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然闷哼一声,幸好他在暗处观察了形势,这一剑并不重,但足够了。
这里人烟稀少,但并非没有,之前被陈洛挡回去的南境百姓中,总有些不怕死且好奇心强的人,他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蛮夷族来杀人了!!”
一句话划破南境城的宁静,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南境城沸腾了,百姓们向此地蜂拥而至,人群里甚至还有隔壁几个县城的人。
血液从顾晏然的伤口渗出,他垂眸看着血渍,不觉得疼,只觉得痛快。
若要有人为了南境的未来而流血,那个人最应该的就是他。
“不……”戴封声音颤抖,朝着吵闹的人群,“是南境先撕毁议和文书的!”
“戴王子,说话要讲证据,”顾晏然手扶着受伤的肩膀,嘴角挂起微笑,“今天在场的,不止有南境百姓,还有好些城外人,刚好来做个见证。”
“证据?议和文书里写了,蛮夷族退兵回到海上,同时你们京城的相府大小姐沈微澜,送往蛮夷和亲,”戴封的语气越说越平静,他看向落欢,“今日沈微澜小姐办婚事,却是要嫁个顾晏然!”
话落,人群再次沸腾。
“和亲?皇帝竟做出这样的抉择。”
“沈微澜小姐?不对啊,我前往京中经商,有幸见过沈大小姐,这姑娘看着不像啊。”
如同印证般,落欢绕过顾晏然和陈洛,直面戴封:“戴王子,你也说了,是送沈微澜小姐和亲,可是我并不是她。”
“怎么可能?我分明听见陈洛喊你沈小姐。”戴封大喊着反驳。
“我是沈小姐没错,”落欢继续道,“不过我是沈微澜小姐的贴身侍女。”
“侍女?不可能……侍女怎么能被叫做沈小姐呢?”戴封仍然不信。
“我自幼和沈微澜小姐一同长大,姓沈难道不是很正常吗?”落欢一字一句将戴封的质疑推翻,“至于称呼,只是陈将军不嫌弃我的身份,对我客气罢了。”
至此,戴封再无话可说。
“沈微澜小姐现还在京中,正准备嫁妆,与你成婚,”顾晏然说这话时,后槽牙都在发酸,“不曾想你却公然在南境城闹事伤人,违反了议和条例,戴王子既然不把议和看在眼里,我们又何必遵循呢?”
“你们……”戴封气得浑身发抖。
可顾晏然说的话句句属实,才停了一个月的仗,又要打起来了。
但南境百姓却没有觉得丧气,全城皆是喜庆。
“走了,抄家伙!打蛮夷了!”
“打蛮夷,打蛮夷。”
“南境军的弟兄们,重振旗鼓!”
风里的烟火味更浓了,顾晏然的眼中似有火光。
南境与蛮夷的战争,都是蛮夷攻,南境守,而这一次终于换过来了。
战火的硝烟终于随着秋风吹到了京城。
沈微澜从郭云展手里拿到一封书信,信上带着风沙,字迹潦草,只有短短一句话。
一切都好,等我。
顾晏然亲笔。
沈微澜手指落在顾晏然的名字上,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见面,求求收藏呀[黄心]
第86章 谋逆何妨,只为人间存公道
“听说了吗?南境那边又打起来了。”
“啊?不是说都议和了吗?”
“谁知道呢,好像是蛮夷族公然撕毁议和文书。”
“若是这样,打一打也无妨,我朝国富兵强,根本用不上议和。”
“但是皇上不乐意啊,听说这些日正因为南境的战事而闹心呢。”
“连林小姐也劝不住吗?”
“林小姐现在的恩宠少多了,终归不是宫里的正式嫔妃,好些文臣都对林小姐不满。”
“罢了,这些不是我们这些小宫女该管的事。”
两位洒扫宫女,渐渐没了声音。
沈微澜从二人的对话中抬头,看来皇上是真的不想让南境与蛮夷打起来。
难道顾晏然在南境的名声威胁,比南境百姓的命还要重要吗?
