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夫人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姜芙瑶讥讽地笑了笑:“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京城没有是因为它不配。”
“论同价,它不如月华锦华贵美丽。论材质,彩晕锦、缭绫都比它便宜。”
“做小衣粗糙,做衣裙又不够便宜,这处处都不拔尖儿的东西是进不了京城这地界儿的。”
姜芙瑶话音刚落,姜宛白就对着段老夫人骂了起来:“好个广昌侯府!明明是段泓聿与林玉钟私通,你竟敢拿着林玉钟的小衣来污蔑我妹妹!”
“你们广昌侯府真是厚颜无耻卑鄙下流的一家子!”
段老夫人怔怔的看着姜芙瑶手中的小衣,连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林玉钟的小衣!”
“这分明是我……”
段老夫人及时咬住舌头,制止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可老太君不愿这样轻易放过她,直接起身。
表明态度:“我也是有诰命在身的,你今日在英国公府如此大闹,污蔑姜家女儿清白,我要面见太后陈情!”
“什么!”段老夫人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兰宁郡主主动道:“我也去!”
老太君感激地看向兰宁郡主:“多谢郡主了。”
继而又看向段老夫人:“现在你就随我去宫中申辩!”
“我不去!这都是你们的骗局!你们休想骗我!”
段老夫人一把抓起姜芙瑶手中的小衣就想往外冲,成嬷嬷等人立刻上前阻拦。
姜执月扶着老太君,看段老夫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这事绝不善了!
“我劝老夫人还是去申辩一二才好。”
沉默了许久的姜二爷忽然开口,面上还带着笑:“听说广昌侯夫人和段世子还在京兆衙门。”
“若是老夫人不愿入宫,那晚辈就只好报官了。”
“虽然事涉姑娘家名声,可正因如此,才更要个清白。”
“现任京兆尹是大理寺出来的,查案很有一手,想必不会冤枉人,定能真相大白。”
“届时,该打板子打板子,该流放流放,该死的,自然也就等死。”
姜二爷每一句都戳在段老夫人的心上。
一句句砸下来,她只觉呼吸一滞。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老太君不管段老夫人的愣神,决意要为孙女讨回公道,准备入宫。
因兰宁郡主在的缘故,宫里很快就传来太后的消息,传召老太君、姜执月和段老夫人和兰宁郡主入宫觐见。
姜二爷‘护送’段老夫人到宫门口,眼见了太后宫里来人,才恭敬地告退。
临走之前,和姜执月对了个眼神。
在回府的路上,姜二爷面色有些凝重。
今日之事惊险,若是没有兰宁郡主这个证人,闹到太后面前去,英国公府便是苦主,也不见得能得几分好。
实在是太巧了。
恰好兰宁郡主突然来找阿婵,又正碰见广昌侯府老夫人来造谣逼婚……
怎么能这么恰到好处呢?
姜二爷立马就在猜想兰宁郡主的出现是何人提前安排?
福王妃?还是薄阳长公主?
姜二爷的脑子转得飞快,忽然觉得阿婵这旧日婚约解除,来日怕是还有更多狂蜂浪蝶扑来!
罢了罢了,日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要把府上的内奸找出来!
阿婵与段泓聿见都没见过几次,段老夫人便是想要拿这样的东西诬陷阿婵,也得是英国公府里有人与她里应外合!
姜二爷几乎是本能的,就想到了前几日秋水居的那场火。
火势莫名其妙,而林氏,恰恰好就与阿婵有着不浅的过节。
“去营里请国公爷回府,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姜二爷殷切地叮嘱自己的心腹,务必让英国公快马加鞭赶回来。
姜二爷靠在马车壁上,心想着,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都怪他大哥识人不清!
第75章 呼之欲出的谜底
皇宫,慈安宫。
姜执月与老太君、兰宁郡主几人面见太后时,发觉福王妃和薄阳长公主都在。
刚行完礼,老太君就叫着姜执月一块儿跪下了,叩请太后为她做主。
太后让老太君起身回话,兰宁郡主趁机把姜执月也拉了起来。
太后懒懒地掀了掀眸子,对兰宁郡主的举动也没说什么。
老太君将今日段老夫人拿着他孙子与私会之人的小衣来污蔑自己小孙女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太后听得是眉头深蹙,一旁的段老夫人见状愈发不敢作声。
太后可是从后宫之中杀出来的胜利者,哪里看不懂段老夫人这模样代表着什么意思。
等着老太君说完之后,太后才淡淡地看向兰宁郡主:“兰宁,言老太君所说可有遗漏?”
