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这会儿是高兴得不得了,又忍不住追问陆青骁:“你,你就这么直接开口跟她说你心悦她,她没被你吓着吗?”
“你怎么这么莽撞?连你爹当年都不如啊……”
卢国公为自己挽尊:“殿下,我记得你当年还是很满意我对殿下的追求的。”
长公主扭头,敷衍地看了卢国公一眼,“快别提了,当年都是给你面子。”
卢国公顿时觉得心头迎来一击。
长公主目光火热地盯着儿子,“说话呀!”
“没,有一点儿。”
陆青骁原本想说没有,可想到她又被自己气哭了,大约还是有一点儿的。
“哎呀!”长公主急了,“那执月会不会以后就不搭理你了?”
陆青骁无奈,对着卢国公和伏荔使劲儿使眼神。
卢国公会意,上前拉着长公主坐下,伏荔又端了一杯茶递给长公主:“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长公主就知道卢国公和伏荔是帮着陆青骁的,她只得耐心喝了口茶,打断一下节奏。
喝完茶的长公主又开始了提问:“你这些时日忙不忙?不然我去奏请皇兄,让你休息几日?”
“这婚姻大事,不能马虎。”
“你既然对姜家小姑娘有意,那就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得到人家首肯,本宫才能快点儿上门提亲啊!”
“姜家小姑娘多招人喜欢,若是被旁人定下,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陆青骁是看出来了,他阿娘是真的着急。
也是为难阿娘忍了他这么多年。
“阿娘,这些年让您为儿子担心了。”
陆青骁又端了一杯茶给长公主,顺着毛捋:“儿子一定早日让您达成夙愿。”
长公主是非常感性的人,眼看儿子突然这么体贴,一下就鼻酸了,接过了这杯茶。
陆青骁又道:“事以密成,还请阿娘再忍一忍,不要声张。”
长公主一愣,茶就放下了,狐疑地看向陆青骁:“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该不会姜家小姑娘其实嫌你年纪大,早已拒绝了你?”
“你在这儿跟我用缓兵计?”
陆青骁哭笑不得,“我在您眼中就这么没信用吗?”
伏荔也笑了笑,替她小主子说句公道话:“殿下放心,奴婢远远看着,六小姐应该没有不高兴。”
“当真?”长公主惊奇地看向伏荔。
伏荔笑着点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长公主只觉犹如天降之喜,这愉悦的心情简直妙不可言。
陆青骁顿了顿,道:“只是有一件事想麻烦阿娘。”
长公主一听,来劲了,“你说。”
陆青骁低语了几句,长公主连连点头,“好,我早就此意。事情就交给阿娘,你放心。”
——
从薄阳长公主府回来,姜执月就有些魂不守舍。
一时是笑,一时又沉默。
长缨看得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恰好老太君派人来请姜执月去春晖堂,说是有事相商。
姜执月便整理了一下心中跌宕的情绪,往春晖堂去了。
刚到春晖堂,就看到成嬷嬷冲她努努嘴。
姜执月会意地点头,入内时,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扑进了老太君怀里。
老太君原本还有些不悦,她与英国公两人去长公主府道谢之事。
看她这爱娇的模样,又说不出口了。
只得轻戳了她脑袋一下:“你呀!怎么就叫你阿爹去了?祖母不能陪你去吗?”
姜执月赖在祖母怀里,娇声道:“祖母是咱们的老祖宗,这样的事,叫阿爹出面就行了。”
老太君点点她的鼻子:“你呀你,叫你来也不光是这件事。你阿姐寻了几个还不错的青年才俊,你过来看一看。”
“若你有意的话,便约着见一见。”
姜执月一愣,没想到阿姐速度这么快。
老太君见姜执月愣住了,还道:“你阿爹也看过了的。”
姜执月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开口。
言老太君何其敏锐,一眼看出小孙女儿的不对劲。
她眯了眯眼,慈爱的目光此刻有些严厉:“阿婵。”
“祖母……”姜执月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老太君道:“你这是怎么了?”
