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衔止面无波澜地看着她惊人的承受能力,现在居然在试探棉被的松软度。
要是他家那个乐宁公主,从穆太傅府邸就要闹着见贵妃了,哪里还能乖乖过来牢房,意识到他的思路歪了立刻轻咳几声闹出动静吸引她的注意力之后开始提问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还有和姚老板三人的关系。
李舒迢坐在棉被上坐姿端正将明面上的情况说出,并且再度表示她的无辜,谈及一盏琉璃而已,她可以得到很多。
凭借公主之尊,除了玉玺和凤印还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白衔止表示了解,在离开之后还特地留下一截玉哨说明如果牢里的人伺候不到位可以吹响哨子找他。
李舒迢虽然不解,不过还是拿过哨子接下这个好意。
随着男人的离开,牢房中再度陷入安静与黑暗,李舒迢看着透过那四四方方的窗户而投射进来的月光,在心中开始整理线索。
按照她刚刚从学宫资料中找到的现有资料来说,刘家小小姐是最有可能继承刘家窑洞的人。
一项技术的出现,它的相关产业便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刘家之所以能够从这么多家中脱颖而出还有一点就是刘家人在这三妻四妾的时代一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也就导致这么多年下来刘家家业庞大而子嗣凋零。
刘家唯一的小辈出事谁会是最大受益方?
李舒迢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便闻到了一股烧焦味道,猛地站起透过牢房看向远处愈演愈烈的火光,刚要喊才发觉暗雷很有可能回去皇
宫找皇后了,而这里如果她一开始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死牢,这场火是因为她来了才着还是……
她刚要转身就发现身后原本透气的窗户也刚被堵上,赶紧拉过桌子踩上去垫脚去推开,可是巨大的石头严丝合缝地堵住窗户,跟本没有施力的地方。
李舒迢再次用力试了一番无果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周围浓烟四起,难闻的气味弄醒了一些正在鼾睡的死刑犯们,可牢门紧锁,犯人们隔着铁栏拼命摇晃,哀嚎声和呼救声混在一起。
没有用,这些成年男人都撼动不了的铁栏杆,不说男女偏见,就冲这白衔止让这群人待着就是保证有困住他们的信心,别提现在的铁栏杆还在升温。
见状,李舒迢拿出玉哨,一声声清脆的哨声传出,由高到低,她不能莫名其妙死在这边。
玉哨是由白家特别制作的,发出的声音频率只有经过特别训练的人才可以听见。
在听完姚老板三人,准确来说是两个大人的审问之后,白衔止伸手掏了掏耳朵,猛地听见一声声急促又低缓的哨声,想起在暗牢中的人,将证供直接塞给旁边的人之后快速跑向暗牢。
此刻的暗牢已经冒出巨大的黑烟,因着是在黑夜看的不真切 ,但是还未靠近便感受到的滚烫的热意预示着里面的情况究竟有多糟。
“看守的人呢?废物,不会去旁边的护城河打水吗?”白衔止大声呵斥的同时脱下身上的披风泡在衙役提来的水桶中快速过一遍之后盖住自己朝暗牢中跑去。
暗牢内火星四窜,顺着草铺等干燥的物品将石墙烤的通红,李舒迢将自己牢房中的易燃物堆到墙壁边上,而自己整个人则是站在空旷地方对着窗户大声呼救。
脑海中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时不时出现重影,呼吸愈发困难,尤其是耳朵,已经快要听不清周周究竟是火烧过来了还是什么声音,就连其他犯人此起彼伏的求救声也消失了。
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她好不甘心,这样的结局怎么配得上想要翱翔天地外的长乐公主。
上次这种身体不受控地感觉还是在竹林中,她故意的,因为穆言策一定会过来,可是现在……
眼前再度浮现一道身影,往她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意识模糊间,李舒迢喃喃出声道:“师傅?”
