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江幸弯起嘴角,又从袋子里掏出几盒,朗姆酒的、芒果的、草莓的……一字排开。
“每个口味都买了,你想吃什么都行。”
“噢——”池溯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冰淇淋阵仗,拉长声音,捏了捏江幸的脸蛋,“学会以牙还牙了。”
江幸脸颊一热,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这人怎么在长辈面前也不知收敛!
她偷偷瞄了一眼妈妈,江美华正低头用小勺挖着巧克力冰淇淋,幸好没看到。
她忿忿地又瞪了池溯一眼。
阳光斜斜地漫进餐厅,三人在说笑间分吃着冰淇淋,空气里飘散着清甜凉爽的气息。
待吃完收拾妥当,池溯便起身告辞。
江幸送他下楼。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镜面墙壁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空气里漫着一层说不清的暧昧,谁都没有先开口。
落到六层的时候,池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还记得那次你被玩偶吓到,直接扑进我怀里么?”
江幸脸颊“唰”地一热,耳根瞬间染上绯红。
小声嘟囔一句,“你又要取笑我。”
“不是取笑。”
池溯上前半步,微微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额前,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他轻轻牵起她的手——
气息贴在她耳畔,用气音低低落下一句,“我该感谢那个玩偶,把你送到我怀里。”
“……”
江幸心尖一颤,甜意顺着胸口一路蔓延上来,嘴角不自觉弯起。
却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打开,暑气扑面而来。
池溯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他牵着她,绕过单元门前笔直的主路,拐进了楼后蜿蜒的绿化小径。
“去哪儿?”她小声问。
池溯没有回答,只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牵着她往树荫深处走。
一排排的元宝枫,茂密的枝叶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
江幸还没站稳,池溯已经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将她轻轻圈在怀里与树干之间。
他垂眸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又灼热,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过,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
片刻后,他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樱唇。
他慢慢低下头,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清浅的温度,一点点笼罩住她。
江幸心跳如鼓,轻轻闭上眼,睫毛微微
发颤。
唇齿相触的刹那,温柔席卷而来。
她尝到他舌尖淡淡的甜,是若有似无的香草气息,干净又缠绵,一下子撞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个吻比在度假别墅里更加温柔绵长,像是把整个午后的慵懒都含了进去。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不自觉地踮起脚尖,深深回应着他的气息。
午后的蝉鸣悠长不绝,几只麻雀在枝头轻巧地蹦跳,时而扑棱着翅膀,掠过一道灵动的弧线。
良久过后。
池溯才微微喘息着松开她,额头却仍亲昵地抵着她,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真舍不得你,”他低沉沙哑地开口,“我下午的飞机回南津,司机正在小区外等我。”
“这么快就要走?”江幸睁开眼,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失落,“我以为你至少能待两天,还想带你逛逛北临的胡同……”
“晚上约了位从意大利来的老同学。这几天忙着你的事,也没好好招待他。”池溯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你乖乖在这里住着,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了?”
他又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晚些时候,会有人把旧房子的东西都搬过来,那边就不要再回去了。”
“嗯,”江幸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应声,“过几天学校毕业典礼,我就回南津。”
“好。”池溯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揉捏着,“毕业典礼后,我送你回来。等开学了,再送你去学校报到。”
江幸忍不住笑出声来,仰起脸望着他,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出小区东门就是学校,过个红绿灯就到,还需要你专门送一趟啊?”
“当然需要。”池溯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纤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得让你那些师兄知道,我的小米金,早就名花有主了。”
江幸脸颊顿时又烧了起来。
她垂着眼帘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我反正只……”
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望来。
江幸话音猛地顿住,脸颊更烫了。
“只怎么样?”池溯双手微微收紧,将她圈在怀里,磁性的尾音微微上扬,“嗯?”
江幸心跳愈发急促,擂鼓似的撞击着胸腔。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睫毛颤了又颤。
树影在他们身上晃动,明明灭灭的。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又垂下去,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只喜欢你。”
话音落下。
池溯再也克制不住,眼底燃起炽热的火焰,俯身压下来,狠狠攥住她的唇。
舌尖抵开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江幸被他吻得腿软,膝弯轻轻一颤,整个人只能靠他揽在腰后的手臂才能站稳。她攀上他的肩,指尖陷进他衣料里,承受着他铺天盖地的气息。
香草的甜味早就散了,只剩下彼此的味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他像是要在她唇齿间烙下印记。像是要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
风穿过元宝枫的叶子,簌簌地响,带起她散落的发丝,与他的气息交织。头顶的碎影在他们身上摇晃,明明灭灭,像心跳的节律。
远处的蝉鸣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那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在同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池溯裤袋里的手机急促震动,震得两人都轻轻一颤。
他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额头仍与她相抵。
“回去吧。”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暗哑,“我该走了。”
江幸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他深深看她一眼,终于松开手,转身步入林荫绿道。
那道挺拔的背影一点点变小,被斑驳的光影切碎,最后消失在转弯处。
江幸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痒痒的。
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她低头,屏幕上是池溯的微信:
“快回去吧,太阳这么大。我可不想下次见到个小黑妹。”
江幸对着屏幕撅了撅嘴,鼻尖酸酸地吸了一下,这才慢吞吞挪回楼道里。
第68章 意外表白
接下来的日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米富贵的事基本尘埃落定。
鉴于他认罪态度良好,主动归还全部赃物,甚至表示愿意卖掉老家的房子赔偿损失,律师预估, 最终刑期可能在七年左右。
七年。
江幸听到这个数字时, 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 终于松了。
老房子卖得比预期顺利。
五十万现金到账那天, 江幸站在银行柜台前, 盯着余额看了片刻。
她转出二十五万,打到米富贵的卡上。剩下的钱, 她先还了池溯十二万,余下的悉数存入母亲名下。
从银行出来, 盛夏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 觉得天格外蓝。
生活终于拨云见日,渐渐驶回正轨。
转眼已是六月末。
江幸刚下高铁,一阵清润甜软的栀子花香便扑面而来。
她拖着行李箱, 轻快地走出南津东站, 心里早已把接下来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池溯来接她,一起去吃顿大餐, 再回家里看津津,明天, 陪她参加毕业典礼。
结果刚一出站,一条消息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 瞬间把她满心的欢喜浇得凉透 ——
池溯居然出差了。
整整三周多没见面,这人非但不来接她,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提前打,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江幸憋着一肚子委屈和火气,回到了陶源的出租屋。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抱着临临仰面躺倒,睁眼瞪着上铺的床底,越想越气。
没几分钟,又没出息地把手机捞了回来,戳了戳屏幕,“那我明天的毕业典礼,你能赶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