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肖想公主很多年_旧尔【完结】(56)

  对于这个久违的小心思,李舒迢只觉得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盛京中人到了这个年岁面对强权即使内心不愿但是面上还是好看的, 像这么溢于言表的表达只存在在控制不好脾气的小时候。

  穆言策站在她身边没有反应, 或许是没有看懂星朗的表情, 但更多的可能是不屑, 他可以不在意, 可李舒迢忍不了。

  “怎么?敢联合外人屠城, 这点小问题就要你命了?”

  她说完才伸手捂住嘴巴,恍然大悟道:“哦, 因为死的又不是你, 所以即使濯澜城血流成河也没有关系,一群得了疫病的感染者,多活一天都算是赏赐了, 反正你已经服下解药了对吗?”

  烬棠可以策反城主母女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城主手中明明有解药,可是他却没有给她们,连那个阿蛮都有,甚至在穆言策找到相关药草回来的时候下令将其毁掉。

  心寒才是动摇的第一步。

  李舒迢的说辞有很明显的引战嫌疑,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他们知道礼义廉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是内心还是会下意识地朝于自己有利的一方偏袒。

  所以,她这番恶意的话语并没有得到谴责,反而是让人不断质问城主父子,刚刚公主享万千荣华的套用明明更适用于受人尊敬的城主府。

  周遭的恶意涌起,不知道是谁率先丢了一个臭鸡蛋过去,然后便是一堆的臭鸡蛋和菜叶。

  李舒迢闻到空气中那股腥臭味蹙眉,身子不住地朝后靠了靠,这时候穆言策递来一张泛着清香的手帕后朝前走了几步:“星朗少城主,我不记得我和你有过过节,就算有半年学宫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很严重的话我不至于不记得。”

  她把手帕放在鼻下,看着穆言策说话,确实,能记这么久事情肯定很严重,穆言策的记性很好,这段时间的回忆他连儿时的功课内容都想起来了!

  眼神看向被臭鸡蛋砸的抱头窝在城主怀里的星朗,整个人透着股狼狈,丝毫不见刚刚的洒脱,他强撑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指着穆言策道:“不记得?你当然不记得了,你是太傅之子,还娶了皇后之女,现在更是有着堂堂永康将军为你撑腰,你记得什么东西?我是什么东西?我配吗?”

  “要是没有这些身份,现在该跪下来求饶的是你!”

  鸡蛋和菜叶从穆言策站出来那一刻就停下了,此刻伴随着星朗的叫嚣底下的以小五为首的永康军渐渐聚集。

  李舒迢拍着太师椅的扶手站起:“论身份?要是没有濯澜城少城主这个身份你进的了学宫吗?认识得了学宫中的世家子弟吗?你和我们论身份?”

  “我也不想认识他们啊,谁愿意认识一群废物?”星朗情绪逐渐激动,抢过话头,又回头看着城主道:“那群废物自己没用还偷我功课,我才是甲等啊。”

  李舒迢静静上前和穆言策并肩,看着依偎在一起痛哭流涕的父子,说实话,心里没有难过,还有点烦躁,说了那么多,每一句话到点上的。

  而城主也像是终于忍不住道:“那你们记得‘大宝贝’这个绰号吗?”

  初入盛京城的父子二人见识了人外人天外天的世界,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世学识在这边根本不够看。

  星朗又很要强,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城主也乐意配合,事无巨细地照顾。

  但是他也不舍得儿子一个劲读书,某天特地等着儿子的同窗希望他们可以带儿子出去玩缓解缓解压力,却不曾想听到同窗议论儿子假认真,还给他起了个带有歧义的绰号。

  城主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刚要上前讲理就看见背着小挎包路过的穆言策板着脸教训他们不可妄议同窗等等,那些小孩明明是同龄人,却很听话地道歉了。

  他觉得孩子既然得了教训那就算了,回去特地让星朗多和穆言策走动,可是却换来星朗的怨怼,他才知道星朗和穆言策是班级里面的两个极端,一个什么事情都喊爹,一个什么事情都自己做,还做得很好。

  城主也不好多说,让星朗做好自己就好了,可星朗却是憋着一口气处处在和穆言策争高低。

  那次学宫面对所有学子的功课是个转折点,星朗花费了许多心血搜集来得材料在要上交之前被偷了,虽然最后还回来了,但是时间紧迫他根本来不及查看,最后在告示栏没有看见成绩,倒是穆言策的名字又是毫无意外地排在第一个,甲等第一,那一页的末尾也就是乙等的第一名居然是那个跟在长乐公主身后那个不学无术的章阳。

  何其讽刺!

