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这算是结束了,看着提刑司带着人离开,穆薛章三家也打算离开,其实按照提刑司的手段,魏家的手段压根不够看,但是这次元德帝想要插手,他们也明白他的意图,这是杀鸡儆猴,尤其是也出了一位驸马的穆家。
在他们开口之前,倒是李舒迢拉着元德帝的袖子道:“父皇,撑腰也结束了,陪儿臣出去玩吧,您好久没和儿臣一起了。”
元德帝并没有拒绝,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先一步带着她坐上了马车,消失在众人眼中。
“妹夫,迢迢大概率是生气了,”一直没说话的舒荣公主笑道,她妹妹不是傻子,估计是看见她们二人牵手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穆言策双眼无神生无可恋:“姐姐,姐夫答应过你们会帮我哄迢迢的,是吧,姐夫。”
——
李舒迢带着元德帝来到悬曲山,这是盛京城郊外的一处封山,是记在她名下的,坐在草坪上看着潺潺溪流欢快地流向远方,她却开心不起来。
元德帝拿起一块甜糕递过去:“生气了?因为舒荣让你这个妹妹出头?还是小穆知道舒荣后面的计划却没有先一步和你说,你觉得被欺骗?”
李舒迢撅着嘴巴,一路上她都在细细回想细节,她最先以为黄雀是侯夫人,可是后面发现是皇姐夫,再后面发现皇姐也是,今天发现貌似穆言策也是。
皇姐夫以身入局,本是想要来个人赃并获,但是她和穆言策的出现让他有了更好的想法,算是可以吧;皇姐在了解事情经过后为了后面的计划也没有多说
,多年姐妹,皇姐知道她一定会找人帮忙的,那些人中最有权势的就是父皇了,这她也没话说;那穆言策呢?凭他的脑子肯定猜出来的,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尤其是想到她昨晚居然还亲吻了他,还哄着让他一个人睡觉,李舒迢就想掐死当时的自己。
李舒迢郁闷地接过甜糕,平日甜度可口的糕点变得太过甜腻,她咬了一口就没吃了,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总归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顿了顿拉着元德帝的衣服认真道:“父皇,长乐想要和离了。”
然后在元德帝震惊的目光中将她与穆言策发生的误会说出,最后像是历经沧桑般:“世间事没有缘分就没有吧,长乐不想再糊里糊涂下去了。”
最后又像是害怕元德帝担心,洒脱道:“悬曲山的半山亭风景甚美,父皇帮儿臣找几个青年才俊来相看啊,反正总有人喜欢长乐的。”
第68章 穆言策:迢迢,即使是圣人也……
是日天光和煦, 金色的暖阳洒落而下,山间清风徐徐,风吹落花, 落花倚风,缓缓飘到温泉池一侧, 荡起圈圈涟漪,水波散去, 一道白色身影浸泡其中, 女子靠在池边石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蹙起, 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殿下,殿下, ”长廊之外跑来一道身影, 蹲下身子摇晃着女子的手臂:“陛下安排的人一会就要到了。”
李舒迢自睡梦中被叫醒,眨巴着惺忪的睡眼,无所谓道:“烬棠, 你要知道, 我是公主, 该是他们等我, 不是我等他们。”
说着变换睡姿又要闭上眼睛。
烬棠这三日来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李舒迢提出的相看, 肯定会老老实实准时准点抵达的,相看了几个之后发现她想的太多了, 公主还是有傲娇的资本的。
是以她熟练起身让人先给即将来到的男子准备点心茶水。
等烬棠的脚步声远离之后, 假寐的李舒迢睁开眼睛,转身看着湛蓝的天,天很蓝, 云很白,一切都像是自由的味道,就像她,自从那日来到悬曲山,元德帝安排的青年才俊都认识了好几波了,不论结果如何,没有人管她。
李舒迢神色黯淡,她离开盛京城已经几日了?
“李舒迢已经五日没有回来了?”
酒楼包厢内,楼青崖撑着桌子站起,不可思议道:“陛下说她在寺庙替长辈祈福你就信啊?哪座山哪座庙?舒荣公主和太子殿下都没有出去,犯得着她小幺出马?”
