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
“当然不可能,”郭云展自然而然接下去,“所以林小姐要给我些实际的东西吗?”
林月晚的神情松了下去:“你是个聪明人,但我确实能给你皇位,只要你为我所用。”
“若果真如此,”郭云展的眼神变了变,“微臣愿听林小姐差遣。”
林月晚的笑意更甚了。
策反郭云展太容易了。
果然人与人之间最强大的纽带是利益。
只要新主带来的利益高于旧主,贪婪之人便会毫不留情抛弃旧主。
“今年夏天的雨真多。”郭云展皱了皱眉。
今早参与早朝时还未下雨,他也就没带伞。
“谁说不是呢,”林月晚放松了些,“听说南境正在闹旱灾,郭大人说这雨水会是从南境而来吗?”
这个消息倒是让郭云展意外。
“南境大旱?”
林月晚像是不小心说漏嘴一般,瞪大双眼,抬手捂住嘴巴:“哎呀,待在沈微澜身边那么久,她就没告诉你这件事吗?”
随后她奸诈地笑了:“看来她不是很信任你呢。”
郭云展瞬间沉下脸:“那林小姐不会欺骗我吗?”
“当然不会。”林月晚歪头一笑。
内心却满是不屑。
只一本小说里的配角,要不是有点用,谁理他。
“好,”郭云展点头,对着林月晚行礼,“林小姐要吩咐我做什么?”
“很简单……”林月晚神秘一笑,“两天后京中贵女有一场游园会,我要你在游园会上,当众为我出头,与沈微澜断绝来往。”
“这么简单?”郭云展反问。
“急什么,这只是第一步。”林月晚一手架在胸前,一手撑着下巴道。
京中午时已到。
沈微澜惴惴不安,连眼前的饭都吃不下。
“小姐,您多少吃点,”落欢劝道,“丞相和郭大人都不会有事的。”
自从沈丞相答应为南境筹集粮食,每日早出晚归,对于年过半百的人,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沈丞相外出,沈微澜就是整个相府做主的人。
她将相府里里外外打理得当,招待前来拜访的官人。
有要求的,思虑此要求是否合理,若合理便留下拜帖,若不合理便婉言拒绝。
送礼的官员,礼品一概不收。
原以为待在相府是一件清闲事,却不想这些小事合在一起却如此繁杂。
想到此前,这事一直由母亲做主。
那时候的母亲很辛苦吧。
沈微澜叹了口气。
她抬头往外看,并没有熟悉的影子。
昨夜父亲去清点最后几批粮草,到现在都没有回府。
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一切都毁了。
“落欢,你派人去找父亲,”沈微澜放不下心,“我总觉得要出事。”
“是,”落欢领命,“小姐就待在相府哪儿都不要去,奴婢找到丞相很快就回来。”
沈微澜不语点头。
落欢刚走,一只飞鸟在细雨中扇着翅膀落在沈微澜的肩头。
小家伙身上和额头上还残留着水珠。
沈微澜侧目:“郭大人?”
飞鸟身上并未绑着信件,但这黑色的小鸟她只在郭府见过。
当它甩干身上的水珠,便从沈微澜的肩上飞起。
绕着她绕了好些圈。
沈微澜意识到这鸟儿是要自己跟着它走。
相府很大,有不少隐蔽的角落,这些地方连相府的下人都遗忘了。
作为装饰的花盆里长出了一人高的杂草。
“这里是……”沈微澜迟疑道,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便停在原地。
黑色的飞鸟在雨中盘旋一圈,落在杂草之中。
沈微澜皱着眉,一动不动,等着草丛之中的动静。
“郭大人还要继续藏着吗?”沈微澜面不改色道,“听落欢说这个季节,这样的杂草里有不少蛇……”
话还没说完,郭云展一脸菜色走出来:“沈小姐好眼力。”
“是你根本没想着藏吧,”沈微澜轻笑一声,“今日来找我怎么躲在此处?”
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
她眉头一挑:“你成功了?”
