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欢笑了笑,这些日小心打探的消息,不算是秘密。
好几位大臣都知道这事。
只是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想趁机讨好皇上,为皇上编撰理由。
有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要不危及自身利益就好。
有人则是气愤不已,直接在朝堂上闹起来。
沈微澜挑眉,来了兴致:“谁在朝堂上闹起来了?”
“昨日早朝,郭大人公然在朝堂上谏言,”落欢抿唇一笑,“虽未直说,但只要不傻都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居然是他?”沈微澜的手指轻点桌面。
郭云展做事向来谨慎,而且他那样的人居然会因为这件事与皇上叫板。
沈微澜以为郭云展更愿意讨好皇上才对。
“奴婢也没想到,但此事千真万确,昨日下朝时,不少人在议论。”落欢低声道。
沈微澜默默点头。
如果她猜对了郭云展的真实身份,那郭云展有这样的反应。
就不奇怪了。
“看来今天约见郭云展,是个不错的选择。”沈微澜嘴角含笑道。
夏日的阳光来得很早,沈微澜慢悠悠吃完早膳,踩着下早朝的点堵住了郭云展,并将人带到将军府内。
她今日一身橙衣,如同一朵娇艳的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小姐?”郭云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日又有何事?”
他的声音如旧,调笑意味十足,并且很不欢迎沈微澜的到来。
沈微澜回身,见到郭云展却一脸憔悴。
她眼睛一转,联想到落欢带的话和昨晚皇上秘密召林月晚进宫一事。
“郭大人既然敢顶皇上的嘴,”沈微澜轻笑,“这样的胆识,是我从前小看你了。”
郭云展垂着眸子,不想继续和沈微澜掰扯,快步往府内走去:“沈小姐一介女流朝堂之事不是你该关注的。”
沈微澜没急着追上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却从怀中掏出一张素白的绢布,搁在眼底,佯装抹泪。
“郭大人明明说过要帮小女子的,怎么才过了几日就说话不算话了?”
听到哭声。
郭云展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沈微澜,轻笑一声:“我倒不知道我在沈小姐心中这么重要?”
见人停下,沈微澜才将绢布从眼底放下:“这是自然,毕竟我手里有你最大的秘密。”
“你要是把温兴言那件事说出去,我保证你父亲的日子会不好过。”郭云展冷言道。
谁知,沈微澜只轻轻一笑,带着郭云展走进将军府内。
顾晏然入住这府邸,她作为顾晏然的心上人,能够随意进出。
只是这府中样式被顾晏然改了好些。
但沈微澜知道有一处没有变。
那一条贯穿府邸的溪流。
溪水中长得荷花不如望月池一半多,但这几株的点缀便是一绝。
“沈小姐你要做什么?”郭云展的胳膊被拉着,“要我提醒你,你和顾晏然是什么关系吗?”
“我和他的关系用不着七皇子殿下提醒。”沈微澜将人带到溪水边,半点不带犹豫扔出这一枚炸弹。
“你……”郭云展瞬间往后退了一步,晃神半刻,才用力挣脱沈微澜的手,“沈小姐怕是得癔症了。”
沈微澜的眼睛暗了暗,将耳畔的发丝别在脑后,“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知道系统的存在,知道穿书者的任务。”
郭云展咬着唇,眼睛猩红,却意外没有离开。
“起初我以为你的是穿书者,因为你的表现和原来的郭云展完全不一样。”沈微澜缓缓道。
也不担心郭云展听到一半就跑了。
她笃定,在她说出真相的时候,郭云展一定不会走。
郭云展说的没错,他和她和顾晏然是一样的人。
被穿书者和系统所害。
“直到那天你不经思考说出你要皇位,再加上这几天你对皇上大胆的态度,”沈微澜弯腰,将手指放入溪水中,“我终于知道原因了。”
“知道了之后呢?”
良久。
郭云展咧嘴一笑,眼中的猩红褪得一干二净。
“沈小姐要帮我拿皇位吗?”
