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感受丝绸的轻柔感,她的目的是接近皇帝。
夏末的微风吹过金黄的稻谷,吹过已经凋谢了的荷花。
在平静的湖面上,留下一层层微小的波澜。
风中,是海水的咸味。
顾晏然手指长剑,手臂上是血色的伤口,耳边是战士们的呐喊声,眼前是烧红的大海。
南境军这些日修身养性,恢复了最好的战力,就算面对的是全盛的蛮夷军队,也没有落入下风。
只是南境这一方的打法太过激进,损伤了不少有生力量。
“给我上!不能让他们逃了!”顾晏然的声音变得沙哑。
但沙哑的声音,更能给士兵们带来振奋,顾晏然的一剑斩断一位蛮夷族士兵的脑袋,骑着马开始闯另一片敌营。
“将军,不可冒进!”陈洛的声音如同从天而降,把顾晏然的理智拉了回来。
顾晏然拉住向前冲的马,大口大口喘着气。
是的,他不能冒进。
这是真正的战场,他不能把个人情绪带入到战场中。
要冷静。
顾晏然的战争经验很丰富,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便停下来调整情绪。
待冷静下来后,密密麻麻的焦急又爬上了他的心口。
南境军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瞬间将蛮夷族歼灭,按照顾晏然的经验,想要稳住战局,将蛮夷族赶回海里。
最少需要两个月,至少要等到落叶铺满大地。
可沈微澜真的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两个月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顾晏然的眼眶发热,头一次他想拥有穿书者的能力,让他能快速解决蛮夷族的战争,回到京城。
“将军,”陈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太累了,现在我们还在上风,蛮夷族掀不起什么风浪,您去休息吧。”
“没事,”顾晏然摇头,“这场仗才开始,我作为将军怎么能去休息呢?这让将士们怎么想。”
“将军,你去吧,”此时另一个声音传来,是一名南境士兵,“我们都知道京城生变,您在京城有要事要办,我们不会怪您。”
“南境军不是没有了将军就不行了!”粗犷的声音传来,更多士兵吵吵嚷嚷走来,“将军保护了南境这么多年,更救了南境这么多次,是时候处理自己的事了。”
“是啊,将军我们知道您心情不好,心里有挂念……”
“将军放心吧,蛮夷族我们打过那么多次了,不会有问题的。”
“将军放心吧。”
“将军放心。”
“你们……”顾晏然的眼角发酸。
南境军都知道他的事,却没有责怪他。
他没有保护错人。
只不过……
顾晏然闭了闭眼,将快要流出的眼泪憋了回去,长剑一挥。
“战场是一名将士的故乡,南境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不舍,“南境战事不平我不会离开。”
空气里带着火星子的味道。
“将军……”
士兵们不忍道。
顾晏然轻勾嘴角,剑指海面上的蛮夷族,“冲啊,将士们,我会一直在你们身边!”
谁都是自私的。
顾晏然也一样,说不动摇是假的。
可是他的理智尚存,在儿女私情与国家大义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要是沈微澜在的话。
也会支持他的。
两个月确实很久,但如果上天真的让他们就此别过。
也算是天意。
他们反抗过。
所以获得怎样的结局,都不后悔。
微澜,我一定会来娶你的。
顾晏然看向火红的天空,嘴里是腥甜的血腥味,带着这样的信念,他再次投身于战场中。
日落月升。
夏末的夜晚冷了许多,林月晚扶着皇上坐在龙椅上,银铃一般的笑声在整个大殿里回响。
“皇上,蛮夷族太子求见。”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哦?”皇上停住与林月晚的打闹,正色道,“叫他进来。”
屋内烛火在摇曳,夜晚的冷风呼啦啦地吹着,皇上不觉得冷。
沈微澜躺在陌生的床板上,睡意全无。
顾晏然站在南境的城墙上,眼睛炯炯有神。
变故,是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故事。
夜晚,是变故伊始。
作者有话要说:
补12号更新
第75章 秋叶埋恨,深宫蛰伏待反击
战火,烧红了南境海边的沙砾。
大海却依旧湛蓝。
顾晏然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南境军,面前是停在大海之上的蛮夷族。
手中的长剑一挥,高悬于天空的太阳落下一缕金色的阳光,掠过光亮的剑刃,指引着前方。
“将士们,把妄想侵占我们家园的异族人,赶出去!”
