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林净秋却说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若是英国公能缄口不言,她还可以继续过自己独居的生活。
是了,林净秋对英国公的说法是,家中兄嫂不满她为未婚夫守节,所以她独自在林家庄子上生活。
至于那一晚为何在客栈,林净秋也有自己的说法。
她去采买,耽误了时辰,回不去庄子才住的客栈。
这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合情合理。
英国公本就心中有愧,自己唐突了人家,偏人家不愿做妾,又如此识大体,甚至不顾她自己的名声地相信自己是个好人。
“你阿爹也罢,旁人也罢。”老太君目光幽深:“男子大多容易被示弱的女子拿捏,尤其是你阿爹简直是个直肠子,想的什么一眼就能被人看破。”
林净秋以极度示弱的姿态和英国公的愧疚心,成功地让英国公答应了这件十分离谱的事情。
英国公追问了林净秋所在的庄子,也命人对此处诸多照料。
这一照料便总是会有些事情发生,比如林家庄子会有些人去骚扰闹事,英国公主动为林净秋解决这些人。
林净秋为报答英国公,便主动邀他留在庄子用膳。
一来二去的,孤男寡女总会出事儿的。
言老太君说起当年的事来,面无表情。
姜执月听着听着,也跟着面无表情了。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蹊跷,明显就是个局,偏偏她阿爹信。
不仅信,主动跳了,还把自己埋里头。
事情到后来也就顺理成章了,林净秋有孕了,事情再也瞒不下去。
英国公只能回禀言老太君,把人接到府中。
也因为英国公觉得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所以对林净秋是有愧疚,也有几分情谊。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林净秋在国公府有了说话的资本。
饶使是足智多谋如姜二爷和言老太君,对英国公做的这件事也充满了嫌弃和不可思议。
但凡……老二的脑子匀一点儿,只要一点儿给老大,林净秋就绝对进不了国公府的大门。
言老太君是真的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生产的时候被人把孩子给换了。
但英国公那张和丈夫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老太君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老大不是亲生的。
只能说像爹,像极了他爹。
姜执月听祖母说完当年林净秋入府的旧事,敏锐地想起来最初的一个节点。
“祖母还记得当年和阿爹一块儿喝酒的是谁么?”姜执月问。
林家和魏王府有牵扯这件事一直在姜执月心头萦绕,事关当年林净秋入府的真相,她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想放过。
言老太君听到小孙女发问,是真的惊讶了:“你倒是和你二叔一样敏锐。”
姜执月心中一跳,祖母这话的意思就是当年林净秋入府时,二叔就已经怀疑过这件事有问题了。
“所以那人是谁?”姜执月连忙追问。
言老太君摇摇头:“死了。”
“死了?”姜执月懵了。
言老太君微微蹙眉,回想她派人去查探到的消息。
“那人因触犯军法,被流放,在半路风寒而死。”言老太君看向姜执月,“时间就在醉酒误事的半月之内。”
姜执月听得心惊肉跳,半月之内?
这么说来,这件事是一定有问题了。
她阿爹与林净秋相识一年多,直至林净秋有孕,才把人带回来。
祖母与二叔便是一得知消息就去查,那人也早已经化作枯骨了!还能查到什么?
好个死无对证!
姜执月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彻底相信了林净秋和林家一定与魏王府有关!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林净秋入英国公府,一定与魏王府有关!
姜执月不再迟疑,当即就握住了言老太君的手,肃然道:“祖母,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您听了先别着急。”
言老太君少见姜执月这么严肃的模样,也郑重地点点头。
姜执月走到言老太君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言老太君脸色微变,眉头皱得愈发深:“此事当真?”
姜执月颌首,对上老太君的眼神:“千真万确,孙女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
言老太君是真的没想到,林家居然和魏王府暗中往来。
魏王府……
电光石火间,言老太君忽然明白过来,孙女儿在此时跟她提及林家和魏王府的缘故。
不是因为怕林家有魏王府撑腰,而是她怀疑早在几年前,林家就和魏王府有所牵扯了!
