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微澜点头，“告诉夫人，南巷铺子消失的银子，我明日就要知道下落。”
婢女领命退下。
此次南境将军庆功宴，各路大人都会参与，如今的相府落败，府内少了好些活人气。
相府门前一对雕刻精美的石狮子，怒目圆睁守护这一方院墙。
“阿姐！”沈书黛趴在马车的窗口处，淡粉色的妆面显得她俏皮可爱。
沈微澜唇角微勾，抬步上车，“这些日身子可好？”
从顾晏然府中回到相府，沈微澜一刻也没停下。
他答应帮她救父亲，那沈微澜也必须拿出相应的报酬。
顾晏然现军功赫赫，受皇上恩宠，唯一挂念的大抵是南境刚平息的战事。
父亲效忠皇上，素来与武将关系寡淡，现下为了父亲和相府，她需要拉着相府站队顾晏然。
也不知此番选择是对是错。
“多谢阿姐关心，”沈书黛圆圆的眼睛，水灵地看着她，小嘴嘟着，“阿姐担心我，却没来看我，生气了。”
“是阿姐错了。”沈微澜脸上挂着浅笑。
顾晏然传来的字条上，黛字占比最大，离开将军府时，他的副官悄悄告诉她。
要小心沈书黛。
谨慎起见，她没去见沈书黛。
从下人口中得知沈书黛醒后并无大碍，她便放下心。
不过……
沈微澜眼神微动。
小心庶妹吗？
顾晏然是什么意思？
沈微澜落座马车，沈书黛如孩童般拿着糕点吃。
「这古代糕点太健康了，一口下去满口花香。」
「宿主，我们的任务是攻略顾晏然，不是来吃的。」
好几天没听到的心声，此时落在沈微澜的心尖。
她杏眼微睁，紧绷唇瓣，藏在衣袖下的指节泛白。
是……幻听吧……
沈书黛怎么可能也是。
“阿姐怎么了？”沈书黛似是感受到沈微澜的目光，偏头问。
「这古代小姐都这么端着吗？不累吗？」
「她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何况她已是早该死之人。」
「可怜……」
沈微澜半晌才摇头。
沈书黛真的也是利用巫蛊之术的人。
早该死之人，可怜？
她心中暗笑，若是她死了，那坐在这里的就应该是彩萍。
突然有点想看他们这些自诩高傲之人相互博弈的场面。
此后沈微澜再未说过一句话，听着沈书黛与系统的对话。
她得知，这位沈书黛刚来两天，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非常有限，基本全是巫蛊系统在解释。
两天吗？
刚好是庶妹莫名晕倒的时间。
沈微澜半敛着眸子，看着假庶妹，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车外景色渐变，沈微澜依旧扶着车辙下马车。
她抬指挽发，抬眸望着将军府。
“阿姐，我们走吧。”沈书黛落地，立即挂在沈微澜身上，盈盈一笑一副娇气女娘的模样。
「古代宴会我来了！」
「宿主请在三个时辰之内完成“吸引顾晏然”的任务。」
沈微澜任由沈书黛走在前面，将心声一字不落听进去。
果然是才来的，心思还挺单纯。
将军府内布置堪称奢靡，能看出来皇上有多赏识这位顾大将军。
主座是皇上，沈微澜不敢望见天颜，秀目微侧落在顾晏然身上。
恰巧与其对视，沈微澜也不怕当即对视回去。
提醒顾晏然，不要忘记两日前他们达成的交易。
“近日，顾卿为朕摆平南蛮夷祸，当赏！诸位爱卿此美酒美食共赏。”
皇上发言，座下众人轰然，好一片热闹景象。
有官家小姐上前献舞一曲，有世家公子上前送诗词。
趁着众人作乐，沈微澜穿过人群，与顾晏然汇合。
“你早就知道。”
“这语气，”顾晏然摆弄着酒杯，“二小姐现在不是好好的？”
沈微澜下压眼帘，轻叹一声：“没有，但那不是书黛。”
现在的沈书黛只有一个外壳，内里早就变了。
沈微澜的容颜曾惊动过京城世家，连皇上见了都未曾吝啬过夸赞，此等美人示弱，使人心悸。
连顾晏然都为之惊叹，深吸一口气道：“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想想沈丞相。”
沈微澜余光瞥见一抹艳丽的粉色站在宴席中央，裙角轻舞如同翩飞之蝶，周遭贵女都淡去颜色。
沈书黛一舞倾城，宴会掌声雷动，连皇上都拍手叫好。