姜执月看了一眼小桌案上的册子,轻声道:“孙女不想看。”
言老太君微微皱眉,“胡闹,难不成你一直不嫁人?”
“不过是你阿爹看错了人,你何必……”
“不是,不是的。”姜执月连忙解释:“祖母,我也有一事与你说。”
言老太君看向她,点头:“说吧。”
姜执月酝酿了一下措辞,说道:“今日去长公主府,原本想把那块暖白玉镂雕游龙坠佩退还给少将军,没退成。”
老太君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她疑惑地看向小孙女儿:“什么叫没退成?”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要把那块玉佩退回去?”
姜执月顿了顿,低头:“孙女儿原本是不想与他再有牵扯,才想退了玉佩……”
老太君看着小孙女儿这一副像是做错事的样子,蓦地反应过来什么,吃惊地看向她。
第126章 挑剔些,是应该的!
“阿婵,你这是……”
姜执月迎着祖母吃惊的目光,点了点头。
言老太君立刻看向成嬷嬷,面色严肃道:“都出去守着。”
成嬷嬷立刻带着人退了出去,独留祖孙两个。
言老太君把姜执月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严肃地问道:“你对少将军有意?”
姜执月沉默了一下,说道:“孙女儿也不知道,他救了孙女两次……他,让人信得过,没有那种让人讨厌的感觉。”
“我很讨厌段泓聿。”
“不瞒您,在戍鹤楼遇刺时,我逃到楼下,想的是陆青骁一定会率队前来,只要他来,我一定能得救……”
言老太君听得恍然,中秋那日回府,阿婵面色毫无异样。
是她疏忽了,一个将将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会不害怕呢?
言老太君心疼地把姜执月搂在怀里,语气里带着懊悔:“是祖母不好,祖母没注意到阿婵心里的害怕,是祖母不好。”
姜执月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回抱住言老太君:“不是的祖母,不是这样的,阿婵知道祖母最疼阿婵的。”
中秋之后老太君一直格外关注她。
作为一个对目光极其敏锐的人,老太君的关注,姜执月是知道的。
是她不想让祖母担忧,所以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老太君毕竟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太容易消耗她的精力。
再加上姜执月处处小心,老太君看不出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可是阿婵,你对少将军是男女之情,还是救命的恩情,你分得清吗?”
言老太君怜惜地看着小孙女儿,语气温和了许多,饱含怜爱。
姜执月被老太君问到关键,一时也没能给出老太君具体的回答。
老太君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姜执月的头发。
阿婵是她亲自带大的孩子,什么性格她尤为清楚。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孩子似乎有了些变化,变得不那么尖锐,甚至更像她阿姐和阿娘。
可老太君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婵应该是个很快活的小姑娘,无忧无虑。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偶尔流露出的神色远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姜执月挨着老太君,靠着老太君的手臂,缓缓开口道:“祖母,其实我觉得这些不太重要。”
老太君闻言心头一紧,小孙女儿的话恰恰就是在证明她的猜想。
姜执月继续道:“经历了与广昌侯府退婚之事,孙女儿就想明白了。”
老太君问:“想明白了什么?”
姜执月轻声道:“情爱或许不那么重要,只要对方品德足够好,便是没有情分,也能相敬如宾。”
老太君听得直皱眉:“你觉得陆青骁是这样的人?”
姜执月又是一顿:“也不尽然,只是孙女儿的确欣赏他。”
老太君看向姜执月,忽然笑道:“瞧他生得好看?”
姜执月点点头,也跟着笑道:“他生得好看,若是惹我生气了,看看那张脸,说不定也能消气呢。”
老太君笑出声来,无奈地点点她:“歪理邪说。”
姜执月依赖地抱住老太君的手,温吞地说道:“比起旁人,孙女儿是相信他的,不光是幼年时的情谊。”
“还有他救了孙女儿这几次,行事稳妥,粗中有细。孙女儿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可靠的人。”
老太君点点头,她也认可小孙女儿说的,陆青骁是个很可靠的人这件事。
自从陆青骁接管京兆府,京城近来愈发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