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男人拖长了尾音,话锋陡然一转,“你实习是在池际投资是吧?巧了,我也在两京路那边上班,xx证券的,有机会一起喝下午茶啊。”
话音刚落,那只香气冲鼻的手就往她的椅背伸过来。
江幸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玩。”
冲进洗手间锁上门,她立刻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给陶源发微信:【你什么情况?这人从哪挖出来的??】
陶源回得倒快:【李榭他们一块打球的,非要一起来热闹热闹,我也不好拒绝啊!】
江幸没好气地回复:【我再待下去鼻炎都犯了!回去马上跟我换位置,我真受不了那味了,谢谢您了!】
陶源发来个猥琐搓手.jpg:【不客气^_^ 我不换】
江幸面无表情地敲字:【行。那我现在就把你跟李榭的丑事抖出来,分享给在场各位。】
陶源:【……】
江幸继续威胁:【我一连拍了好几张,你们在桌下手拉手的感人画面,想不想看?】
陶源顿时认怂:【我换!马上换!】
江幸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推开洗手间的门。
她心里盘算着去前台再拿些干果,也正好出去透透气。
不料刚转过走廊,脚步便一顿。
阳光天窗倾泻而下,在光洁的地面上投出几何形的光斑。
不远处的展厅中央,池溯正孤身静立在巨幅向日葵画作前。
第31章 我男朋友,池溯
池溯站在一片浓烈的向日葵画影里, 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
一身黑色衬得他眉目愈发清隽深刻,宽肩窄腰,线条挺拔,褪去了平日里的严谨, 周身透着几分利落的少年气。
江幸呼吸一滞, 脚步钉在原地,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自从那日雨中送伞之后, 两人便再没见过面。
这段时间里, 她零零散散给他发过不少津津和临临的照片和小视频,他却一次都没有回复。
望着那道独自融在光影里的侧影, 她脑子一热,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唰”地冒了出来。
几乎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她径直走上前,深吸一口气, 直接就牢牢挽住了他的手臂。
池溯身形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清是她,深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没藏住的错愕,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池总, 江湖救急, ”江幸赶在他发飙前火速压低声音,“男人你都能帮忙, 帮我一次也可以吧!”
说完根本不敢等他回答——或者说,根本不敢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手腕暗暗用力, 拽着他胳膊就往包厢里拖。
脚步一迈开,心脏这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撞得耳膜发麻。
她是不是疯了!?
居然敢直接上手搂池溯!
天啊,他不会一怒之下把她甩飞十米远吧!
好在,好像目前还没炸毛。
江幸不敢侧头看他, 只是硬着头皮一味往前走。
越靠近包厢门,心里越打鼓,可脚步已经停不下来了。
算了算了,人都拽到门口了,死就死吧,咬着牙也得演完。
在众人齐刷刷投来的惊愕目光中,江幸嘴角一扬,绽起一个幸福明媚的笑容,“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池溯。”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臂弯中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静默只停了短短一瞬。
池溯的目光便平静地扫过全场,从容地迎上所有视线,微微颔首,声线沉稳得仿佛排练过,“大家好。”
见他如此配合,江幸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果然是“老演员”了,装得还真像。
她连忙扯过椅子,声音轻快里藏着一丝讨好,“来,坐这儿吧。”
对面的弹哥冷笑一声,刚才被强行换了位置,还有些憋气。
他身子往后一靠,话里带刺,“这位同学面生啊,是咱们南津大学的?还是隔壁……职业学院的?”
