是吗!!”
天子震怒,众臣工们纷纷低下头去,“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魏王虽然也跪在众人中间,他心里想得却是很直接。
他只盼望着英国公快点儿死,他是真的想要拿到云麾军的兵权!
口不应心,说的就是魏王了。
朝堂上很是安静,唯有姜二爷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心系英国公的,譬如荣安帝,譬如言太傅福王,都听得心中难受。
与魏王一脉的,心中都盼着姜二爷的哭声再大声些,再响亮些才好。
荣安帝沉默了一会儿,今日也不再议政,独留下了姜二爷说话。
等姜二爷从宫里出来之后,魏王又得到了一个新消息。
荣安帝特许姜二远嫁的长女带着夫君一同回京。
魏王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了。
“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姜濯的长女是嫁了边军守将?”
“父皇的意思是,要把云麾军的兵权分给姜家的女婿?”
魏王被自己脑中这个想法震惊到了,他十分不满,也十分恼怒。
姜懋也就罢了,到底是跟着父皇多年出生入死的情分。
那区区的边军守将算什么?
父皇就这么偏心吗!?
听到魏王发脾气,迟修文反而摇摇头:“殿下,不如换个想法。”
魏王阴恻恻地看向迟修文:“说。”
迟修文淡淡地笑道:“殿下何不将此当成是陛下给英国公府的恩惠呢?”
魏王眯着眼睛看他:“恩惠?”
迟修文道:“英国公眼看着就要油尽灯枯了,陛下准允姜家外嫁女回京,自然,是奔丧的。”
魏王冷着脸,对迟修文这个说法不屑一顾。
“即便是奔丧,也不代表父皇不会将兵权交给他。”
迟修文莞尔:“京中有这么多武将,单拎一个出来都比那边军守将资历要高。”
“便是陛下愿意,也不见得旁人就愿意。”
想要的东西近在眼前了,魏王整个人都有一种焦虑的感觉。
听到迟修文还在给他打哈哈,魏王脸色不好看了。
“说人话!”
迟修文面色一僵,随即很快恢复过来:“那就先把宣王手中的京畿卫戍夺过来。”
“用京畿卫戍,换云麾军的一部分兵权。”
第430章 姜芝雪
“夫人,小公子醒了,正哭着要找您。”
姜芝雪刚换下骑行的披风,英气十足的脸上冒出个问号来。
“哭什么,抱过来玩。”
姜芝雪一声令下,侍卫就把小娃娃抱了过来。
只有几岁的小胖崽已经会看脸色了,看到阿娘脸色笑嘻嘻的,他就哭得更大声了。
姜芝雪面不改色地捏着他自己的小胖拳头往他嘴里塞。
小胖崽都惊呆了。
阿娘……?
因为太过惊讶所以停止了哭泣的幼崽呆呆地看着自家娘亲。
姜芝雪坏心眼地笑了出来:“看,这不就好了嘛。”
黎负山见自家夫人这么逗弄儿子,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很温情地接过了儿子。
姜芝雪看到黎负山来了,摆摆手,让侍卫侍女都退了下去。
“如何?探听到了京中的消息吗?”
姜芝雪面上多了一点儿担忧的神色。
她自从收到了阿爹和六妹妹的家书,就马不停蹄从边境往京城赶,一点儿半点都不敢耽误。
大伯父身子素来强健,之前还去了江南道查案,怎么会在京城被行刺就要不久于人世了呢?
姜芝雪的脑子里一瞬间就闪过了许多年前的旧事。
那是阿爹在她幼年时聊出来的,当年还是太子的荣安帝是如何争夺皇位的。
皇室倾轧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和天塌了有什么区别呢。
若是皇子斗法牵扯到了英国公府……难道大伯父和阿爹都保不住英国公府了?
姜芝雪虽然远在边境,但是京城中的消息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谢家落败,她阿爹如今将谢稷的位置取而代之。
姜芝雪出嫁之前就问过阿爹,这么甘于人下,难道心里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她还记得阿爹当时跟她说的是,只要能保住英国公府,甘于人下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所以,当姜二爷拜相的消息传到姜芝雪这边的时候,姜芝雪就已经提醒了黎负山,京里怕是要变动了。
果不其然,陆大将军从京城回到了南境。
当时陆大将军到了南境后,居然还有时间给她送了一封信,这封信封了好几层,最里头的……是六妹妹的笔迹。
姜芝雪与姜绫云年纪相当,她们俩在一块儿的时间更多一点儿。
对这个小妹,姜芝雪的印象就是娇气,爱胡闹,但是极其护短。
没想到她给自己写的信里,居然提到了负山的军职应该变动一下了,让他努力争取争取。
姜芝雪从小和姜绫云姜提玉一块儿读书,龙凤胎学的东西,她也学。
姜执月的隐晦提醒,让姜芝雪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兵权有变的意思吗?
姜芝雪起初是不敢相信的。
如今重要的兵权都在荣安帝极为信任的心腹手上,陆大将军,她大伯父。
而姜芝雪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六妹妹的提醒是为什么。
负山,是个干净的,没有背景的人。
他唯一的背景就是英国公府。
若是他的军职有变动,那么一定是来自英国公府这一边的。
姜芝雪看着那封信,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选择负山,嫁给了她,阿爹也没有说不同意,反而是与大伯父一块儿为自己准备了极其丰厚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