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换了一个人，”沈微澜将话接了下去，“按你所说，恩师的孤女，如果她只是被人霸占了身体，你或许也会因为她的身体是秦月的，而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愧是沈小姐，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半年前秦月的性格的大变，我发现她……”说到此处，顾晏然停了下来，高大的将军竟然红了眼眶，露出柔软的一面，“她竟然在为受伤的战士看病时，胡乱给药，最终军中好多兄弟因此而死。”
在战场上一个将军，对于手下士兵的命是最珍惜的，也只有将与兵之间的关系融洽，才能打胜仗。
这是秦月的父亲，也是顾晏然的恩师告诉顾晏然的。
秦月这般作为和谋害亲人别无二样，，后来他秘密监视秦月，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原来他生活的地方只是一本小说的内容，秦月是从天外而来的穿书者，为了完成任务，她不惜残害士兵，也要攻略顾晏然。
这样的做法让顾晏然恶心至极。
后来顾晏然被皇上召回京城，为了不让秦月有其他过激的行为，顾晏然直接与其撕破脸，二人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顾晏然答应秦月帮助她完成任务，但前提是不能再伤害任何人。
秦月答应了。
在顾晏然认为自己的一生会被他人掌握时，他遇到了沈微澜。
那时候秦月告诉她，相府的千金小姐要被穿书者杀死，会被替代，替代后相府千金会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他以为这就是沈微澜的命，却在第二天，安插在相府的探子来报。
沈小姐没死，昨晚相府多死了一个丫鬟。
沈微澜反杀了穿书者。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沈微澜开始对魏慧下手。
接下便是他给沈微澜投递密信的事。
沈微澜垂着眸子，听到顾晏然夸赞她行动迅速时，勾唇一笑：“那顾将军是在说你不如我了？要是那时候你心狠一些，把秦月杀了，后面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谁知道呢，”顾晏然自嘲地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与秦月挑明之前，我的脑子似乎被禁锢在一个特定的思维里，直到与秦月挑明。”
自我意识觉醒者。
沈微澜记得这个词温兴言说过。
沈微澜也是突然之间就明白一些道理，顾晏然和她是一样的。
“现在该我们复仇了。”青白色的茶碗再次填满了新茶，沈微澜小口抿着，感受着茶香的韵味。
“此话怎讲？”顾晏然问道。
“不管是秦月还是温兴言，甚至是刚死的魏慧，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代替你和我。”沈微澜眯了眯眼。
顾晏然也是个聪明人，被沈微澜稍微一点便知晓其中深意：“沈小姐的意思是，我们不如将计就计？他们要我们的男女主之位，送给他们就好？”
沈微澜点头：“聪明！”
“但怎么实施呢，男女主的身份是系统认定的，不是我们一句话就能决定的。”顾晏然有些不放心道。
沈微澜轻笑，茶碗里的茶被喝了个干净，但茶壶内已经没有茶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成功了，你和我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如果不成功……”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杏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如果不成功，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存在了，我心善或许还能留他们一命。”
这样的沈微澜如同明媚的红花，在望月池的水面上展开最鲜艳的自己。
“好。”顾晏然应了下来。
就像沈微澜说的，真正的秦月已经死了，就算他如何保护现在这个秦月，也无济于事。
黄泉之下，真正的秦月若是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变成了伤害亲人的利剑。
她在黄泉也不得安息。
这一场交心之谈，让二人回到了合作的状态之中，但他们之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只是一簇极其微小的，如同宽阔水面上的一层薄薄的涟漪。
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魏慧一死，大理寺少卿郭云展那边就再无动静。
但沈微澜并不着急，她已经不再需要假扮魏慧。
同样是夜，顾将军府内，杜蕊小心翼翼地在顾晏然的脸上作画。
斜对面是拿着账本看的沈微澜，她目不斜视，目光一直落在账本上，但手里的账册一页也没有翻动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沈微澜的手底下钻了上来，为她翻了一页账本。
“……”沈微澜无语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温兴言。
温兴言依旧嬉皮笑脸：“沈小姐一直看同一页不累吗？还是说看账本只是一个借口？”
“胡言乱语，你给我坐好！让杜夫人能专心。”沈微澜回嘴道。
随之温兴言的小腿被猛踹一脚，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温兴言吃痛抬眸对上顾晏然冰冷的视线。
他讨好般的地笑了一声乖乖坐好，但嘴巴却歇不下来：“你们要找郭云展拿到他诬陷沈丞相的证据，为什么不让我去？反倒要易容？”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微澜扫了一眼温兴言，将账本放下，她实在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还真让温兴言说对了。
“你还没那么值得信任。”顾晏然开口嘲讽道。
闻言，温兴言耸了耸肩，选择闭嘴不语。
「系统，你说男女主现在的关系是什么？」
「不知道。」
系统较于前些日沉默了许多，或许是温兴言答应和他们做交易的原因。
沈微澜心想。
「系统别这么冷淡啊，我知道你不满我的做法，但如果可行，我完成任务也让你得到了能量，这是一场双赢的局面。」
「希望如此。」
「系统……」
沈微澜皱眉，好吵。
虽然温兴言闭嘴了，可是她可以听见温兴言和系统的对话，一样吵得头疼。
“我出去走走。”沈微澜起身，打算找一个听不见温兴言的地方待着。
将军府沈微澜来的次数不多，但她很喜欢府内的小溪，等父亲回来，或许能考虑在相府修一条。
肯定比望月池更好看。
清凉的风吹在沈微澜脸上，突然一个不速之声响起。
“沈微澜你到底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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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池夜风，道尽前路同行者
跟着这气势凶凶的声音来的还有那熟悉的系统音。
沈微澜没有回头，夏夜的微风吹过她的发丝，手指落在冰冷的池水上。
“秦小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依旧没有回身，甚至没有在意秦月的话。
秦月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意无缝，甚至将系统这个底牌告诉了顾晏然。
她以为能控制的很好，却没想到到头来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你不是小说女主吗？不应该真善美的拯救所有人吗？”秦月的愤恨掩藏了下去，眼角流下泪水，“你不能利用我，你的计划不可能成功的！系统不是傻子！”
闻言，沈微澜终于转身，漂亮的杏眼瞥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你？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怎么这么恶毒？”秦月皱着眉，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微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我和温兴言会死的！”
沈微澜玩弄池水的手停下来，秀眉拧成一团，不可思议道：“那你有想过放过我吗？秦小姐，你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啊。”
“不……”秦月几近卑微，“我求求你，我不要嫁给温兴言。”
沈微澜抿了抿嘴，看着这位身穿仙气白衣的女子，还是不忍心：“那你想嫁给顾晏然吗？”
出乎她的意料，秦月摇头了：“我才不喜欢顾晏然！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秦月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想要回家，这个世界没有她值得留念的人和事。
“你也有家吗？”沈微澜垂眸，可是她的家被这些穿书者毁的一干二净。
母亲已经死了，父亲因为魏氏还在皇宫里，小妹也被换了芯。
秦月想回家，可是沈微澜家已经不剩什么了。
“你是女主，你是最心善的。”秦月喃喃道。
“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会失败呢？”沈微澜幽幽地开口，但她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毕竟秦月目前为止确实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举动，“如果……真的失败了，我会帮你的。”
秦月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帮我？可是你不是喜欢顾晏然吗？”
晚风中，沈微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手指处还有池水冰凉的触感。
她喜欢顾晏然吗？
好像是有点好感，但到不了喜欢的地步吧。
她叹了口气：“不喜欢，我和他只是这段路上的同行者，他的志向在南境，可是我应该一辈子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