沈微澜眯眼看他。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拿皇位?郭大人。”
郭大人这三个字刻意加重。
郭云展像泄气一般,无力靠在廊桥上。
“那沈小姐说这些干什么?”
“我可以试着帮你回到你原来的那具身体上。”沈微澜的手心捏着汗。
她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和郭云展谈条件。
她只能给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郭云展垂着眸:“我不信。”
“但你知道,只有我和顾晏然才能改变这个世界。”沈微澜的语气也带着紧张。
她与郭云展是不同的。
她至少还是女主,那郭云展呢。
在那群穿书者眼中,郭云展恐怕只是路边一颗可以随意践踏的野草罢了。
沈微澜的话音一落,顿时只剩下溪水拍打石岸的声音。
沈微澜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祈祷。
一定要成功。
郭云展一定要站在她这边。
良久,她都没有听到郭云展的回答。
“你知道林月晚的身份吧,”沈微澜抿唇,试图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我听说你顶撞皇上是因为她?我不说太远的事情……你帮我,我一定把她解决掉。”
提到林月晚,郭云展终于有了反应。
“好。”
沈微澜终于得到了回应。
她抿嘴一笑。
拥有共同的敌人,就是盟友。
郭云展离开将军府时,带着满身的疲惫。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微澜终于能够真正放下心来。
将军府有着她和顾晏然相处的回忆。
沈微澜也曾想过,顾晏然离开后,她一定会忘记他。
人们会奔波在繁忙的事务中,没空想他。
但现在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顾晏然的安危。
她欺骗自己。
不是因为顾晏然。
是因为顾晏然在南境百姓中的地位,如果他死了,南境六神无主。
百姓才是最受苦受难的人。
但其实顾晏然在她心中依旧占据位置。
虽然只有三个月的相处,分别时也没有交流。
但顾晏然的身影仍然留在了她的心头。
那段时间,相府经历那么多,顾晏然都在她身边。
空下来,还会教落欢一些跟踪的小本事。
她对武功没兴趣,但那样的日子,是她觉得最舒适的时候。
将军府门口路过一队商队,沈微澜的眼睛一亮。
飞鸽传书确实不稳定,且易被人察觉,但她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联系上顾晏然。
说干就干。
沈微澜立即拿起笔墨,写了一封书信,晾干后,摘了一片荷叶,又裹了几件绢布,才放心。
奏折那样金贵的东西,送到京城都破烂成那样。
她必须要好好保护这封信。
找了个小孩,给了些银子,让小孩帮自己把信交给商队。
商队走出京城,这封信如果平安,会到顾晏然手上。
沈微澜的眉头皱了皱。
为什么顾晏然这么久没有给她写信?
就算再忙,也能写几个字交给路过的商队吧。
沈微澜抿唇。
算了,大难面前,儿女私情都得往后靠。
作者有话要说:
顾晏然为什么不给澜儿写信!为什么!敲打ing
第53章 烈日焚心,半纸平安抵万金
八月天,烧得炽热的太阳挂在天边。
南境位于最南边,分明靠着海,按理说不该有连续好几个月不下雨的情况。
偏巧今年就发生了。
火热的太阳将地面的水带上天空,为百姓留下苦涩的盐水。
土地干裂,树根暴露出地面,连生活在地底的虫子都死了一片。
果树上连叶子都看不到,更别说果子了。
天空湛蓝,却无一只鹰雀飞过,无一朵白云为南境的大地提供阴凉。
鹰雀展开双翅飞离这片如同地狱的地界,但南境的百姓走不了。
南境百姓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人不会轻易抛弃家乡。
对岸生活着虎视眈眈的蛮夷族,同样生活在这一片火热之中。
但蛮夷族不会对南境百姓心慈手软。
将有一天,炽热的空气将两族人民之间的和平烧干。
免不了一场恶战。
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顾晏然十分肯定。
回到南境已经一个月了。
但南境这片土地已经有近半年未落一滴雨了。
只是初春时,天上的太阳还不如这般狠辣。
夜晚的风会带来凉意。
草木之上还会有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