“噗!”陶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江幸心里一咯噔,生怕池溯被这阴阳怪气的态度激怒,当场揭穿她甩手走人。
她急急忙忙想插嘴,“他、他是……”
没想到池溯却面不改色,只淡淡抬了下眼,回了两个字,“沃顿。”
弹哥嘴角一扯,那声笑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突然就反应过来。
脸上的得意瞬间冻住,整张脸迅速黑了下去,刚才那股嚣张气焰“咻”地矮了大半截。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含糊道,“那、那什么,继续玩,继续玩。”
江幸偷偷长舒一口气,趁没人注意,飞快摸出手机。
指尖轻点:【谢谢池总(疯狂鞠躬.jpg)真·学霸!(星星眼流口水.jpg)】
池溯垂眸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口袋。
江幸抿了抿唇。
也行,他没当场拆台,已经算谢天谢地了。
本就是六人座的卡座,硬生生塞进了九个人,顿时挤得像猫罐头。
江幸被卡在池溯和硬邦邦的椅背之间,半个身子
几乎悬空在过道,稍微动一下胳膊肘就能蹭到他的手臂。
她只好把自己往里收了收,坐得笔直,像个上课怕被点名的小学生。
新一轮游戏开始。
江幸原本还担心池溯对这类桌游嗤之以鼻、全程挂机,谁知他完全没有要置身事外的意思,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好像在主持会议。
她不太放心,趁着洗牌的间隙,又小心翼翼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飞快地给他重复了一遍规则。
池溯侧耳听完,只略一颔首,言简意赅,“我会。”
“……”
江幸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那你不早说。
也许是自带光环,池溯运气不错,一上来就抽中了狼人牌。
“天黑了,请大家闭眼。”
江幸这个临时“上帝”正津津有味地观察众人的微表情,突然眼皮一跳——又瞥见弹哥在故技重施。
在宣布闭眼后,那家伙就偷偷掀开了一条眼缝,目光贼兮兮地往池溯这边瞟。
她心里一急,下意识就去扯池溯的衣角。
没想到,池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丝不漏。
他几乎没有犹豫,在她手指碰到他衣料的瞬间,便平静抬手,干脆利落地“杀”掉。
弹哥的脸瞬间涨成猪肝粉色。
看着他当场表演笑容消失术,江幸拼命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另一个狼人是陶源,可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的狼人身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幸和池溯的侧影,嘴角咧到耳根,满脸都是吃瓜的快乐。
江幸急得拼命使眼色,脚都快踢过去了,陶源却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
最后还是池溯抬了抬眼,目光在李榭和陶源之间无声地扫了个来回,随即,平静地抬起手,把旁边认真闭眼的李榭给“刀”了。
陶源这才猛地回神,忿忿地瞪大眼睛,可惜大局已定。
“天亮了。”
接下来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
池溯带着终于回过神来的陶源默契配合,逻辑清晰,指哪打哪,硬是把寿星本人捧上了冠军宝座。
“赢啦赢啦!”陶源兴奋得脸颊通红,手舞足蹈地拍着桌子,“不玩啦不玩啦,再玩下去我CPU都要烧了,该切蛋糕咯!”
“我去拿!”江幸自告奋勇跑到咖啡厅后厨,小心翼翼从冷藏柜里捧出那个定制款向日葵蛋糕。
等她捧着蛋糕回到卡座时,桌上散落的卡牌早已被收拾干净,几个人都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围在陶源身边。
寿星被簇拥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
意外的是,池溯居然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难道……他还想留下来蹭块蛋糕?
江幸轻轻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然后下意识地挪到池溯旁边。
正要低声问他什么时候走,可一抬眼,就撞上弹哥从对面投来的、明显带着打量意味的视线。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只好默默站在原地,跟着大家一起傻笑。
陶源已经迫不及待地扯开了蛋糕盒丝带,盖子掀开,蛋糕的模样露了出来。
金黄色的奶油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得栩栩如生,中间花盘用的是巧克力和芒果块,造型逼真得仿佛能引来蜜蜂。
“哇!”陶源眼睛一亮,夸张地抬手捂住嘴,声音里满是惊喜,“这么精致的蛋糕,来来来,合影合影,我要发朋友圈!”
江幸一眼看穿闺蜜的小心思:分明是想和李榭同框,又不好意思单独开口,只好拉上所有人当幌子。
她心领神会,正打算主动接过手机担当摄影师,谁知陶源竟胆大包天地提议,“哎,江小幸!让男友哥帮我们拍嘛!他个子高,角度好!你也快点,过来一起入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