兰宁郡主立刻绘声绘色地给太后表演了姜芙瑶戳穿小衣材质低劣那一段。
太后威压愈重,段老夫人汗如雨下,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薄阳长公主看姜执月站在言老太君身边,从容淡定,愈发地欣赏她了。
被人污蔑名声这样的事,她倒是不慌张,瞧着心性很稳。
福王妃没想到女儿去寻了姜执月玩耍,还碰上了这样的事。
还又是广昌侯府!
福王妃一时间真是厌烦极了这个广昌侯府!
一家子没有一个清醒人,难怪败落至此!
太后是个疼爱晚辈的,自然明白言老太君的担忧。
也很明白英国公府对荣安帝的重要性。
对付段老夫人这样龌龊手段的人,太后只是三言两语就恐吓地段老夫人自己交待了。
她言明自己是花重金从英国公府的一个小妾那儿买到姜执月的小衣,可不知为何竟然变成了林玉钟的小衣。
太后也知道这个林玉钟就是与广昌侯之子在福王妃宴会上私会的人。
太后看向言老太君,言老太君微微一顿。
姜执月屈膝,恭敬道:“回太后,广昌侯老夫人说的小妾是林玉钟的姑母。”
段老夫人瞪大眼睛,她不知那人的身份,居然是林玉钟的姑母!
她被骗了!
段老夫人一时间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
先前她上门去,那林家还不肯让林玉钟嫁给泓聿!
她还以为对方装的什么贞洁烈女!
谁知道背地里却让她姑母这样来坑害于她!
若不是那个小妾主动联系了她,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凄惨!
段老夫人也立即跪下了,嘴里呼喊着冤枉,说是林家女狡诈,想嫁入高门才会联合当妾的姑母算计她!
太后见段老夫人如此愚蠢,甚至都不愿多看几眼。
直接下令夺了段老夫人的诰命,掌嘴二十,并且下令将她送到段家家庙,非死不得出。
段老夫人差点晕过去,又哭喊着太后饶命,叫嚷着自己是被骗了,吵闹不休。
宫中规矩森严,又怎么能容许她这么喧哗,当即就捂了嘴拖走。
言老太君又与姜执月齐齐跪下谢恩,老太君更是眼眶都红了起来。
她是真的心疼小孙女,早早没了娘不说,又碰上这糟心的婚事。
太后命人将言老太君扶起来,又赐座:“我看这孩子是个有福气,将来自会有好姻缘的,你也不必担心。”
薄阳长公主也跟着笑道:“母后说得对,老太君且放宽心吧。”
太后又赏赐了一些珍品给姜执月,意思是给她撑脸面。
姜执月没想到太后如此和蔼,乖巧地跪下谢恩。
太后看着兰宁郡主屡屡望向姜执月,缓缓笑了起来:“难得兰宁喜欢你,日后也与她常来宫中陪哀家说说话。”
姜执月盈盈下拜:“是,臣女谨遵太后懿旨。”
兰宁郡主欢喜地上前把姜执月扶起来,小声地说道:“皇祖母可大方了,下回你跟我一块来。”
姜执月下意识看向太后,只见太后慈爱地看着兰宁郡主,这样疼爱的目光,就像是祖母看她一样。
太后是真的很疼爱兰宁郡主,不然也不会爱屋及乌。
太后毕竟年事已高,解决了这一档子事儿,就有些乏了。
言老太君主动请辞,带着姜执月从慈安宫离开。
薄阳长公主与福王妃也一块儿离开了。
从皇宫回长公主府的路上,长公主一直阖眸养神。
就在伏荔以为长公主已经睡着的时候,长公主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说,无病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哄着她入宫去陪母后,撞见言老太君带着孙女来告状,巧的是兰宁居然也是从英国公府来的。
这可真是不由得她这个当娘的不多想。
兰宁一向很听无病的话,若真是无病让兰宁去的,那这小子也太会算计人心了。
伏荔摇头:“奴婢倒不觉得这件事是公子算准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