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骁把短剑往腰间一藏,就要往自己的位置走。
薄阳长公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略提高了点声音:“站住,给本宫看看。”
陆青骁无奈,摸出短剑递过去,不忘补充:“记得还我。”
薄阳长公主都给气笑了,转头向伏荔说道:“你看见没有?从小到大我给了他多少好东西,就这么柄小短剑,让我记得还他?我还能昧下他的东西不成?”
伏荔忍着笑意替小主子辩驳:“许是少将军第一次赢这样的彩头,喜欢着呢。没有别的意思。”
“你就惯着他吧。”长公主也没有揪着不放,拿起那把短剑仔细端详,又抽出来看了看,目露欣赏。
“这倒是柄好剑,大约是福王兄的好东西。”
长公主对姜执月招手:“给你玩玩。”
姜执月下意识转头看了陆青骁一眼,陆青骁正在吃葡萄,没注意到姜执月的眼神。
长公主见状笑了笑,“没事,你看看就给他,无病没这么小气。”
姜执月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接过那把短剑,触之生凉,分量也不轻。
看着就短小精悍,连剑柄都是玉质的,末端还镶嵌着红宝石。
姜执月好奇地拔出剑鞘,露出一点剑身,光滑如镜,上头还泛着冷光。
到底是利器,姜执月也不敢拿在手上玩,很快就把剑收回剑鞘。
在她收好的那一瞬,又听得陆青骁说话了。
“仔细伤手。”
也不知道这人何时站到了她身侧来。
姜执月正想起身把短剑还给他,却碍于他离自己太近,不好起身,只得双手相呈。
陆青骁没有立刻接过,反而问她:“喜欢?”
姜执月看着手中这把精美的短剑,微微摇头,“短剑太过锋利,把握不好,容易伤人伤己。”
听到姜执月这样的一句话,陆青骁伸手拿走了那柄短剑。
压迫感消失,姜执月轻轻地吐了口气。
她该说,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少年将军吗?
他站在她身侧时,总觉得气势逼人。
老太君就在斜对面坐着,看到长公主把少将军的东西交给了孙女,当时心就一跳,幸而阿婵很快就交还给了少将军。
“祖母。”姜衡丹上前,半屈身为老太君倒了杯茶。
老太君收回目光,看向三孙女,慈爱地笑笑:“可还高兴?”
姜衡丹点点头,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老太君听完面不改色地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有心了,祖母知道了,放心吧。”
姜衡丹乖顺地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姜执月注意到姜衡丹的举动,微微颌首示意,姜衡丹笑笑,举杯遥敬。
而广昌侯夫人在英国公府的位置没看见姜执月,却在薄阳长公主身侧看见了她,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自若。
恰好段泓聿从外头走进来,“母亲。”
广昌侯夫人见他神情有些黯然,低声问道:“你可见了执月?”
段泓聿神色微冷,“并未。”
“她不是就在长公主身边坐着。”广昌侯夫人看儿子这副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怎么无精打采的。”
“儿子……”
段泓聿刚想说自己去找了姜家人但对方没让自己见姜执月,可他下一瞬看到坐在长公主身边仙姿玉质的少女时,狠狠一愣。
姜执月……?
她是姜执月!?
段泓聿没想到小时候娇蛮不讲理的姜执月居然出落得如此美丽,犹如天上仙女一般!
广昌侯夫人看儿子这傻模样,用力地拽了他一下,低叱:“坐下!”
段泓聿连忙回神,坐下之后,目光频频往姜执月那边瞟。
姜执月自然注意到了段泓聿,她目光冷淡,并不想与之对视。
她与段泓聿少时见过几次,后来有好几年都不曾见过,他认不出自己,倒也不奇怪。
段泓聿此刻心跳如雷,他只觉得这一瞬像是瞧见了神仙妃子,只想看几眼,再多看几眼。
广昌侯夫人见儿子屡屡看向对面,又对姜执月生出不满来:还未成婚,泓聿便眼里只有她,将来若是成婚,岂不是要翻天?
“你还要不要广昌侯府的脸面。”广昌侯夫人冷下脸来。
段泓聿克制住自己的目光,对母亲道歉:“儿子失态,母亲别生气。”
广昌侯夫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段泓聿又道,“没想到,她如今出落得如此美丽。”
听到儿子觉得姜执月美丽,广昌侯夫人面色又冷了几分,再看姜执月坐在长公主身边,也觉得她有些没分寸了。
便是得长公主青睐又如何,这样的场合竟不知拒绝!
