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们成亲的第三个冬日了。
姜执月无意识地蹭了蹭陆青骁的脖颈,陆青骁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笑:“醒了?”
“嗯……”
姜执月看到自己在观雪楼内,缓缓起身,看到长公主府内一片雪白,犹如冰雪国界一般,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了。
“我看到了,我们回去吧。”
姜执月搂住陆青骁的脖颈,轻声道:“我要紧的事情要说。”
陆青骁笑意清浅,一口应下。
等两位主子从观雪楼下来之后,长公主府的下人们这才去将长公主府内行走的路给清扫出来。
回了寝房,长缨立刻换上了新的银丝炭,屋子里叫陆青骁给铺上地暖,室内更是温暖如春。
长绘给姜执月准备了一碗茯苓酸枣汤。
陆青骁坐在姜执月身侧,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执月喝了一半,突然将手中的勺子递到了陆青骁面前。
陆青骁不觉有他,就着姜执月的手尝了一口。
姜执月笑眯眯地看着陆青骁,好像是在等着陆青骁有什么反应。
陆青骁从入口的那一瞬间,就一股冲天的酸味直击鼻腔。
他被酸得牙根儿都发麻,用力地闭上了眼。
可始作俑者传来极为悦耳的笑声,陆青骁无奈睁开眼,口齿之间还有挥之不去的酸味。
“高兴了?”
陆青骁宠溺地看她。
姜执月不语,只是面不改色地将剩下的茯苓酸枣汤小口小口地喝完。
陆青骁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他握住姜执月的手,微微皱眉:“小月亮,别喝了,酸。”
她从来不爱吃酸的,他吃酸的程度比她高多了。
姜执月仍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青骁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地低头,看向了姜执月的小腹。
他曾经听人说过,女子有孕后,有些人会发生口味的变化。
“小月亮……”
陆青骁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努力平静地看向她。
姜执月放下小碗,捧着陆青骁的脸,用力地亲了他一口:“夫君,你要当阿爹了。”
或许是这件事对陆青骁来说太震撼,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许久。
姜执月耐心地等着他反应过来,始终带着清浅的笑意。
约莫过了几息,陆青骁猛地站起身来,倒把姜执月吓了一跳。
她面上有些愕然,从未见到陆青骁这样失态过。
陆青骁一看吓着小爱妻,连忙扶着她坐下:“坐,别动。”
姜执月看陆青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哭笑不得:“别紧张,要摸一摸吗?”
“不过现在好像太小了,摸不到什么。”
可姜执月还是拉着陆青骁的手覆在了自己小腹上,让他感受一下和自己一样的喜悦。
陆青骁忽而俯身,半跪在姜执月面前,贴在她的小腹上,甚至有一点儿想哭的冲动。
“小月亮,好大一个惊喜。”
姜执月能察觉到他的声音甚至在发抖。
她温柔地环住了陆青骁,“你喜欢吗?”
“喜欢。”
陆青骁此刻心潮澎湃,抬眸,眼中全是姜执月的倒影。
“陆青骁。”
“嗯?”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敷衍我……”
“没有敷衍,若是男孩,我教他骑射武艺,你教他琴棋书画。”
“那若是女孩儿呢?”
“若是女孩,你教她琴棋书画,我教她骑射武艺。”
姜执月失笑,轻拍了陆青骁一下:“这有什么区别吗!”