  星朗想要去问原因,却看见荀夫子拿着章阳的卷子赞不绝口,他记得很清楚,章阳那些内容和他的很像,他冲上去讨说法,却得了个小侯爷不会做这种事的结果。

  终于憋着的那口气在回家路上散了,城主叫苦连天的同时又得到手下人千里传信说夫人要生了,两相抉择下,他带着星朗退学回濯澜城了。

  李舒迢听着这一番唏嘘不已的故事想着原来这父亲也不是很爱他儿子,不过还是想了想开口解释道:“星朗,你问的是青龙街附近的村民吗?”

  “荀夫子虽然古板,但不是谄媚的人,他说出章阳是小侯爷应该是想要让你知道他家是在青龙街上的。”

  “……这么说你应该可以理解,同样的青龙街,同样的村民,你去问和侯府小厮去问,村民对小厮说的只会更详细。”

  百姓都是一样的,他们知道受谁庇护,自然对谁更上心。章阳平常没有架子,偶尔还会给阿婆阿公送菜什么的,那些百姓肯定亲囊相授。

  李舒迢知道这话很无情,可是还是点开了,星朗回濯澜城之后不也是这样吗?仗势欺人,他应该可以换位思考的。

  场上安静了很久,久到那股子腥臭味被烤干,她看见星朗哭着笑起来:“所以,这一切都是……哈哈哈,我还偷了章阳的功课,在乐善医药坊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撕掉……”

  说到这楼大夫才想到,有日有月的不一定是星朗,还有可能是喜欢糊弄功课,字迹潦草的章阳。

  一连串的误会让眼前的父子二人记恨住穆言策,更记恨住章阳所谓的后台李舒迢,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十多年的蛰伏啊……

  李舒迢不知道说什么,说他们可怜吗?不,他们比谁都懂卧薪尝胆,城主更厉害,疫病还是他一手造成的,以受害人的形象骗来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星朗更是如此,整个濯澜城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恶名。

  可说他们不可怜,要强的父子俩都憋着一口气,想要让人刮目相看,这何尝不是一种自卑,但自卑在盛京城中没用,里面多的是有才之士,多的是怀才不遇的千里马,谁家伯乐那么闲天天到处逛?

  豁达才是能在其中活下去的根本,活下去了才有机会计较。

  可是,李舒迢受伤的拳头握紧,这故事其中最可怜的难道不是现在站在她身边替她遮光的男人吗?

  这桩桩件件与他而言难道不是无妄之灾吗?

  他只是懂事了点……

  穆言策像是感应到她难过的情绪,主动对她扬起笑脸道:“怕什么?这不是没事吗?别哭,我心疼。”

  云淡风轻的姿态透出他好像真的不在意。

  “我爹是学宫太傅,学宫即使有朝廷有后盾,但是很多资源无法平均地分给所有学子,这就需要他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教学。”

  “我娘家族是做生意的,作为我爹的枕边人自然要想要出一份力。”

  “没有什么起步是简单的,那时候的我帮不了父母,那就把自己做好,不给他们添乱,我相信在众人的努力下,学宫会更好的,也会给朝廷送去更多助力。”

  他是看着李舒迢说的,却是在回答城主的问题。

  他没有想过自己就安安静静坐在那边居然也能被记恨上。

  李舒迢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几句话概括了自己的那个时候,从他唇角勾起的弧度看出了一抹不经意的心酸。

  谁也不想无缘无故被针对,三年前的濯澜城对于穆言策而言可以算是炼狱般的地方,可是这次他还是来了,这些人也没有愧疚地接受了他馈赠的好意,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就连道歉估计也是害怕穆言策离开,他们少了一翻助力。

  没有人,没有人去反思要是三年前穆言策没有走出来该怎么办?

  穆太傅和穆夫人该有多担心?

  她是不是就遇不见这么好的人了?

  李舒迢调整好她的情绪拉着穆言策走到星朗面前,像是宣告又像是强调:“你的失败应该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一昧地责怪别人,有嘴巴就是用来问的,你藏着掖着谁知道什么情况?”

  “还有,穆言策对我来说是光风霁月的谦谦公子,公子陌如玉,世上再无双。”

  “你不该自己身处泥泞不想出来就妄想拉着我的月亮一起,你不配!”

  第49章 盖章了,长乐公主的驸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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