她可还记得,她是有婚约的人!
姜执月压根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广昌侯府的人,至于广昌侯夫人的想法就更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她此刻的目光都在眼前的曲水流觞宴上,她格外喜欢不守常规的东西。
每飘过来的一道菜品都能获得姜执月的注目礼,对食物纯粹的欣赏。
陆青骁斜倚着饮酒,时不时看看她,眼底浮上星点笑意。
第46章 成败皆系于同一曲
曲水流觞宴,自然是少不得曲。
因福王妃举办宴会也带着男女双方相看的目的,这曲水流觞宴的‘曲’自然也会有人想上前争取表现一二。
尤其是今日薄阳长公主也在,不少人都跃跃欲试。
姜宛白遥看姜执月一眼,见她一心只有吃的,心下不免有些不悦。
但想到自己这些日苦练琴艺,她今日必然要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如此想着,姜宛白缓缓起身,走到老太君身边,屈膝:“祖母。”
老太君知道这个四孙女心高气傲,也知道她的琴艺的确高超,当下便鼓励地点点头:“去吧。”
姜宛白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路过姜执月时,还不忘冲她挑衅一眼。
姜执月眉眼弯弯,露出个璀然的笑容来。
姜宛白见她笑容灿烂,顿时心口一窒,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福王妃见姜宛白过去了,微微侧身对薄阳长公主说道:“姜四小姐的琴艺超群,今天我可算有福了。”
薄阳长公主笑看福王妃,“我看你是早有成算。”
福王妃掩嘴笑笑,“长公主真是敏锐。”
“我看姜家的姑娘们都不错。”长公主与福王妃对饮一杯,两人目光一对,心知肚明。
福王妃和薄阳长公主的话也没避着人,姜执月离得近,听的一清二楚。
姜执月低头饮茶,看来,她的四姐姐或许也会有一桩好姻缘也说不定。
曲水流觞宴前边儿有一个小高台,特地搭起来以备演奏者专用。
姜宛白不是第一个上台的,在她之前就已经有一个吹笛子的姑娘先登台了。
这姑娘吹得笛子轻快活泼,姜执月听得也高兴,手指不住地在桌上抡点。
陆青骁瞥见她的小动作,眉梢微动,觉得她像个小孩儿一样。
转念又一想,她如今不过十四岁,的确也是小孩儿。
一曲完毕,众人掌声响起,那位小姐优雅欠身,缓步下了高台。
姜执月也鼓掌,她不会吹笛子,但不妨碍她会听。
姜宛白在高台下见姜执月鼓掌,小脸都皱起来,她怎么能为旁人鼓掌!?
姜宛白登上高台时,何月娥母女也看见了。
何月娥低声问道:“这位四小姐,琴艺如何?你可知?”
林玉钟遥看高台上的姜宛白,想起曾经撞见姜宛白练琴时发脾气的样子,小声回应道:“阿娘不必担心,女儿定不会输给她。”
何月娥顿时就放心了。
姜宛白喜琴,在琴道上的造诣是她勤学苦练所得。琴之一字,是她半生的知音。
微风起,姜宛白拂过琴弦,手指轻动,弹响了第一个音。
姜执月认真地看着姜宛白,她对姜宛白深刻的印象就是她会为了练琴不眠不休。
与琴相关的事,她都做得很认真。
一首平湖月,琴音细腻婉转,叫人听得入神,仿佛真的置身于皎洁秋月之下,听微风拂来,见湖面微漾。
曲毕,惊叹声不断响起。
“好曲。”薄阳长公主点头,不吝夸奖。
长公主这一夸,众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姜宛白傲然起身,目光落在鼓掌的姜执月身上,微微欠身,步子轻快地走下了高台。
她路过姜执月时想要开口,却被姜执月抢先。
姜执月笑盈盈地说道:“四姐姐真厉害。”
姜宛白本想刺她几句,见她如此识相,骄傲地点了点头,就回到了老太君身边。
姜执月弯弯唇,不动声色地看了福王妃一眼。
果然福王妃看姜宛白的神色愈发欣赏。
老太君看姜宛白回来,笑着点点头:“宛白琴艺又精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