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蓟滁肯定是被陷害了。
蓟滁哪里会那么蠢。
但这事他乐得隔山观虎斗,也就乐见其成,蓟滁是不是被陷害让他自己去找父皇辩白。
眼睛看她,看着看着不禁吻了她颊边,再次低声说:“小伤而已。”
甚至比起她现在臂上的伤,他这点压根算不上伤。
蓟郕忍不住摸摸她还绑着的手臂。
忽然,他对娥辛说:“可想知道是谁想杀你?”
娥辛自然想知道,点了头,“想。”
“你已经查到了?”不然他不会这么说。
蓟郕冷淡嗯一声,但这声冷淡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伤她之人,随后他告诉她:“是彭守肃的母亲。”
“她要你死。”
彭守肃母亲……娥辛怎么说呢,她倒是意外又不算太意外。
不意外是从听到茱眉说是老嬷嬷一定要见她时,就知道彭家肯定是对她怀恨在心,这一面肯定是见了也不愉快。
她只是没想到,彭母竟然有恃无恐到直接以自己的嬷嬷为饵,以此谋她的命。
“她倒是兵行险招。”
差点就让她成了,若是当时她没反应过来躲一下的话。
否则以那支箭扎下的深度,她怎么可能活下来。
“我差点真让她如了意。”
蓟郕眼露狠色。
讽一声,而后轻轻拍了她安抚,“她会自作自受的。”
彭家的人都会。
轻轻抵了她发顶,他又告诉她更多,“她敢行此险招,是因为这事她不是一次两次的干了,尝到了甜头。”
只不过从前还有其他人可以收买用不着她的老嬷嬷亲自上阵,这回是因为面对的人是她,为求她一定开门,才不得不让老嬷嬷来。
娥辛抬眸望他,“你的意思是除了她姐姐,还有别人也受她加害?”
蓟郕点点下巴,“嗯。”
竟然还有别人……娥辛一直以为就那一个。
她忽然出神。
在想,她嫁进彭家的这几年能活下来恐怕是前世积福老天保佑。
在那彭府里,她曾经的丈夫说给她的补药是不想她怀上的药,而曾经的婆母,背后也远比她还要意外的,有恃无恐已经取了好几条人命。
她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除了她前世可能积了福娥辛都想不到还有什么倒是让她时至今日还能活着,忍不住向蓟郕靠了靠,她忽然觉得身上好凉好凉。一想到曾经她可能哪一步踏错了就得被母子俩给弄得无声无息死去,她便打心底里冒寒气。
娥辛的脸埋进他的肩,蓟郕摸摸她的头发,“怎么了?”
“……后怕。”
非常后怕。
她突然又想到,她曾经还在彭家是放了一把火的。要是那日那场大火她烧了彭家后,她没有铁了心的要报复彭家那些人,为此对彭家任何人都心生警惕,吃食上更是只肯吃自己动手的,后来,甚至是与他合作……只怕她都活不到今日,早早就已死了几回都够了。
娥辛禁不住往蓟郕怀里靠得更紧,似乎如此心里的后怕才能一点点被驱除。蓟郕觉得她的脸白的过分,而且她身上又变得有点凉,有些像昨日。
再三摸了摸她冰凉的手,忽而,他喊了一声:“来人,拿件披风来!”
披风拿来为她披上了,他才皱眉问:“真的只是后怕?脸色都差了。”
娥辛……娥辛倒是后知后觉笑了,他这一句问让她笑得。是啊,反正现在她活着呢,她还为曾经的险境怕什么呢?
在他抚了她脸的手掌中轻轻蹭了蹭,她一笑而过,“嗯,也就那一下打心底里冒寒气。”
“现在已经不会了。”
“真不会了?”
不会了啊,她弯弯眼睛,忽而啄他一下。
蓟郕:“……”
笑了,轻轻捏捏她的脸。
而后看看时辰,不过说会儿话的功夫,竟快到他不得不走的时辰了。
深吻她一下,说:“我得走了,记得好好喝药,晚上我便回来。”
娥辛笑着点头。
……
蓟郕在走前其实还去了司得罔那里一趟,从司得罔那出来,不知是想了什么,这日夜里在回来九王府前,他去找了他的父皇。
帝王因他救驾有功,宣他进来的同时,又叫他留下用饭。
用过饭,蓟郕说出他来的目的,“父皇,儿臣向您求个赏,可行?”
