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只知道结果的她其实也挺好。
“嗯,不计较。”娥辛笑说。
蓟郕便也勾了唇。
眼眸微深,蓟郕再次吻了娥辛。娥辛笑笑,背上不知不觉退后成抵着墙体。
第55章
积崇上学的第五天, 傍晚几位先生归家后,他在回寝宫的途中,看到有宫人在御花园里铲东西, 于是凑过去看。
“在干什么?”积崇从几人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几名太监看到多出来的脑袋,忙拍拍身上的土,先行礼,“奴几个见过大皇子。”
积崇叫他们起来,再次问:“在铲什么?”
太监:“回殿下,奴几个是才铲铁竺棠。陛下之前看到了铁竺棠的苗,说不喜这个,让奴才等人拔了。”
“陛下还说, 以后再发现也都一律拔了。”
御花园是没种铁竺棠的,宫里也从没种过铁竺棠,估计是飞来的鸟不小心携带了铁竺棠的种子,这才让这东西在御花园生了根发了芽,都已经长到有巴掌大了。
陛下除此之外还让他们仔细找找别处,叫他们一定把所有的苗都清除干净。
“父皇不喜?”积崇还是头一回听说蓟郕有不喜欢的东西。
“是,殿下。”
真的不喜……好吧,积崇点点小脑袋。
“那你们继续忙,我回了。”
积崇转个方向,一溜烟跑回娥辛宫里。
路还挺长, 不过他自小在山里跑惯了走惯了, 这点路他跑得很轻松。
但跑回宫里, 往娥辛的寝殿一看, 没看到人,立马仰起脑袋问心芹, “我母后呢?”
“殿下,娘娘随陛下出去了。”
虽娥辛和蓟郕大婚时间还未到,但积崇依旧被蓟郕叫着改了称呼,唤娥辛母后。
“去哪了?”积崇追问。
“奴婢不知。”心芹摇头。
陛下并不会告诉她他要去哪。
积崇失望,好吧。
也不是太失望,这几天他已经发现了,父皇趁着他读书回来前,总是爱带着阿娘出去一段时间。
……
积崇左等右等,等得肚子都有点饿了。便自己去沐了手,坐下边吃点心边等人。但他吃完了,也未见父母回来。
积崇是个耐心的性子,继续等。
又一刻钟。
埋头苦等这么久,积崇叹气回屋。他翻出先生们布置的课业,改而埋头写课业。
积崇写完时,往窗外一探,见四周都已点起了灯。
他写东西不知不觉竟已写到了天黑。
最让积崇高兴的是,他探头看到娥辛和蓟郕在烛光之下静坐聊天。
回来了?!
积崇转身,马上从自己的小书房一溜烟跑过去。
“母后回来了怎么不叫我?我都没听到你和爹爹回来的声音。”
“我一直等你们回来。”积崇在娥辛身边站定时,露着小虎牙问。
娥辛:“见你在写课业,这才没叫你。”
是这样?
娥辛点头。
“那你和父皇去哪了?”
这回蓟郕来说,且,站起揽了积崇小肩膀,父子俩往积崇才过来的方向去,“如前几日一般,就是散步。”
“走,父皇看看你写的如何。”蓟郕抬抬下巴。
积崇被转移注意,马上说:“正要说让父皇看的。”
父皇每天都看他课业,他刚刚写完还心心念念蓟郕到底还要多久才回呢。
“那正好。”蓟郕说。
说话间,父子俩一道成熟,一道稚气的声音随着步伐远去。娥辛坐在原处看着,无意识弯了眼睛。
……
积崇对于蓟郕检查他的课业已经养成了习惯,上学的第十二天,这天蓟郕未能检查时,他端坐等着。
娥辛过会儿来看了,见他竟然从天亮到天黑竟然坐的住,不禁摸摸他小脑瓜,低语,“父皇来人说了前边事忙,今晚会很晚才回来,积崇别等了。”
“不回来?”
“嗯。”天才暗,蓟郕为了不想让她等着,就已经排了徐进腾过来说了。
娥辛望着孩子又说:“母后给你看?”
也行啊,积崇主要是喜欢父母在他身边的感觉,那无论是蓟郕看还是娥辛看,积崇都喜欢。积崇马上把自己写完的东西双手移到娥辛跟前,乖乖说:“母后看。”
娥辛弯了唇,“好,母后看。”
……
积崇都困得要睡了时,蓟郕依然没回来,这是积崇头一回见蓟郕回的这么晚。积崇悬空小腿坐在榻上,只着里衣抬头问娥辛,“父皇以前也回的这么晚吗?”