陆青骁也跟着笑,“自然是有区别,若是儿子,必须得会。”
“若是女儿,喜欢什么学什么。”
姜执月抿嘴笑了:“夫君,你有一点儿偏心哦。”
陆青骁起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我对孩子不会偏心。”
“唯独对你,你是我的唯一偏心。”
——正文完结——
第二卷 :番外
第二卷 :番外
番外第1章 月光与长剑
“人抓到了。”
在姜执月和陆青骁成亲的第二个月,西宁传来消息,说是先魏王府叛逃的那位幕僚抓到了。
一手消息是慎墨查到的,告知陆青骁,陆青骁人还没回府,消息先送到了。
姜执月数了数日子,眼底浮上几分疑惑。
“能在举国搜索的情况之下,带着两个孩子,还藏了这么久,可见他本事不小。”
荣安帝对嬴焱的态度从来都不是赶尽杀绝,只是监禁。
可当时还出了一件事儿——嬴焱那两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不见了。
当时宫变混乱,稍一安定就去寻人,满宫都搜过了,没搜到那两个孩子,倒是把藏了很久的隆邑公主从冷宫搜了出来。
她生怕自己会被一杯鸩毒赐死,活生生把自己吓疯了。
荣安帝索性就把她安置在了偏远的宫殿,指派了专人照顾。
为着太子地位稳固也罢,或者是别的什么打算,荣安帝下了明旨追查这两个孩子的下落。
是追查,不是追杀。
为了不叫旁人误会他的意思,为了讨他欢心去阳奉阴违,这件事委派到陆青骁头上。
陆青骁将事情交给慎墨和方邺。
慎墨探查消息是一把好手,方邺为人机灵,与寡言的慎墨正是一对好搭档。
这一查,就是大半年的时间过去。
姜执月还有一肚子问号,奈何陆青骁还未下值,只能等他回来了再问。
谁料陆青骁又被东宫请去,归府时姜执月都快睡着了。
陆青骁褪下外裳,往内室走,看到屏风上小妻子昏昏欲睡的影子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他快步走过去,轻轻蹲在她面前,温声唤醒了她。
姜执月迷迷糊糊地看到了眼前熟悉的人影,下意识地就嘀咕出来:“怎么今日这样晚呀,我等了你好久呢。”
陆青骁把人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日后不必等我,有时公务来得匆忙,不一定能按时下值。”
陆青骁抱着小妻子,只觉得还是太轻飘了些。
姜执月这会儿已经醒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眼睛眨啊眨地看着他。
陆青骁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好笑地说道:“怎么了?眼睛睁得这么大,看来是不困。”
姜执月轻捶了他一下,“明知故问。”
陆青骁闷声笑了笑,笑意从胸膛传开,让和他贴在一处的姜执月也感觉到他的畅快。
姜执月不解:“怎么这么高兴。”
陆青骁把人放下,亲了亲她,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快活,像做梦一样。”
姜执月闻言微愣,随即捧着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
“还像做梦吗?”
陆青骁开怀地笑出声,大手揽住她:“小月亮,你真是我的宝贝。”
姜执月捂脸,他今日高兴得像喝了一缸子酒一样。
“好了,不逗你了。”陆青骁止住笑意,说起姜执月好奇的事。
“约莫下旬,人就能到京城。”
陆青骁给了一个日期,他看向姜执月:“你是想见一见他?”
姜执月诧异地看了陆青骁一眼,她还什么都没说,陆青骁就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陆青骁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神温和又柔软,“不必说,我都知道。”
手被他握住,姜执月低头,看到他的大手包裹住自己的手,手上的温暖似乎传递到了心里。
“我一直很想知道,谢稷为何会如此针对国公府。”
姜执月看向陆青骁,她道:“我记得,从前他只是和阿爹政见不同。”
“从林净秋的出现开始,谢稷似乎就开始和英国公府不死不休了。”
早年间的事,姜执月不太记得了。
这些是姜绫云和姜提玉告诉她的。
从前谢稷和阿爹并不是话都说不上两句的人,毕竟以前都是同为荣安帝心腹的人,又怎么会有不死不休的仇呢。
可是事情就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变化。
姜执月很好奇,也很想弄清楚这当中是为什么。
单单只是因为夺嫡……吗?
要知道,如今朝中可还是有几位从前支持魏王的有才之士站在朝堂上。
荣安帝不是容不下臣子的人,谢稷……谢稷也不能摆布荣安帝。
否则的话,谢稷直接向荣安帝奏明唯恐英国公功高盖主,也算挑拨离间的一种。
谢稷一些举动对英国公府的做法简直是恨之入骨。
自从得知了那个幕僚的事,姜执月就猜测有些事或许并不是谢稷一个人的主意。
谢稷的确狠毒,也的确工于心计。
但,不知为何……姜执月总觉得,以谢稷的处事,他不会用林净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