郭云展擒着笑:“成功了。”
沈微澜的脸上多了一丝动容:“太好了,这也算我们第一次接近林月晚了。”
“不过她似乎知道很多事,”郭云展眼睛眯了眯,“比如南境大旱。”
沈微澜神色一顿,让郭云展进来躲雨:“这件事不是我故意瞒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你知道了,我怕你会直接告诉皇上,到时候你会陷入一个尴尬的位置。”
郭云展并不是一开始的废物小官,而是当今七皇子。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皇上的儿子,但他的灵魂还是。
听闻七皇子是一位仁德的皇子,三年前西北蝗灾,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去处理,
是七皇子主动请缨带人前去治理。
至今他离京远赴西北的话还在茶楼话本馆里流传。
作为皇子,享天下人之供奉,天下人有难怎么能袖手旁观。
那时候七皇子刚年满十六。
若是七皇子没被穿书者害,肯定能顺利当上太子。
这片疆土今后也会属于他。
但现在一切都像过去的泡影。
“皇子享天下人之供奉,天下人有难,怎能袖手旁观……”郭云展喃喃道,“你算计林月晚,是为了南境?”
“是也不是,”沈微澜抿着唇,“林月晚最大目标是顾晏然,而顾晏然在南境。”
郭云展的眸色一暗:“她要攻略顾晏然?”
“恰恰相反,她要杀顾晏然。”沈微澜手撑着头。
“嗯?”郭云展挑眉。
“她的任务是获得我的情感,那天母亲的坟被挖,也是这个原因。”沈微澜眨了眨眼。
“她完成任务之后呢?”郭云展很平静,对于穿书者的恶毒她已经领教过了。
“不知道,”沈微澜摇头,“但顾晏然不能死,不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心上人,还因为南境需要他。”
她的眼睛闪着水灵的光:“顾晏然在南境的名声比皇上还高,蛮夷族迟迟不敢进攻南境,也是因为顾晏然的存在……”
“而且……我们至今不知道,如果穿书者顺利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沈微澜轻声道。
抬眸看向走廊外的阴雨天:“前两天我去看过秦月和温兴言,他们的任务处于停滞阶段,因为他们并不相爱……如果让他们知道有别的穿书者要抢先完成系统任务,他们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沈微澜的声音很轻。
穿书者说她的命运是既定好的,生活的地方只是虚拟存在的。
在穿书者眼中,他们这些书中人根本不算人。
可是,夏日的细雨乘着风落在沈微澜的身上。
她能感受到凉意。
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18万字了,努力努力
第59章 以身为饵,宁作行尸不折腰
历经了大旱的海水,带着些温热。
求生的本能,使得顾晏然在海浪中挣扎。
渐渐地,最后的力气即将耗完。
碧蓝的海水淹没他的全身。
就这样结局吗?
顾晏然绝望地想。
其实……也还好。
南境的旱灾是戴凝带来的,而戴凝的目的是要他屈服,要他配合完成她的任务。
他不愿意屈服,不愿意违背本心,也不愿意伤害沈微澜。
或许他就这样死了。
对谁都好。
戴凝也许会离开这里,南境的灾情会随之结束。
也不用担心戴凝会伤害远在京城的沈微澜。
如果是这样。
顾晏然甘愿葬身于汪洋大海之中。
“将军!”陈洛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想去拉顾晏然。
“将军,坚持住!”其中一位同往的弟兄,努力控制船移动的方向,往顾晏然的方向靠去。
“这里有渔网,快给将军。”另一位弟兄寻找到趁手的工具。
顾晏然听着海上的声音,心尖发酸。
不要救了。
如果他死了,可以换南境的安宁。
那就是值得的。
只可惜在离开京城时,他没能与沈微澜好好道别。
城外匆匆一眼,就是最后的告别了。
吹起海浪的风渐渐停下,海底涌上冰冷的海水,像是有生命一般,将顾晏然往海面上拖。
这是怎么了?
顾晏然猛地呼吸到空气。
得救了?
不,并没有。
陈洛还在远处,赶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他确确实实躺在了海面上,能感受到海水之下那股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