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辛:“……”
刚嫁他她以为以后就是一辈子,那时也根本不知道她和姓彭的会走到今日的地步,她怎会嫁进他家第一时间先留意他家下人都是什么来历?
莫名胆子一壮,低语,“那您绝对冤枉我了,刚嫁进他家时我作为一个新媳妇能懂什么,那时缩手缩脚还来不及呢。”
蓟郕:“……”
面上微微露了不悦。
娥辛还继续说:“您刚刚不挑明了,我到和他和离了都不会知道他家还藏着个重刑犯。”
“不过现在知道了。”
她笑一笑,颇为无奈苦涩。
造成她笑中无奈以及苦涩的根源,显然是他。蓟郕看出了这个意思,所以一切都怪他?怪他自猜自疑,单方面以为她怀有二心?
但谁知她现在是不是装傻充愣呢,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蓟郕现在就是不愿意信她,不愿意把自己放在忽然可能对她心软一步的位置。
他的面色便更冷硬了。
“那难怪你在彭家最后会被彭守肃弄得想玩火自焚的地步。”
她最初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信,可不就最后落到这等地步。
娥辛的脸唰一下白了。
她最不愿意承认此事,而他现在却在揭她的伤疤。
他是不是在说她自作自受?
以往好像什么都能不计较,都能忍下的她,忽然侧了身。
闭着眼,声音都轻了,“殿下可还有别的事?无事便回吧,我这里脏乱,怕没有您下脚的地。”
蓟郕略僵。
娥辛再侧一下身,这样才能彻底看不见他。
蓟郕难道还要非待在这不可?冷脸,挥袖离去。
甚至忘了,明明这是在他的王府,王府里的一切都属于他。
娥辛则在他脚步远去时低了头。
他不该那样说她的,她又怎愿意受蒙骗,尤其,还被彭守肃骗了不少。
低了几息,忽然觉得连打扫也不愿意扫了,匆匆走上几步,她走回屋中。
也正是她迈开了步时,倒是她的身后同时也重新有了脚步声。
娥辛略微放空了神。
但想,是茱眉吧?他走了茱眉自然就回来了。
可声音不是茱眉,还听到他竟然说,“明日有一事,你收拾收拾,同我一道去。”
他本已走了,现在却又回来,且还说让她明日和他一起出去,他从来没让她和他一起去过哪。
什么意思?又要诈她?还是对她的又一重考验。
一瞬间想了许多许多,而这些,一切都只化为一个好字。
“知道了。”
娥辛继续往屋里走。
以为就到此为止了,他不会再说别的话。但没想到她重新迈了步他却未走,甚至还又说了一句,“我说中你的痛处,你生气了。”
娥辛一僵。
且面无表情回了头。
难道他的意思是是她觉得不快了连生气也不能?那他未免过于盛气凌人!
是,她的和离是寄希望于他,可她真算起来不算他的手下,是不必事事听他事事尊他甚至喜怒都得听他的!
已经重重颦了眉。
蓟郕这时又说:“那你可对彭守肃彻底死心了?”
他只是把她这些年所受欺骗挑明了她便已如此难以忍受,那彭守肃呢?这个造成她如今难受的根源呢?她可还有一丝妄想。
这才是他会回来的原因。
娥辛撇过头,淡了脸,“您何必多问。”
“那就是死心了?”
自然。
“嗯。”
蓟郕点点头。
“明日等着,我会过来。”她是真死心还是只是作假,明日就清清楚楚。
蓟郕眼底不明的望着她偏过去的脸,无意识中看得好像有点久……他脸色略变,漠然离去。
……
出了林子,蓟郕本是继续往前走,可忽然,却见他停住,并叫来一个守林的护卫。
护卫快步过来听令,一步上前,停在恰当的距离,“殿下。”
蓟郕:“去找身肥大的衣裳,再拿一个及地的帏帽,交给心芹。”
这……是何意?
可不明白归不明白,却是按规矩去办。
不过东西拿来交到心芹手上时,倒是又明白了,是心芹的话点醒了他。只见心芹一拿到手上才看两眼,就说:“是给罗姑娘的吧?”
确实挺像?
