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江幸靠在他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的小臂,“大二团建的时候玩过一次。”
“噢,也对,”池溯低笑着,将她圈得更紧,“我们小米金可是游泳冠军,就算掉进水里也游刃有余。”
“其实……”江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手指也停下了动作,“我很讨厌米金这个名字。”
池溯环着她的手臂微微一顿。
“是我爸爸起的。”她不禁拧了拧眉头,“他爱赌如命,总想着日进斗金,才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那好,”池溯抬手抚上她的眉心,温柔地将那点褶皱抹平,“我以后不叫了。”
“不、不是……”江幸慌忙摇头,整张脸深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叫……我就喜欢听。”
池溯呼吸骤然一滞。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
他轻轻托起她的脸,指腹蹭过她发烫的颊侧,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女孩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那双眼睛像浸了水的琥珀,晶莹澄澈,又裹着一层无措的慌乱。
心头那股翻涌已久的热意,再也按捺不住。
他俯下身,一点一点,慢慢靠近。
江幸顺从地闭上双眼,本能地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微凉的发间,感受着他逐渐逼近的温热呼吸。
小船在泛着微澜的湖面上轻轻摇晃,发出一节节的吱呀声。
午后和煦的阳光穿过竹帘缝隙,洒落在舱内,灼热的气息一点点攀升。
江幸的身子一点点软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倚在他怀里。
指尖无意识地蜷着,攥着他的衣角,又松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男人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缓缓游走。指腹摩挲着腰侧的弧度,一下,又一下。
渐渐地,一点点探进衣摆,掌心贴上皮肤,越探越高,熨得她一阵阵发烫。
江幸轻轻颤了颤,喉间逸出一声细碎的音,又被她自己咽回去。
时间被拉得绵长又粘稠。船外的水声、风声,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感觉到腰后有什么轻轻一松——卡扣开了。
男人的手移到前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江幸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进怀里,更深地压住。
……
不知过了多久,船头突然传来船夫的声音,“先生,我们要靠岸了。”
江幸浑身一僵,像从一场滚烫的梦里骤然惊醒。
她倏地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把衣摆放下去,又去够身后的卡扣。
指尖抖得厉害,扣了好几下才扣上。脸红得像要滴血,连耳根都在烧。
都怪他!
刚刚……他怎么能那样,还是在外面!
这人真是毫无顾忌!
她狠狠瞪他一眼,慌慌张张站起身,腿却软得晃了一下。
池溯伸手扶她,被她一巴掌拍开。
他也不恼,慢悠悠站起来,低头凑到
她耳边,“这边是私人码头,只有我们一条船,没人看见。”
“……”
江幸脸更烫了,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往船头走。
下了船才发觉腿还是软的,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跟着。
她咬着唇,走得更快。
“走那么快干什么?”他声音里带着笑,“我又不追你。”
江幸不理他,步子却没出息地慢了下来。
——不是想等他。是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她站在原地,盯着面前分岔的石板路,气得想把鞋脱了砸他。
明明是他惹的她,现在倒好,她还得怄着气跟在他后头。
池溯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背影悠悠闲闲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江幸磨磨蹭蹭跟上去,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盯着他的后脑勺。
他忽然停下。
她也跟着停下。
“不走了?”他偏过头,眼角余光扫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江幸不说话,绕过他,走到前面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轻笑。
漂流起点藏在山庄外的一处幽谷中。
沿着石板路走上一段,林木遮天,空气里漫着潮湿的青苔味。
江幸偷偷松了口气,山里的凉意正好给脸上降降温。
到了入口处往下一望,她才真正看清,这哪是“漂”,简直是往峡谷里冲。水道陡得吓人,白花花的水浪撞在石头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池溯去领装备,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件雨衣和两件救生背心。
两人乖乖穿戴整齐,一前一后坐上窄窄的气垫船。
工作人员在船尾轻轻一推。
船身“嗖”地一下俯冲而出,直直扎进湍急的水流中。
冰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直接糊住了江幸的眼睛。
幸好池溯硬给她穿了件外套,不然仅仅这一下,她身上就要湿透了。
虽说罩着雨衣,可那些水花好像长了眼睛,总能从领口、袖口、甚至雨衣下摆的缝隙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根本防不胜防。
片刻功夫,后颈和小腿肚就湿了一大片,凉飕飕的。
与她的狼狈不同,池溯倒是悠闲。
懒洋洋地靠在船壁上,眼皮上下一扫,落在她的橙色救生衣上,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这件背心……你穿还挺好看。”
江幸明知道这是在阴阳她,可现在浑身湿哒哒,也没心情和力气跟他斗嘴,只是埋头拍打着身上不断聚集的水珠。
谁知手还没拍几下,就听见池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圆滚滚的,湿漉漉的,好像一颗刚洗过的橙子。”
橙子???
她有那么胖、那么圆吗?
江幸猛地一抬头,正想把这个笑话原封不动扔回他脸上——
船身猛地一沉。
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一个几乎垂直的陡峭坡道,皮筏被汹涌的激流卷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推了一把,猛地俯冲下去!
“啊——”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江幸尖叫一声,双眼紧闭,十根手指死死地抠进池溯结实的小臂肌肉里。
“嗯?”湍急的水流声中,池溯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显得格外可恨,“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不怕来着?”
“我、我没想到这么陡!”江幸被颠簸得七荤八素,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下方依旧汹涌的水道,又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我以前坐的……是公园里慢悠悠转圈的那种!”
“好了好了,不笑你,这段已经平缓了。”池溯轻轻拍了拍她紧张的背,“越是闭眼越是害怕,人总是容易把未知预设成恐惧。”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后面还跟着一个气垫船呢,你总不想让他们看见你魂飞魄散的样子吧?”
???
没想到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他居然还在说教!
果然被陶源那张乌鸦嘴说中了,年纪大点的男人,就是容易时不时冒出点“爹味”。
江幸赌气似的猛地坐直身体,甚至故意往船的另一端挪了挪,硬是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明显的距离。
可这气还没赌过三分钟,前面突然迎来了一个更加刁钻、险峻的急弯!
水流猛地将船身狠狠甩向一侧湿滑陡峭的山岩,“砰”的一声沉闷巨响,船体与岩石猛烈刮擦,剧烈地震动一下,几乎要将人掀飞出去。
江幸下意识用力抓紧安全绳,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手中的安全拉竟“咔嚓”一声轻响,直接从固定扣中脱出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像风筝般被甩了出去,重重跌进刺骨的冰水中。
“啊——!”
后面那只气垫船,擦着她头顶掠过,惊叫声瞬间被汹涌的水流吞没。
第61章 do到一半尴尬了
江幸本能地蹬腿想浮上去, 可湿透的牛仔裤像灌了铅,死死往下坠。
这和泳池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越是心急挣扎,手脚就越不听使唤。越使不上力,心里就越急。
被水流冲了好几米远, 慌乱中, 手似乎还撞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磕得皮肤一片火辣。
“别怕!”
这时, 池溯沉着冷静的声音穿透水声, 清晰地撞进耳朵。
紧接着——
“扑通”一声,水面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池溯纵身跃入冰冷湍急的河水中, 矫健的身形破开水流,手臂奋力划动, 径直朝她游来。
伸出长臂,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
另一只手臂稳稳箍住她的软腰, 半托半推地将她打横抱起,带离水面。
“抓住!”他将她推到剧烈摇晃的船边。
双臂猛地一用力,托举的力量从腰际传来, 将她整个人送了上去。
江幸趴在船边, 狼狈地一骨碌滚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