耳边却只留下男人的一声轻笑。
再次醒来是被疼醒的,睁开眼睛便是一道凛冽的剑光,接踵而至的是强大的失重感,眼前场景的快速变化让她意识到她现在是在暗雷的背上,二人正在躲避……追杀?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李舒迢紧紧抓住暗雷的肩膀,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肩膀上传来的力度让暗雷意识到她已经醒来,趁着躲避的空隙交代着:“顺着地下河道直走,别回头。”
多年的默契让她明白只是留下来只会是添乱,嗯了一声补充道:“你要是没有全须全尾地回来,我让母后给你的未婚妻找新人,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随后就着动作快速跑开,留下身后激烈的刀光剑影。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地下河道腥臭以及各种恶心的味道,李舒迢身上裹着不知道是谁的披风遮挡住那过于招人的白衣,蒙着头一个劲往前跑,只要她快一点,暗雷就可能没事,带着这个信念让她忽略了腿上被剑刺伤的疼痛,直到前面的拐角处摔出来一个人。
来人也是蒙着面,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拿起跌落的剑再次冲进,刀剑相向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后逐渐变远,这个意外阻挠了她前进的脚步,她认出来那个剑花,是和暗雷一批的暗卫,所以,前面不能跑了。
她脚步后退了一步看向跑来的方向,管道深不见底,空洞又危险像是会吃人的深渊巨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升,腿上的鲜血不断溢出,心中生出无限恐惧,压下心头的害怕刚要往回跑便听见后面的拐角处传来声响,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是被发现了吗?还是暗雷或者其他暗卫出事了?
李舒迢调整着呼吸,暗雷说过杀手最擅长隐藏自己的呼吸,她现在不能乱,注意到水道旁边杂七杂八摆放的破箩筐,她慢慢走过去,整个人贴紧墙壁拿着最大的箩筐,又将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箩筐放在脚边站上去,脑中不断演练着一会事情的发展,要么她砸死那个人,要么还可以糊弄一会晚点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舒迢屏住呼吸高举箩筐,看着地上已经冒头的影子心中暗数:“一、二……”
三还没有落下,手上的箩筐早就行动,狠狠地朝来人扣下,“去死吧你!”
箩筐砸下的同时看清她终于来人的眉眼,震惊开口:“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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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殿下,别勾我
“师傅!”
都说少年人清风朗月,眉眼间总是带着股独属于他的温柔,此刻这股温柔像是汩汩泉水般填满了她担心受怕的心。
脚下的箩筐本就不稳,之前是身体紧绷的状态之下才堪堪维持住平衡,现在整个人松懈下来,箩筐也不受重负地散架了。
李舒迢整个人连带着箩筐摔进了穆言策的怀中。
男人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她还有箩筐,将箩筐放下之后擦拭着她不断涌出的眼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把人抱在怀中轻轻安慰着,同时注意到她腿上的剑伤,蹲下身子做了个简单的处理。
“我们快走吧,出去了才是安全的,”等到陆舒迢的身体不再颤抖之后,穆言策才出声。
李舒迢点点头,刚想要和他离开便注意到不远处再次有动静传来。
穆言策手疾眼快拿过一边的箩筐将二人盖住,幸亏地下河道比较黑,二人的衣着也正好是暗色的,掩藏的同时他才注意到李舒迢身上这件披风上的祥云纹样,不是长乐殿的物品。
来人赤着脚,衣衫褴褛一副乞丐模样,但是身形却不像是常见的乞丐般柔弱,倒是一身的腱子肉,李舒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刚要出声便被穆言策拉住,她笑着拿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
字还没写几笔,身边又跑来一个人,来人她也见过,加快手上写字的速度就听见后来来的人问:“你一定要捣乱吗?”
乞丐模样的人讽刺道:“长乐是舒荣的妹妹,你家太子殿下愿意用妹妹做饵,我们家殿下不行。”
两句话结束的同时李舒迢“姐夫”的“姐”字也刚刚写完,眼神有一瞬失神看着依旧在交谈的二人,他们在说什么?
“长乐公主不会出事的,他们有分寸!”
“呵,刚来的暗霆伤成那样,暗雷不见踪影,暗雪重伤昏迷,这就是分寸?”
借着那箩筐破损的一小个洞口,听着二人的对话,李舒迢的手渐渐握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随着交流展开话题的深入,她明亮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灰败,原来这一切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设的局。
因为她靠近穆言策而穆家人并没有反对,所以一些惯会见风使陀的人开始站队,太子尝到甜头之后打算拉拢穆太傅等清流之臣,奈何穆太傅只是简单以君臣之礼相待,进退有度绝无逾越,不仅一碗水端平,甚至还开始教导乐宁公主,久了那些人就发现事情真相貌似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又纷纷开始摇摆。
但是太子怎么可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的,他想要让皇后一脉和穆家更加亲近,浅草寺她和穆言策的单独出行让太子找到契机,尤其是姚老板口中那关于二人不知真假的关系,高位者不管事情真假,于他有利皆为真,这才有了姚老板见到穆夫人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