娥辛点头。
蓟郕隔三差五就会这样,他清闲的时候才是少数。
娥辛:“先睡吧,若是想见父皇,明早起早些能看到。”
“好。”
但积崇才躺下又爬起来,这回改成盘坐着,对娥辛又问了一件事。
还有事要问?娥辛便点点头示意积崇说就是,她在听。
积崇:“母后知道铁竺棠吗?”
娥辛一愣,知道倒是知道,只是……看着积崇,“怎么好奇起这个?”
突然就向她问及铁竺棠。
积崇:“我上回看见有太监在铲铁竺棠,他们说父皇不喜,这才要铲了。我好奇它们长大后是什么模样。”
“很丑吗,母后?”不然蓟郕为什么要不喜。
不丑。
铁竺棠长大了是一颗树,不结果,只开花,花开八月,十月凋零。
花色白蓝相间,通常在枝头上一簇一簇的开。
这样的树怎么看也是不丑的。
可娥辛不能碰它的花粉,两次不小心接触到,都差点让她到鬼门关走一趟。
好在她接触这些东西后发作的不算快,每回都能撑到她情形好转。
娥辛想,照积崇说的,积崇会问是因为前几天看人铲过铁竺棠的苗。而吩咐铲了的人,是蓟郕。
吩咐的理由,是蓟郕不喜。
娥辛知道哪里是蓟郕不喜,是她不能碰开了花的这东西。
垂眸,不由得摸摸积崇的小肩膀,“不丑。你若实在好奇,改日母后叫人找幅铁竺棠的画给你看。”
好,积崇点头。
……
娥辛从积崇屋里出来,又等半个时辰见积崇睡沉了,她去找蓟郕。
倒是正好,她到那边时蓟郕恰忙至尾声。见到她,男人笑了。
随后直接抱她坐于腿上,扬眸,“见我一直未回,过来找我?”
不等娥辛答是还是不是,蓟郕垂眸已亲亲她。娥辛轻笑,随后对着蓟郕倒也点头。
确实是见他迟迟不回才过来的。
她看看四周,东西已经收拾整齐,看来是真的忙完了。
笑笑便说:“归了?”
刚才那会儿蓟郕确实是想忙完了马上就回的,但这会儿娥辛既然来了,就不急着回寝殿。
而且,左右不过是个歇息的地方而已,在哪歇不是歇,那今夜就不走了。
在娥辛意料之外,蓟郕亲亲她后,直接抱了娥辛反而往里走。
走远了好几步时,他才笑道:“不必回了,这边你我衣物都有,今日就在这边歇。”
……
这夜自然就再也没回寝殿那边,蓟郕和娥辛自积崇回来,也是头一回抛下积崇让他独自睡在正北处的寝宫那边。
蓟郕是没有任何负疚感的,积崇身边围着的人数不胜数,且也是个半大小子了,不至于他和娥辛不回积崇就要哭鼻子吧?
天亮,蓟郕搂着娥辛,弯唇懒散的看她。正巧,娥辛醒了,撞进男人眼底。还不待她彻底醒了神,蓟郕便别别她耳畔的发,朝她鬓边吻来。娥辛笑了,自然而然环住蓟郕的腰,且她抬了眸,望着他忽然说:“昨夜我听积崇讲了件事。”
“嗯。”蓟郕一下下摩挲娥辛的脖子,示意她继续说。
“积崇说你看到宫里出现铁竺棠的苗,叫人拔了。”
要说的是这个?
蓟郕笑一笑,揉捏了下娥辛耳垂。
“是,我叫人拔了。”蓟郕点头。
“不能让它长成苍天大树。”
还是幼苗的铁竺棠对娥辛没威胁,可成木的,对娥辛的威胁极其大。
几年前司得罔在九王府中的林子里一再排查,最终排查出的就是铁竺棠,那蓟郕怎么可能让这东西在皇宫里长成。
蓟郕:“以后我也会让人定时检查,看到就拔了,你不要担心。”
这东西在宫里永远都不会长成,她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因为被大风吹了误吸花粉,进而出现危急到伤了性命的情形。
“你绝不会再碰到那东西。”
娥辛信他的这句话,从前在九王府,发现铁竺棠是祸首后,他的林子里就再也没出现过铁竺棠。
几年过去,他也从不曾忘记她的每一个忌讳。不自觉笑了,啄一下他下巴。蓟郕沉笑,搂抱着娥辛趴在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