不给里面的女人还能是给谁?不然怎么是交给心芹。
原是给她的啊,殿下倒是连女子衣物都会关心了。
“嗯,是给罗姑娘的。”
心芹便点点头,转身就抱着衣服去娥辛那。
娥辛心难平,见到心芹手上的东西,不想拿,可想到他说明日要出去,猜到肯定是明日得穿这一身,便随意指了个地方,“放着吧,我明日穿。”
“好。”
娥辛没想到第二天蓟郕会来得那么早,几乎是她披着发才下了榻,就听心芹在门外说殿下至了。
忽然迟钝想到昨夜窗户似乎没关紧,于是先不答她,却是迅速上前两步关紧了窗。关紧了窗,倚着窗棂,她才垂眸说:“嗯,稍等一会儿,这就来。”
“好。”
“殿下……”心芹把娥辛的话重复,但蓟郕却是看着那扇窗,不看她。刚刚一闪而过的女人长发以及白色里衣,他都看到了。
她是因他来了才迅速关窗。
“催一催她。”
他鲜少催人,但现在,他想。
“是。”
娥辛被催促的快了动作。
开门看到蓟郕时,心性似乎还是难平,她便只是点了点头便跟在他身后,示意他走吧,她跟着就是了。
可哪想到,这身衣服已经肥大到阻碍她的行动,她才跨过门槛呢,就差点绊一跤。
手肘下立即有了支撑。
娥辛面色微惊,抿唇看着明显是男人的手。
“置气能置一夜?”他倒是说。
娥辛:“……”
渐渐站稳了,收回手稳在腹前,她道:“那您以后可否不再说那样的话?”
蓟郕眯眸。
似乎觉得她竟然要求他,胆量不小。
这时,娥辛的帷帽在被风吹动,肥大的衣裳也被风吹动,她这一身像被风舞动了从高空俯瞰的树浪,树浪以她的身体为支撑,蓬勃而有无限遐想。
蓟郕终于有了回应,“嗯。”
他往前先走一步,“跟上。”
行,他答应了就行。他可要记得他是答应过得,他若是再提,她忍不住生气他可别觉得是她过分。
娥辛长吸一口气,提裙跟上。
……
上了马车,竟是和他同乘一辆,这是令她意外的。
蓟郕只说:“马车太多架势太大,会引入注意。”
娥辛便颔了下巴,表示明白。
且暂时摘下帷帽。
她摘下帷帽时蓟郕抬眸看了她一眼。
娥辛:“我下了马车再戴,不会让人认出我的。”
蓟郕点点下巴。
但,是因此才看她的?或许是吧,就算不是他也不会以为真的不是,除了不想别人认出她,还能是因为什么。
马车走了约有两个时辰,快至中午时,马车停下。
娥辛随着蓟郕一起下马车。
而后就是吃饭。
娥辛在都用完了,见他仍然未说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不免看他。他总不能带她出来就为吃这一顿饭?
那让她遮得这么严实?
“您?”想问一问。
蓟郕:“等会儿你自然知道了。”
行吧。
一刻钟后,娥辛知道了。
因为她竟然听到门外有道很像彭守肃的声音。
彭守肃……所以这一趟是为的彭守肃?
蓟郕倒是笑了,且勾了唇,但莫名的,娥辛觉得他的笑根本不达眼底。
“这便是目的。”他淡淡说。
娥辛轻嗯一声,但眼睛一直望着他,他笑什么呢?还是这样的一种笑,难道还觉得再听到他的声音她会心痛什么的?
他远远低估了她对彭守肃的厌恶。
他也始终都不了解她。
两刻钟后。
娥辛遮着帷帽,从房间里出来。
她这时身上带着一股她自己闻着都不大喜欢的花香,且,从房间里出来的只有她一个,蓟郕依旧在房里。
是他让她出来的。
她关上门,接着走到栏杆那。忽而,见一阵曼妙的脚步上了楼梯,是往这一层楼来。
娥辛闻声望过去,不一会儿,就见六个姿色各异的女子穿着亮眼,被为首一男子领向一个方向。
她淡定的一直透过帏帽看着,心里一点没有可能会被发现的害怕。
就她身上这种香得冲鼻的劲,谁乐意靠近她?若是可以选,她自己都不愿意靠近自己。
六名女子最终在一扇门前站定,不一会儿,在门被敲了又开了后,几人全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