“臣女沈书黛，拜见皇上。”
沈微澜眼色微凝，两人之间有些距离，她听不见任何心声，不知道沈书黛要做什么。
“臣女阿姐善琴，若有阿姐琴声相伴，臣女之舞必能更完美。”
语罢，众人目光投向沈微澜。
皇上瞧见站在沈微澜身边的顾晏然，神色微变。
沈微澜有察觉，依旧稳步上前接过侍女琴弦。
二人靠近，沈书黛的心声落在她的耳边。
「系统，我现在已经是全场焦点了，为什么还要冒险让沈微澜惹怒皇上？」
「因为沈微澜是女主，若她一直存在，你的最终任务是没办法完成的。」
「若是牵连到我怎么办？我不想死。」
「宿主请放心，男主顾晏然已经看见你了，他会保护你的。」
「可是……」
「你不想回家吗？任务不能完成，你没办法回家。」
「我想回家……」
沈微澜眼眸微垂，新庶妹至少还有几分良知。
可是回家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利用巫蛊之术夺他人之舍，不就是为了霸占他人身份吗？
为什么还要回家？
沈微澜沉思之时，玉指轻抬，在琴弦上挑起几根琴弦。
世家女琴棋书画需样样精通，沈微澜亦然，只是琴艺对比其余三样，稍逊几分。
不代表她不会。
沈微澜熟悉琴音后，起身行礼，“顾将军南境大捷，臣女此曲带小妹一舞为皇上与将军庆宴。”
语罢，拨弄琴弦，一曲悠扬琴曲飘荡别院。
刹那间琴声婉转，舞姿似蝶，一切都那么美好。
顾晏然依靠在墙上，抿下一口烈酒，余光落在弹琴的沈微澜身上。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连背影都如此惊艳。
秦月果然没有骗他，庆功宴上的事和她说的一样。
不同的是，沈微澜这几日温习过琴技，音律和谐，无一处瑕疵。
一曲作罢，蝶舞亦停。
周围世家皆掌声雷动，皇上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两位佳人，终于想起了。
“沈丞相有几月未归家了？”
“加上今日，刚好两月。”沈微澜起身行礼，期间她一直垂着头。
皇上似在沉思，手指点着金丝楠木桌，“改日进宫来，让你们父女团聚一日吧。”
沈微澜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福身行礼，“多谢皇上。”
本应该一起谢恩的沈书黛却呆愣在原地，随后大叫着。
“不要不要！！”
全场哗然，皇帝拍案起身：“沈氏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沈微澜着实吓了一跳，变故来得太快，耳边心声听得她心跳如雷。
“皇上息怒……”她额角留下一滴汗水，呼吸加重，天子若震怒，只会让相府雪上加霜，来不及想沈书黛怎么了，只得先跪下，“小妹前些日无故晕厥，许是身子还未养好，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安坐宴席之上，身旁侯着的太监凑过去阐明事实。
“嗯……起来吧，”皇上摸着下巴，“既然二小姐身子不适，就先去偏殿歇着，朕派个太医去。”
“多谢皇上。”沈微澜松口气，扶着沈书黛离席。
蚕丝被盖在沈书黛身上，却止不住她身上的虚汗。
太医半跪床前，为其把脉。
沈微澜敛着眸。
这是怎么回事，顾晏然没说沈书黛会突发异病。
沈书黛大叫后昏倒，沈微澜心声也听不见，只能干着急。
目光向宴会方向看去，隐约能听见皇上爽朗的笑声，和恭贺顾晏然的声音。
“太医，小妹这是怎么了？”沈微澜开口询问，干着急是没用的，顾晏然现无法脱身，她需要先找点线索。
只是不知，皇上答应她去见父亲的话，是否还作数。
太医脸色凝重，摇头：“二小姐虚汗不止，微臣医术不佳恐不能诊治。”
太医都没办法查出病因？
前日沈书黛昏倒，她叫来的郎中也说查不出原因。
这恐怕与那系统有关。
“微臣可先开几副调养身体的药，让二小姐服下，也许会有用。”太医开口。
“好，多谢太医。”沈微澜应和。
若真是系统所为，那沈书黛是死是活就由不得她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