求赏?他略有意外。
但点了头,示意先说要求的是什么
“要求什么?说说。”宫里有的话就都给他。
蓟郕:“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儿臣想去太医院拿味药,来这和您说一声。”
宫中的一切都是天子的,即使他是父皇的儿子,也不能不问就去太医院拿。所以他想给娥辛补身子,要找唯独太医院有的这个东西,只能先来向跟前这位帝王求。
司得罔说娥辛必须要好好补补了,以前乱喝的药,加上受伤,她必须要把身体补一补。
求药?
帝王挑眉,“要千年老参?”这才特地向他求?
蓟郕:“不是,就是太医院黄色的那个补气丸。”
可这东西虽然不如千年老参稀罕,难得程度也不比那个差到哪去,否则,蓟郕也不至于还特地到宫中来求,叫司得罔配就是了。
跟前的帝王听到黄色二字也想起来这味药非常难得。
但,他倒也没有不给这个特地来求的儿子。
他要,他就给。
“嗯,你去取就是。”
只是……帝王的眼神忽然变得不同于刚刚,犀利异常,“这东西不是你要的,是你林子里的那个女人要的吧?”
第35章
蓟郕没有不承认。
“是。”
从一开始推出金屋藏娇这个事, 就知道父皇肯定还会再提。
承认后,他的神色又变得漠然,接着的一句话则似乎是他不愿意说得, 可此时为了拿到药他不得不说,蓟郕以垂了眸的态度面对他的父皇,“她身体不大好,儿臣需要这个药。”
垂了眸后除此之外再也不多说,对于能透露这点,都已是他的极限。
这是他必须让父皇以为的事,让父皇觉得他仍是不愿意对任何人提及更多关于她的事。
帝王一听这句就皱了眉。
身体不好?
女人身体不好可不行。
尤其,他儿子对其态度不大一样的女人身体不好那更不行!
那样如何延绵子嗣。
便旧事重提,“你后院该多添几个人了。”
不是不能有独宠的人, 但其他人也该雨露均沾,不然这样一个身体不好的女人,这个儿子以后岂不是连个子嗣都没?
笑话!
蓟郕不会听这句话的,甚至直接起身作一个揖,大步离开,“这事您就别再费神了,您知道儿臣为何不愿。”
“儿臣先走一步。”
帝王:“……”
他让他走了?给他回来!
但,沉沉看着小儿子越走越远的身影,虽有气怒,终究也没把人叫回来。
倒是还叹了声气。
他当然知道这个孩子为何讨厌任何人送他女人, 还是他母妃的缘故。这个孩子小时候看多了宫里的尔虞我诈, 以及各种阴谋手段, 最烦宫里人以各种借口要往他院中送人。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不怀好意, 那就从根子上断绝了,所以无论是谁, 他都不给面子,至今都是这副性子。
这也是他发愁的原因。
……
蓟郕从太医院拿到药先给司得罔看了看。
“要得是这个?”
“对,就是这种黄色的。”司得罔看过点头,“太医院这个方子一直是由专人看管,对改善夫人现在的状况是最有效的。”
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药吃多了反而有微毒,这味药丸珍贵就珍贵在这!
没要错就行,不然他还要再去求。
“留下两粒你好好揣摩,剩余的封好,告诉她怎么吃。”
司得罔能琢磨出来是最好的,到时就不必怕有朝一日她吃完了无药可用。
虽他还能再去求,但他知道,今日身体不好那句让父皇非常在意,若是又去求第二次第三次,她在父皇跟前的印象会越来越不好,这不是他想要的。
今日除了要装作不得已不想多透露她的事,也确实是没法透露更多她的身体状况。
说多了以后他要带她见父皇时,不好。
“属下一定尽力。”司得罔郑重保证。
蓟郕嗯一声,去找娥辛。
……
司得罔几乎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配出他最满意的一个药方。
这个新药方功效已经有宫中的九成,是与宫中那粒药丸最接近的。
当天便拿了一粒去让娥辛试试,娥辛吃不出来一点差别,吃下时还以为:“他又去宫中拿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