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她只是小说里的人物……不是真的人……」
沈书黛冷静下来，面色如常，这几天被系统任务洗脑，已经把让沈微澜死这件事刻在心里。
也逐渐把这世界看做是虚拟世界，人也是虚拟的人。
沈微澜眸色沉下去，原来这位穿书者，都不把他们当人。
空中隐约传来人群熙攘的声音。
护城河边夜市到了。
顾晏然拉住马绳，停住马车，亲自上前掀开车帘：“二位小姐，夜市已到。”
“多谢顾将军。”沈书黛先沈微澜一步冲到前边。
马车较于地面还有着一段距离，沈书黛身着华服，跳下去着实不雅，她余光瞥向顾晏然，脸上染上绯红：“顾将军可否扶小女下车？”
顾晏然屹然不动，站在熙攘的夜市里，像是没听到一般。
“顾将军？”沈书黛不死心又喊了一声。
「系统，这男主怎么不理我？」
「因为女主没死，沈微澜的女主光环还在，她的存在就会吸引男主的目光，而你在男主眼中什么也不是。」
沈书黛咬牙，猛然回头看向沈微澜。
只见沈微澜眉间带笑，从容自得坐在马车里，身上的素雅衣裙比不过沈书黛半分，但就是有吸引人的能力。
“落欢，扶二小姐下车。”沈微澜内心发笑，又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忍着。
这沈书黛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她沈微澜做到现在不是靠的容貌，更不是靠男人。
“是，”落欢领命，“二小姐，奴婢扶您下车。”
沈书黛咬着唇，顾晏然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扶着落欢下车。
见沈书黛下去，沈微澜才慢悠悠起身，她倒是一点都不急。
今夜见父亲的正事已经做完，接下来的都是今天的乐子。
该着急的是沈书黛才是。
她伸手掀开车帘，落欢已然做好扶她的动作，她顺着下车。
“书黛，顾将军乃是朝中大臣，怎么能扶我们这等没什地位的小姐呢？”沈微澜语重心长道，素雅的轻纱披在她的身上，随着夜风而动。
倒是比沈书黛身上厚重的华服清丽不少。
沈书黛撇嘴，没回答，心里却和系统攀谈。
「系统，我想回家。」
「宿主，您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还能将你已经死亡的身体复活。」
「嗯，我要完成任务！」
沈微澜听到死亡二字时，脚下的步子停了片刻。
沈书黛死过一次？
那她更不明白了。
死过一次的人，难道不更应该尊重生命吗？
怎么会下得去手杀别人呢。
“二小姐，你说的赏月地在哪儿呢？”顾晏然穿梭在夜市里。
路边小摊摆着不少物件，有小孩玩乐的拨浪鼓，有女子梳妆用的铜镜。
突然，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满是灰尘的地上被盖着一块蓝色的布料，上面放着好几个粗糙的瓷器。
瓷器并不特别。
特别的是上面的花纹。
蓝色的草木纹沿着瓷器口绕上一圈，再翻到外壁。
顾晏然拿起一个，翻开底部，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南字。
这是南境的东西，怎么会在京城？
当今圣上对南境疑心颇重，且南境还在余战中，与京城尚未开通商路，照理说南境的东西不会传到京中。
他猛然抬头对上一双老态龙钟的眼睛，摊主虽穿着京城衣着，但破败不堪，像是从角落里捡来的。
“顾将军，我家小姐让奴婢来寻您。”
顾晏然身后传来落欢的声音。
沈书黛带着沈微澜走在前面，落欢跟着离得很远跟在他们身后，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沈书黛脚步加快，拉着沈微澜快步往前走。
眼见快要到幽深的街巷中时，落欢追了上来。
拦住沈书黛的去路，随后在沈微澜边耳语：“顾将军没跟上来。”
夜市里人不少，沈微澜一心扑在沈书黛的计划上，竟没注意顾晏然何时不在的。
当即就要折返回去。
沈书黛着急了，伸手抓住沈微澜：“阿姐要去哪儿，我们快到赏月地了。”
