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真重获自由,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妈妈?
江幸越想越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勉强稳住声音,挂了电话。
果断打开出行软件,订了一张最快飞往北临的机票。
快速穿好衣服,套上外套,拎起随手丢在床角的背包。
手机、充电宝、身份证——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拉开背包拉链确认了一眼,然后拉好,转身往楼下走。
脚步声急促,踩在木楼梯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客厅里,池溯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见她一身整齐、神色紧绷,他一怔,随即合上电脑,站起身。
“我马上要回一趟北临,”江幸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你能不能现在送我去机场?路上再向你解释。”
“这么突然?”池溯锁着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没有多问,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口走。
“米富贵、就是我爸好像出来了,我妈说看
到他了,”江幸跟在他身后,咬了咬下唇,声音发紧,“我怕他又去找我妈麻烦……”
“别慌,”他抬手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掌心温热,“我现在帮你订票。”
“票我已经买好了,”江幸急急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现在送我去机场就行,时间快来不及了。”
“好,我送你。” 池溯微微俯身,捋了捋她微乱的头发,“但明天上午有个重要客户,我必须到场,可能没法陪你一起。放心,我这边一结束就赶过去。”
江幸点了点头,“没事,暂时我还能应付,有情况再联系你。”
话虽这么说,心却早已乱成一团,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去机场的路上,江幸攥着手机,匆匆给陶源语音交代了几句,又给江美华连发好几条微信,反复叮嘱锁好房门,她今晚就到。
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可江幸依然觉得车子太慢,每一秒都漫长得像煎熬。
米富贵那偏执暴力的性子,一旦发现妈妈的住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妈妈明明是刚租的房子,他怎么会知道地址?
“会不会……是妈妈看错了?”这个念头让她紧绷的神经一松,微微往后靠了靠。
然而,几分钟后,她突然又直起身子。
妈妈这次回北临是为了办理退休手续,一定是在镇上填表时留下了临时住址。
而堂哥米强,恰巧就在镇上的单位上班。是他!一定是他看到了地址,又传到了米富贵那里。
那妈妈现在一个人在家,岂不是羊入虎口,随时都可能撞上危险?
想到这儿,江幸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池溯余光瞥见她不对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松,侧过头。
低声安抚道,“别自己吓自己。要不先让阿姨今晚去我那儿住?我在北临的住所安保很好。”
“不行……”江幸下意识摇摇头,“我妈她最要强,一定不愿意麻烦你。还是等我回去看看情况,也许……也许是个误会。”
她垂下眼睫,心里反复默念,希望米富贵别再出现,至少今晚别来,至少要等她赶回去,挡在妈妈面前。
“好,那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池溯没再坚持,只默默加重了脚下的油门。
引擎声低沉了几分,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往前冲去。
抵达机场时,天色已沉。
池溯陪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更显几分苍白。
他停下脚步,柔声道,“离登机还有段时间,先去吃点热的,垫垫肚子。嗯?”
江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力气地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这些年来,米富贵就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狠狠地刻在了她和妈妈的生命里。
就连他的名字,都像一片永不散去的阴霾,死死笼罩着她们艰难的生活。
好不容易熬过十年太平日子,难道这场噩梦又要卷土重来?
她一路恍恍惚惚地找到登机口坐下,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压抑得令人窒息。
夜色渐深,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流萤般掠过。
池溯驾车驶回市区,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按下车载电话,接通了王端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北临云禾的,叫米富贵。”他声音低沉,“尽快给我消息。”
“明白,池总。”
结束通话后,他略一沉吟,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沈骥略带倦意的嗓音,“有事?”
“想麻烦沈总一件事。”池溯顿了顿,语气郑重,“我女朋友家里有些情况,这几天在北临可能需要你帮忙照应。我人还在南津,一时走不开。”
“女朋友?”沈骥轻笑一声,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响声,“恭喜啊,我们还以为你最后会带个男朋友回来。”
池溯眉头微蹙,“沈总今天心情很好?还想当我姐夫?”
“行了,”沈骥敛起笑意,吐了一口烟,“有需要就打电话。”
-
登机后,江幸无力地靠进椅背,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紧迫的,是必须尽快搬家。那个出租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妈妈住了。
可即便搬了家,以米富贵的性子,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从今往后,她和妈妈恐怕再也不会安宁。
她不禁有些后悔。
当初是因为妈妈执意不愿离开北临,她才决定报考临大的研究生。
若是早知道米富贵可能提前出狱,她宁可强硬一些,坚持让妈妈搬来南津同住。
哪怕永远不再回北临,也好过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面对现实。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疼得几乎忍不了。
江幸只好撑着发软的身子,向路过的空姐要了一条薄毯,裹在身上,手脚却还是冰凉。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米富贵纠缠不休,无非就是为了弄到钱去赌博。
可她的钱都还给了池溯,妈妈手中仅剩的那几万块,是省吃俭用攒下的救命钱,绝不能再被那个无底洞榨干。
不行。
江幸猛地睁开眼,眼底漫过一层从未有过的决绝,她狠狠咬了咬下唇。
这一次,她坚决不能再退,也不能再忍。
一定要想办法,彻底摆脱米富贵,保护好妈妈。
南津到北临的航程不过两小时,飞机很快就进入了下降轨道。
窗外的云层渐渐升高,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机身刚刚停稳,还没等安全带提示灯熄灭,江幸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
信号一恢复,就开始不断震动,微信提示一条接着一条。
江美华发来五六条语音,最新一条的发送时间显示在二十分钟前。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
妈妈虚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爸爸刚才来家里闹了一场……我现在在社区医院。你直接来医院找妈妈吧。”
“嗡”的一声,江幸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米富贵那个人渣,肯定又对妈妈动了手。
她死死咬着牙,立即回拨电话,耳边却只有冗长而冰冷的忙音。
顾不上多想,一把抓起脚边的背包,拨开拥挤的人流冲向舱门。
第63章 对付渣爹1
出租车在夜色里疾驰, 窗外霓虹灯连成模糊的光带,一掠而过。
江幸攥着手机,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拇指悬在屏幕上,对着那个“110”的按键, 一咬牙, 正要按下去。
又松了手。
她连妈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都不知道——伤得重不重?米富贵还在不在附近?万一民警追问起来, 她一问三不知, 只会耽误时间。
只能先赶到妈妈身边再说。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 又按亮,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池溯的留言跳进眼里。
“我在北临有一些朋友,有需要告诉我, 他们马上就到。”
江幸盯着那行字,鼻尖忽然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 指尖飞快地敲下回复,“没事,别担心。”
她怎么能把池溯也卷进来, 米富贵疯起来毫无底线, 当年追债的人堵到家门口,他拎着菜刀冲出去砍人, 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被他盯上池溯——
江幸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终于停在社区医院门口。
她扫码下了车,几乎是跑着冲进大楼。
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