这场战争持续了多久,顾晏然已经快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沈微澜被带走那天。
种在南境将军府院子里的银杏树,还是一颗绿油油的景象。
但现在叶片也已经有些变黄了。
空中的风儿也带来了独属于秋天的凉爽。
风过境,接下来依旧是战火的灼热感。
南境军在顾晏然的带领下,成功将蛮夷族再次赶到海面上。
常年生活在海边,与蛮夷族做斗争,南境军的海战能力也非常强。
随着船帆在秋风中扬起,南境军直逼蛮夷族的海军阵前。
暂隔一段距离,顾晏然下令停下。
海面上风云变化莫测,加上这几天蛮夷族军队表现的非常奇怪。
他们只做防守,不继续进攻了。
似乎是谋划着什么。
这让顾晏然的警惕心更重了。
他手里的剑从未丢下,就算手心里渗出汗,也未曾退缩。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蛮夷军,很奇怪蛮夷族的军船上,竟然没有人留守,似乎都躲在船舱里。
俗话说,要打胜仗,需把敌方的谋划打探清楚。
但海面上,放个探子过去,不容易,更何况海下比船上更为凶险。
没有探子可用,敌军的所思所想就必须由顾晏然思虑,通过经验判断蛮夷族的下一步的部署。
“将军,岸上传来急报。”陈洛急匆匆从船尾赶过来。
顾晏然的眉头一拧。
岸上?
莫不是蛮夷族是在声东击西?
所谓兵不厌诈,这不是没有可能。
“说。”顾晏然沉声道,他的声音因为连续的战争变得沙哑不堪,往日轻佻的声音不再。
陈洛面露难色,看着周边的士兵,凑到顾晏然耳边,轻声道,“将军,是宫里来人了,我看是冲着将军您来的,我们进船舱说?”
宫里。
顾晏然握住长剑的手紧了紧,有关京城的事,他知道丞相府一事。
沈微澜被带回京城,若是丞相府出了意外,他肯定也逃不了责任。
上一次是侥幸。
这一次不一定,他不能连累整个南境。
更何况,现在南境正在与蛮夷族对抗,他作为将军,要是出事了,肯定会军心不稳。
陈洛肯定也知道这一层缘由,才与他耳语。
顾晏然轻轻点头,带着陈洛走进船舱。
虽来到私人空间,但生怕隔墙有耳,二人的声音放得非常低。
“现在可以说了吧,宫里来人做什么?”顾晏然率先开口。
“哎……”陈洛先叹了一口气,“将军,也许一场仗很快就不用打了。”
“什么意思?”顾晏然微微蹙眉。
为保南境水陆两地安全,他上了船。
顾晏然让陈洛这个副将留在陆地上,他带队上海。
所以陆地上的一切,顾晏然都交给了陈洛。
“将军,你猜,宫里来的人是谁?”陈洛打了个哑谜。
“谁?”顾晏然的心头一紧,并迅速思考当初在京城可能留下的仇家。
陈洛继而苦笑一声,“是蛮夷族的皇子,下一任蛮夷王。”
“这怎么可能?”顾晏然惊呼道。
蛮夷族的太子,他见过。
就在刚刚开战之时,顾晏然就见过他。
那时蛮夷族的指挥官,怎么可能会从京城而来?
顾晏然闪过这些日子蛮夷族只守不攻的样子。
瞬间明白过来。
他就说为何蛮夷族突然变了性子,之前的攻势那般凶猛,这次怎么如此畏手畏脚。
原来是战争的主心骨早已不在了。
南境与蛮夷开战,定然会引来混乱,这蛮夷太子肯定是趁着战火纷乱,偷偷跑去京城的。
顾晏然动了动唇,“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这是最关键所在。
蛮夷太子去京城肯定不是去玩的,他也许会去见皇帝。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