沈微澜抬眸看眼幽深的巷子，往上是一座无人的庭院。
若是沈书黛还存着一丝良知，那庭院确实是个赏月的地方。
“书黛，我们不是说了给你和顾将军说亲吗？怎么能把将军落下呢？”沈微澜反将一军，摆明了此次赏月是属于沈书黛与顾晏然的。
“这……”沈书黛手心冒汗，已经到这里了再折返回去又要耽误不少时间。
魏夫人请的杀手应该都等不及了，就算任务完成也不免一顿说教。
“要不，我和阿姐先上去？”沈书黛情急之下提出建议，“让落欢姑娘折返去寻顾将军？”
这样少一个碍事的人，一举双雕。
沈微澜站在原地，心跟着沉了下去，看来沈书黛是非让自己死不可了。
看着昔日小妹的模样，沈微澜还是不舍，就算她已经不再是小妹，但一开始她的杀意并不突出。
一切都是因为系统的任务。
沈微澜细眉微蹙，这些穿书者并不是真正的敌人，系统才是。
沈书黛他们都被利用了，可惜他们不明白。
“书黛，你真的要让阿姐上去吗？”沈微澜的语调突然变得暗沉，没了方才的温柔可怜。
沈书黛心头一跳，内心开始打退堂鼓，却又在系统的诱惑下向前：“是的，赏月本就讲究天时地利，错过时辰，这月亮可就不圆了。”
“罢了，”沈微澜深叹一口气，本就不是书黛，怎么可能存有善心呢，“落欢你去寻顾将军，我和二小姐上楼。”
落欢很不放心，却在接受到沈微澜肯定的目光后，行礼折返回去。
“阿姐我们走吧。”见落欢离开，沈书黛大松一口气，现在唯一的阻碍也走了。
只剩下她和沈微澜了。
把沈微澜带到指定位置，魏夫人请蹲蹲杀手适时放箭。
利剑穿透沈微澜的心脏，任务就完成了。
庭院里摆放着各色花朵，还都是沈微澜喜欢的珍稀品种，中间放着软垫，灯光很弱，是专门赏月点的微光。
沈微澜已经把沈书黛和魏慧的计划听完了。
就这点伎俩吗？
还不如彩萍呢。
彩萍的方法虽然也无谋略，至少不费心神。
“阿姐，您坐那儿。”沈书黛兴奋的张罗着，捧起一朵雪白的花凑到鼻尖闻了下。
「系统，我成功了，带着沈微澜上楼，然后再等半刻钟，杀手就放箭了。」
「宿主加油，你可以找个理由离开，保证自己的安全。」
沈微澜垂着眸，听话的落座，她坐的位置等不久就会有数十发箭羽射过来，根根刺入心脏，无一点生机。
沈书黛闻花的动作是在给杀手放信号，在等一会儿，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但沈微澜怎可能让他们得手，计划成功的第一点就需要沈微澜不乱走。
“书黛，这垫子坐着好不舒服，不会有虫吧。”沈微澜故作害怕站起身，离开了那个点。
“没有的，阿姐你坐着，我来看看。”沈书黛背后全是冷汗，越是靠近沈微澜，就越靠近危险。
杀手虽长着眼睛，但箭羽不长，万一碰到什么东西歪了，那她也得交代在这里了。
「我害怕，系统还有多久杀手动手？」
「还有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
“就是这里，”沈微澜故意在上面放了一片花瓣，见沈书黛着急的模样，心里发笑，“花瓣下面肯定有东西。”
春夜的风又起了，沈书黛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手指掀开花瓣，不见下面有东西：“没有虫子，阿姐你坐下吧。”
“没有就好，”沈微澜长舒一口气，手握着沈书黛，“你不坐下吗？诶？这春夜的风我吹着还冷，书黛怎么还出汗了？”
沈书黛慌张擦掉额角的汗：“因为等会儿要见顾将军，我紧张……我下去看看落欢带顾将军来了没。”
说着就要往庭院外跑，但被沈微澜手疾眼快抓住：“别着急。”
沈微澜坐在必死的位置上，抬手整理沈书黛的衣衫，为她理好凌乱的发丝：“你看，你的头发都乱了。”
「宿主快离开，还有十八秒，十七、十六……」
没时间了，沈书黛心脏怦怦跳，却还要保证沈微澜不乱动，站在她面前等着理好衣衫。
“阿姐够了，我先走了……”沈书黛急得不行，恨不得直接瞬移。
「十、九、八……」
真要走了。
“阿姐，你看顾将军来了，我去接他。”沈书黛快要急疯了，说着就想不管不顾抛开。
但在系统倒计时结束时，沈微澜原本温柔的手突然发力，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