言老太君反应过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祖母……”姜执月担忧地看向言老太君。
言老太君努力平息自己的气息,定了定神,转而看向姜执月:“好孩子,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提醒祖母,祖母只怕又要犯个大错!”
姜执月握紧言老太君的手,“祖母,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样的话。”
言老太君一想,又道:“既然如此,那林氏就不能轻易处置了。”
起码也得再查一查,林氏和林家跟魏王府的关系。
若林氏真的是魏王府派人安插在英国公府的棋子,那就不能轻易动她,以免打草惊蛇。
对方费了这么大劲儿送进来的人,一定是有所图谋,而且所谋一定不小。
总不能只是为了送个美妾来给英国公传宗接代吧?
魏王也是荣安帝看重的儿子,皇储的有力竞争者。
而他们英国公府的嫡长女是宣王妃,自然地被归为宣王一派。
魏王府和宣王府,那是注定的敌人。
第78章 这样报恩的还是少见。
林净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从重生回来那一刻起,一直牢牢刻在姜执月脑子里。
即便是林净秋现在禁足了,她仍然不会消停。
秋水居走水就是一个警告。
是以,姜执月命慎墨盯着姜念时。
姜念时是林净秋最后的底牌,如果她想反击的所有手段都失效,那她一定会在姜念时身上下手。
广昌侯老夫人来闹事,本就是林净秋计划的一环。
而她与祖母因此事离府入宫,林净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太君原本的意思很明显,是要直接除掉林净秋的。
可现在事情有所变化,林家背后还有魏王府的牵扯。
对林净秋的处置就不能太过随意,防止打草惊蛇。
姜执月与老太君回到国公府时,长绘就在门口等候了。
见姜执月下马车,立刻迎了上去,低声在姜执月耳边说了几句。
姜执月转头看向言老太君,“祖母,二叔把阿爹请回来了。”
林家和魏王府有牵扯的事,姜执月还没来得及告诉二叔。
只怕二叔与祖母之前的心思是一样的。
言老太君点点头:“走吧,事情总也要解决,不能拖拖拉拉的,免得叫旁人看了笑话。”
说到底,英国公府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
如今还出了个宣王妃,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英国公府呢。
姜执月颌首,与老太君一同走进国公府。
去春晖堂的路上,长绘已经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清楚了。
莲姨娘没有赶走姜念时身边的乳母,另外派了人跟在姜念时身边。
今日广昌侯府老夫人来闹事,乳母便把姜念时身边的人甩开了,狠心把姜念时推进小池塘。
幸而慎墨出现得及时,不然姜念时定会落水生病。
手段简单粗暴,看似针对姜念时,实则还是在指责莲姨娘没有照管好孩子。
林净秋若是能利用好这件事,未必不能翻身。
只可惜这一招被姜执月看穿。
慎墨出手,姜念时安然无恙,林净秋没法用这件事翻盘。
姜执月没有掉以轻心,她知道,林净秋一定还有后招。
——
陆青骁入文和殿回话,面圣前,主动卸下了佩剑。
海贤见状微微笑道:“陛下特许少将军佩剑觐见。”
陆青骁未曾停顿,甚至连护臂上的暗器都卸了下来:“圣上尊贵,以防万一。”
海贤笑了,少将军就是这片赤诚之心格外打动陛下。
“无病,别忙了,过来说话。”
荣安帝对陆青骁招招手,满面笑意。
陆青骁阔步上前,先行礼,再坐在了荣安帝对面。
荣安帝看他这一通忙,一点儿汗都不见,气色如虹,到底是年轻人的底子好。
“城外……”
“你办事朕放心。”荣安帝打断陆青骁的话,“朕有别的事要问你。”
陆青骁轻叹,满脸的无奈:“舅舅,少听我阿娘说话。”
荣安帝笑了,“朕听得少,你阿娘都不怎么愿意来找朕说话的。”
荣安帝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薄阳长公主很少对他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