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昌侯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段老夫人忽而又开口:“若是让英国公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事,那言官也无话可说。”
广昌侯夫人立即眼前一亮,也不计较老夫人刚刚怒扇儿子一耳光的事,急忙追问:“母亲有何良策?”
广昌侯闻言也是将信将疑地看向他的老娘。
段老夫人目光阴沉地看着段泓聿,扭头对广昌侯夫妇说道:“若得那小丫头的喜欢,不论用什么法子,拿到她的贴身物件儿,英国公这女儿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段老夫人这话不可谓是不毒辣。
女子名声何其紧要,若是贴身物件落在了男人手里,这清白就说不清楚了!
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超段泓聿从南风馆出来,甚至比段泓聿与林玉钟私会更严重。
那可是贴身之物!
男女双方若不是亲密得到了坦然相见的地步,又怎么会拿到这样的私隐?
广昌侯不语,似乎是在思考,也不知是何想法。
广昌侯夫人起先愣了下,又迟疑。
可看到儿子被打得不成人样,她心里又燃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来。
她心里是认同段老夫人这个主意的。
广昌侯夫人等着广昌侯表态,没有贸然
开口。
无他,这法子实在恶毒!
可以出自段老夫人的口,出自广昌侯的口,决不能出自她之口。
广昌侯夫人觑着广昌侯的脸色,心里无比期盼他能同意这件事。
段老夫人对这个主意很是自得:“若是毁了名声,他女儿再高贵,也得嫁给泓聿。如若不然,就只能绞了头发做姑子,贫苦一生!”
广昌侯看起来神色动摇,似乎是被段老夫人说动了。
他嘴巴蠕动几下,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
段老夫人见状,心气儿顺了些,得意道:“我自有办法。”
广昌侯还是眉头紧皱,又用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看着段泓聿:“事情宜早不宜迟,这逆子犯下如此大错,还是得去英国公府请罪。”
广昌侯是心虚的,儿子和林家女私会之事,他按下不发,只想等风头过了再去见英国公。
没料到转眼之间,儿子又闹出南风馆的事,他真是两眼一黑。
上门请罪之事,再也耽误不得。
段老夫人面露不悦,又知道广昌侯说的必须得做。心下烦闷,只得叫了广昌侯夫人去一旁说了几句。
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日。
段老夫人轻飘提点几句,广昌侯夫人几乎是本能的连如何实施这条毒计都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见儿媳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段老夫人舒了口气,又安抚起段泓聿来:“好孩子,此番去国公府认错,你可要好好表现,等待来日那小妮子嫁过来了,祖母再替你收拾她狠狠出气!”
段泓聿遭受亲爹毒打,原以为这门亲事已经无望,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祖母还能替他出了这样一个主意!
想到来日还能得到那位仙女儿似的未婚妻,他觉得哪怕是再挨两巴掌也是值得的!
“祖母苦心,孙儿知晓,孙儿一定好好认错,让国公爷消气!”
段泓聿还一片壮志雄心,广昌侯心里还是没底。
说白了,英国公是个武夫,是个莽人!
若他想借着儿子认错的机会,出口恶气,儿子能经得住那人几下打?
第61章 各怀鬼胎
同时关注着广昌侯府的还有谢相夫人。
段泓聿突如其来的南风馆传闻着实是大大的让谢相夫人意外。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段泓聿和姜执月的婚事都保不住了。
“当时是被金吾卫撞到,这消息应该不会有假。”心腹给谢相夫人倒了杯茶,低声说。
谢相夫人嘴角上扬,显然心情好极了:“如此看来,这桩姻缘的确不配,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心腹想了想,问:“夫人,是否需要再添一把火?”