穆言策看着因为震动而晃起的茶水,睫毛遮挡住他真实的情绪,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不对劲,可是元德帝的话就是迢迢的意思,证明她现在不想见自己,各种缘由说不清。
舒荣公主夫妻俩答应帮他追迢迢的首要前提是让他说出二人吵架的原因,可缘起误会和愧疚,穆言策潜意识并不想要把这种事情告诉其他人,纵然是血脉相连的姐姐。
思绪杂糅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见又怕见到。
见到穆言策这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楼青崖刚要开骂,就听到隔壁包厢传来的一道惊呼:“哇塞,你也收到了长乐公主的请柬啊?我远房表哥在金吾卫当差,前天也去相看了。”
“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总结的经验,早点过去,长乐公主对这次名为交友实际相看的见面很是重视,而且你切记不要吃饱了再过去,不然都没法子和公主边吃边聊。”
包厢讨论声异常激烈,各种声音交杂,此时有个不合群的声音传来:“那个……小穆大夫不是还在?”
“呵,你觉得他们俩配吗?一个是人间富贵花,娇生惯养,吃不了一点苦,一个是皎洁天边月,清冷孤寂,想的是世间人,他们俩当初婚礼我都觉得是长乐公主看上穆言策那张脸了。”
这一观点出来,赞同声盖过质疑声。
穆言策眼神阴翳,拉过要过去掐架的楼青崖道:“你听得今日要去相看的是哪家公子吗?”
“礼部侍郎的小儿子?”
李舒迢撑着脸任由宫女给自己鼓捣,听着烬棠介绍今日要来相看的公子,赵霁川,身世自然没的说,文才学识方面,他是去年的探花郎,之所以没有被榜下捉婿是因为他那位强势的娘和弱势的爹,尤其是家里还有三个已经出嫁却时不时跑回来住的姐姐。
具体的原因不知道,元德帝的意思是先交流,要是满意的话再派人去查。
李舒迢随意接过赵霁川的画像,粗略扫了一眼后丢在桌子上,询问了烬棠时辰之后确认赵霁川已经等了很久,这才懒洋洋起身坐上了前往半山亭的轿子。
半山亭顾名思义就是在悬曲山的半山腰,她这几天的相看全都在那边,她都计划好了,若是第一面满意的话再带回山上,不满意直接就可以下山了,她多体恤啊。
轿夫都是有经验的人,李舒迢倚靠在轿子上,侧身看向半山亭中的人,随着距离的接近,一身黑衣的人也逐步清晰起来,看体态身姿清越如松,倒是和穆言策很像……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他,李舒迢放空脑子,山下有士兵把守,要是穆言策来了,她会接收到通知的,所以这个黑衣男子不会是他。
下了轿子她继续把视线放在黑衣男子身上,人群的到来引起他的注意力,男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唯一突出的就是那双有神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般亮晶晶的。
因为这双眼睛,李舒迢主动开口道:“赵霁川,赵公子吗?”
赵霁川点点头,恭敬道:“殿下安好。”
李舒迢礼貌笑笑,坐下的同时注意到桌上摆放的瓜果糕点是分毫未动,茶水也是溢满的状态,这是什么都没吃?
听烬棠的意思是这个人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多时辰到,她又磨磨蹭蹭拖了好几个时辰,他居然什么都没吃?
想到这个李舒迢不由得多了一丝愧疚,加上看见赵霁川面面俱到的礼节,心里对他的印象是更好了,可看见他举起茶杯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再一次晃神了,这手也好像穆言策的……
她觉得她有些魔怔了,脑中一片混乱,一定是今天温泉泡久了。
“长乐殿下是想起小穆大夫了吗?”这下倒是赵霁川提出猜测,又趁她脸色不悦之前解释道:“嗯,京中人人都说我很像小穆大夫的,尤其是这双手,您刚刚……”
赵霁川的话适时停住,正当李舒迢以为他会一笑而过的时候,又听见他道:“其实殿下还是很喜欢小穆大夫的吧,不然不会一双类似的手就失神?”
李舒迢立马出声否认:“不是的,本公主不喜欢,不然怎么会安排相看。”
太过快速果决倒像是欲盖弥彰,显得她心虚。
她说完也觉得不对,站起身来眺望半山亭远方的景色,天地苍茫,人之渺小,没有谁是一定需要谁的。
李舒迢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后重整旗鼓想要把面子挣回来,刚一转头就看见放大的
赵霁川的脸。
她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脚步不稳,下意识抓住身前唯一的人,而赵霁川也像是没有防备般,二人齐齐倒向后面的美人靠上。
正当李舒迢以为她会摔得很难看的时候,腰间被一股力量扶住,天旋地转间,她倒在了赵霁川的身上,听见男子的闷哼声,她推开男子刚想要起身,却被再次转了个方向,等她睁眼的时候发现,她被赵霁川困在坐凳栏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