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砚应声，把手里的购物袋递到她面前。
祝苑狐疑着接过，拿在手里不算轻：“给我的？”
她随手拉开袋口，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件简单的衣服、几瓶大牌的护肤品，甚至还有两件贴身的棉质内衣，最上面还压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小盒子。
陆砚清了清嗓子：“是让萨娜帮忙挑的，尺寸也是她按着你的身形估的。你没带换洗衣物，今晚先将就着用。”
贝特朗毕竟是位男士，虽然收拾了晚上休息的房间，但是他去看过了只有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浴袍，所以趁着他们商量的空袭，带着酒庄里为数不多的女士去了一趟市区。
比起衣服，祝苑对那个盒子更好奇，盒盖打开，她愣了愣：“车钥匙？”
宾利？
她从葡萄园上来，确实在停车场看见了一辆粉色的宾利车，以为是萨娜或者是别的人的，只是多看了两眼，没往心里去，没想到是陆砚的？
“专属司机不在，有辆车会方便些。”
车很好看没错，但是！她没法国驾照啊！
还没等她说出口，陆砚就像是早有预料：“我联系了安东尼，他明天就能到，暂时给你开车，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安排。”
按照预先的巴黎行程，祝苑会在他去英国之前回国，但现在出现了变动，他走之前必须得考虑到这些情况。
“你、你下午出去是为了这些事？”
“嗯。” 陆砚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抱歉，中午的时候……我态度不好，就当是道歉礼物？”
听到这话，祝苑心里更愧疚了，连忙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不是不想和你说，我、我只是不想骗你。”
老天奶啊！
她最不会扯谎了！
回国，她回国之后必须得想个好办法，让她的资产在大众看来都合理化，要么中大奖、要么被钱砸中。
她真的不想在和爸妈、陆砚面前说谎了！
说真的，祝苑真的没想到，有钱之后最大的烦恼居然会是这个！
“没关系，我明白。”
“之后碰到任何困难，要是不想找我，找Mike或者Lee都行。”
“我保证，不会问多余的问题。”
“那我们扯平了，行不行？”
祝苑点头，笑眼弯成月牙：“嗯！扯平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觉得，陆砚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有着非常闪耀的人格底色，这样的人就算不是运动员，不管干什么应该都是非常优秀的吧？！
身边有这么优秀的人，她也必须好好努力好好搞钱，不能被落下！
好朋友三个字一出，陆砚脸上的笑直接僵住，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一下，差点没心塞死，偏偏眼前的女孩一脸真诚，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午看到那辆粉红色宾利她就多看了好几眼，小跑了两步到车停场。
宾利欧陆的车型很有特点，扁扁的顶篷车头车身的线条也不像其他品牌更圆润许多，而且这辆车除了车漆是饱和度很低的粉色，就连内饰也是粉色的。
法国和国内一样都是左舵靠右行驶，所以上手并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她没有国际驾照不能上公路，只能在庄园的小路里过过瘾了。
祝苑兴奋的拉开车门，车里的内饰干净的就像新的一样，还散发着皮质的气味。
新的？
她回头：“陆砚？这、不会是新车吧？”
“嗯。”陆砚迈着长腿，语气淡到仿佛买的不是一辆300万的车而是一个玩具。
祝苑捏着手里的车钥匙，心里忽然琢磨出点不对劲，迟疑着开口：“……专门给我买的？”
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多余，陆砚家里本来就有不少车，而且他就要离开法国，这个时候买车，还能给谁？
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也不能说收就收啊。
低头解锁手机：“多少钱啊？我把钱转给你吧？”
陆砚虽然不差这几百万，但毕竟都是一球一球打出来的，没道理让他拿这个钱。
如果说刚才只是郁闷心塞，此刻陆砚是真真切切觉得心口发沉。
上次也是这样，定制的福福雕塑也是转头就转了钱，他从巴黎寄过去的伴手礼她收到之后也跟着用同样价值的礼物回赠，现在送辆车，她也是第一时间想着算清楚。
那他夺冠之后送的手表呢？也是想还他的人情吗？
陆砚喉结滚了滚，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为什么？”