收到顾晏然报平安的信已经又过了半月,这半月她听着宫外面传来南境大败蛮夷的消息,想来南境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为郭云展正名的路上也看到了些线索,只是朝堂之中终归支持的人少。
若不是父亲被关在宫里,沈微澜也用不着头疼。
在后宫中,有了皇后的助力,郭云展的身份传言已经在后宫大面积传开,引起皇上的注意只是时间问题。
但有一块绊脚石依旧没有铲除。
她也很久没有见过林月晚了。
见不到林月晚,就听不到她的心声。
沈微澜深吸了一口气,听闻林月晚一直在找她。
只是林月晚的手没有真正伸入后宫,但郭云展说,林月晚在暗中联络了不少文臣,要皇上立八皇子为太子。
这些事若是摆在皇上面前,恐怕林月晚将彻底失去圣心。
不过林月晚的任务不是得到沈微澜的情绪吗?为什么突然插手储君之位。
看来,想要扳倒林月晚,需要主动出击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沈小姐又在想什么?”郭云展的声音传来。
沈微澜抬眸,随后轻轻摇头:“在想林月晚,她不知道我在宫中,也没有权利处死我父亲,现在南境战事紧急,她也没有办法往南境上动手,这是最好的机会。”
郭云展叉着腰,倚在宫墙上:“我之前得罪了她,没办法和她再合作了,更何况关于我是七皇子的传闻,已经传到她耳朵里,她对我更是避之不及。”
沈微澜点点头,手撑着头,两条修眉紧蹙:“郭大人在朝中,竟无人可用?”
郭云展轻叹一声,抬头看向宫墙外的天空:“之前结交过几位大臣,但现在我是七皇子的风声越来越大,他们不敢再与我有牵连,这也是为我正名的弊处。”
一件事有利有弊,但郭云展想要为自己正名,这条路就必须走。
皇后说,可以不用彻底证明什么,因为没人敢公然对一位疑似皇子的人动手。
所以只需要一些风声就好,剩下的顺其自然。
现在沈微澜已经帮助郭云展与皇后见面,郭云展是皇子的事,已经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的任务也要结束了,现在该轮到郭云展帮她了。
“皇子殿下,应该没有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吧,”沈微澜抬眸与郭云展对视,“我要救我的父亲,我要除掉林月晚。”
沈丞相和林月晚的事,与皇上高度绑定,沈微澜身为郭云展的半个谋士,与这三人见面的机会不多。
而自己的身份又不能露面,实在是困难。
“我当然记得,”郭云展微微一笑,“不过,沈小姐应该知道人有私心,如果这件事太过困难,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沈微澜抿了抿唇:“我可以等,若你登上皇位,我们沈家不需要功名利禄,只希望能平安地活下去。”
郭云展深深地看了沈微澜一眼,最后叹了一口气:“朝中缺少助力,后宫的支持不能动摇前朝的决定,就像你说的,林月晚不怀好意,那些事情她都藏着掖着,若是放到明面上来,皇上或许能改变对她的态度。”
“那我父亲呢,”沈微澜抬眼问道,“若二者不可得兼,我想要的是救出我的父亲。”
沈微澜想要的,只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至于林月晚可以往后放放。
郭云展没有回答,他的沉默给了沈微澜答案。
沈丞相所做的事,辩无可辩,私自筹集粮草,支持南境的战事,在皇上眼中叛国谋逆是跑不掉的。
“我知道了,”沈微澜不想为难他,“我相信你登上皇位,会给父亲一个真相。”
若皇上没有那么忌惮顾晏然,沈丞相根本不会经历这些。
沈丞相做的一切虽有违圣意,却是真正帮助了无辜的百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上就居于宫中,虽然沈微澜无法窥视前朝的动向,但她住在宫里,对皇上下手很方便。
月明星稀,沈微澜拿着林月晚与八皇子私交的证据,趁着夜色将其放在尚书房的桌子上。
刚放好,皇上便进来了,沈微澜立即躲在暗处。
先传过来的是林月晚的笑声:“皇上,今日晚膳的鱼子粥,真是世间佳肴。”
“若晚儿喜欢,朕明日再让御膳房做给你吃。”皇上的声音依旧老态龙钟。
“多谢皇上。”林月晚笑盈盈道。
「系统,我总感觉这屋子有人进来过。」
「为宿主检测环境中,确实有人来过的痕迹,皇上桌上放着你与八皇子的密信。」
闻言,林月晚瞬间瞪大眼睛,她的异样吸引了皇上的注意。
“晚儿,怎么了?”皇上的声音很温和。
但落在林月晚心尖的,越是可怕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