谢相夫人摇摇头,“不必,英国公可不是让人随意拿捏之人,事情到这一步,就正好。接下来,只需静待英国公府退婚就是。”
“夫人英明。”心腹不再开口。
谢相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起身:“走吧,去看看仪儿,这孩子整日泡在书堆里,也不知道出去走一走。”
谢仪自从得知心仪之人已有婚约,便有些郁郁不得志。
谢相夫人为谢仪筹谋,不打算将个中内情告知他。
谢相府是先帝御赐的宅邸,宽宏大气,低调古朴,与谢家沉静的气质尤为相配。
谢仪是谢相夫人的老来子,与谢相两人都很是宠爱这个幼子。
而谢仪也不负众望地长成了一个仪态翩翩的标准世家贵公子,加之他少年天才,学识过人,破格被圣上提拔,在国子监就任助教。
小小年纪就被如此器重,也就只有陆青骁能与之比较一番。
两人一文一武,常被旁人拿来比较。
谢相夫人来时,谢仪正在整理书籍,神色郁然。
甚至连谢相夫人走到身边来,谢仪都未曾发觉。
谢相夫人极为了解谢仪,她也知道谢仪此番情状是为何。
段泓聿喜好男风之事传了出来,谢仪亦有所耳闻。
原本谢仪是不大在乎这些传闻的,可那日他向母亲询问小仙女时,得知段泓聿便是小仙女的未婚夫,就多关注了些。
他是个性子有些忠直的少年,骤然听闻此事,只为小仙女伤心,未来要托付终身之人居然是这样的品行。
书也看不进去了,谢仪只好强迫自己整理书籍。
“仪儿。”谢相夫人轻唤了一声。
谢仪听到了谢相夫人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对母亲行礼:“母亲。”
“仪儿为何闷闷不乐?”谢相夫人明知故问。
谢仪顿了顿,勉强地笑了笑,压住了脱口而出的话:“无事,母亲不必担心。”
谢相夫人愈发喜爱这个幼子,他乖巧懂事,甚至不在人后说人闲话,正直得有些古板的性子。
“母亲倒是听说了一件事,想与你说一说。”谢相夫人莞尔,坐在了书桌旁。
谢仪见状,也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着谢相夫人一块儿坐下了:“母亲请说。”
谢仪秉性正直,不代表他完全不通俗事,不懂察言观色。
相反,他是一个十分有礼有节的君子。
母亲特地来找他,一定是有事要专门说给他听的,他自然洗耳恭听。
谢相夫人微微笑,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段泓聿的传闻,并且表示道:“若是我谢家女儿遇到如此私德不修之人,这婚定然是要退的。娇养着的女儿,怎能与这样的人相配。”
谢相夫人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戳在了谢仪的心中。
是啊,段泓聿如此品性低劣之人怎么配和小仙女成为夫妻!
最起码,最起码,那人的品性也得比他好,否则……岂不是辱没了小仙女。
谢相夫人没听到幼子接话,她也不着急。
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仪儿,他若有心,待姜执月退婚之后,他便有机会了。
或许仪儿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领会,但等到退婚的消息传出来,他就会明白了。
就在谢相夫人以为谢仪不会开口的时候,谢仪面色不悦地说道:“不论是谁,品性不佳之人都不值得托付终身。”
谢相夫人点点头:“仪儿说的是,不过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般克己复礼。”
“不少人都只是表面君子,仪儿看人不能只看浅表。”
谢相夫人这话也是在提醒谢仪,不要被人的表象所欺骗。
她能说出这话,就证明她也会去调查姜执月。
若姜执月是个顽劣刁蛮之人,她是断断不会准允仪儿恋慕这样一个女子。
谢仪颌首,乖巧受教:“母亲说的是,儿子记住了。”
谢相夫人轻笑,“忽而想起来,你长姐这些日子食欲不佳,想吃你做的酸味云片糕,若你得闲,就且满足一下她吧。”
谢仪起身应下,“好,那明日吧,母亲派人来取。”
谢相夫人没有完全限制谢仪的喜好,他偶尔喜欢做一些小点心,也不会阻拦。
至于拿长女做借口是因为希望他们姐弟之间关系融洽,谢相夫人于子女和睦这方面,尤为在乎。
谢相夫人正要走,谢仪又叫住了她,犹豫地问道:“长姐,是有孕了吗?”
不意外小儿子的敏锐,谢相夫人笑着点头:“是,你要当小舅舅了。”
谢仪顿时激动得有些脸红:“那母亲明日可带我一块儿去探望长姐吗?”
谢相夫人自然无有不应,姐弟和睦,就是她最想看到的画面。
可广昌侯府却并不如谢相夫人想的那样,打算退婚。
广昌侯带着儿子到了英国公府,可刚到门口,就被英国公府门口的侍卫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