为什么他送的所有东西，在她眼里都只是需要等价偿还的物件，为什么她这么想和他划清界限，连半点人情都不肯欠。
祝苑正打开转账界面，听到这个问题，头都没抬下意识的回问：“什么为什么？”
但下一秒，高大的身影靠近两步，直接将她的影子笼罩。
祝苑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后腰抵在了车门上，“陆——”
“同样是朋友，为什么你和苏倩，就从来不算的这么清楚？”
“你们可以用同一款香水，互送礼物不推辞，挤同一张床睡觉，分吃同一块小蛋糕，怎么到我这里——就非要分这么清？”
陆砚垂眸看着她，眼底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一字一句问。
祝苑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
关倩倩什么事？这应该是读书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问题吧？
况且倩倩送她礼物，她也会送回去，现在谁挣钱都不容易，有来有往才是好朋友吧？
“她是女生啊！你是男生哎！男女有别啊。”
陆砚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模样，心里更堵的发慌，但偏偏又发不出火只能低头重重叹了口气：“那我不要和你做好朋友了。”
祝苑当场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就！离谱！她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都不说这种话了！
她现在真想敲开这家伙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幼稚鬼！
“你、离我远点。” 祝苑懒得回答这句话，抬手按在他胸口想推开点距离。
谁知刚碰到他的衣服，手腕就被攥住，力道不重。
头顶的影子压的更近，声音很低：“祝苑。”
两个字裹着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像极了亲密人之间的私语，酥酥麻麻的。
祝苑心头猛然一跳，刚要甩开抓着她的手，腕上就是一空。
一直笼罩她的影子变的修长，陆砚直起身，和她拉开些距离，目光却灼灼的锁着她。
“祝苑，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我不想，只是你的朋友，我犹豫了很久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还反应过来，这些年的偶像剧就算是白看了！
祝苑眼睛忽闪忽闪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急吼吼抬手就去捂陆砚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不！你不想开口！”
啊啊啊啊！
肯定是之前和倩倩念叨多了，怎么办？怎么办？
死脑子快想啊！
陆砚一愣，唇瓣上的掌心带着些凉意，触感软乎乎的，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混合着晚风，甜的他心头发颤。
抬手轻轻拿开她的手，指腹不经意摩挲过掌心，低头垂眸看她。
“我知道，现在或许不该说。”
“我总觉得应该等我拿到更好的成绩，等你更在意我一些，那个时候或许更能得到我想要的回答。”
“可现在，我不想等了。我怕现在不说，往后我们真的就只能是朋友了。”
“我讨厌你祝苑。”
不是？这对吗？
她拿的不是偶像剧剧本？成悬疑剧了？
祝苑彻底晕了，眼睛睁的圆圆的，一脸茫然加蒙圈，脑子里有无数个问号。
“我讨厌你非要和我算得一清二楚，半点人情都不肯欠。”
“我讨厌你对我的疏离，我不是你遇到苦难时第一个想起的人。”
“我讨厌你总能轻易引导我的情绪，让我开心，让我郁闷，让我满心都是你。”
“我讨厌你，”自嘲的笑从喉间溢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在意我。”
他总在
两人相处的点滴时光里，下意识去寻她在意他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都足够让他暗自开心好久。
“可我更讨厌我自己，我讨厌这个不能让你喜欢的自己。”
纠结了千万遍，终究还是摊开了心底所有的心思。
他抬眸，牢牢的看着祝苑的眼睛，专注而又认真：“能不能，给我一个标准答案？或者……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祝苑被夹在他和车子之间实在避无可避，只能仰着头，不过……怎么有人从这个角度看，还这么好看？
但听着听着，陆砚嘴里这个冷淡绝情的人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