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低头看他,只道:“放心吧。”
随后又凑近千雪说道:“这里味道难闻,要不师尊先回去吧。”
千雪摇头,面色略显苍白,“不用。”
在皓月的眼里,她有时就像个倔强任性的孩子。此刻望着她,有些想笑,更多的是宠溺与疼惜。
场上战斗告一段落,赢者仰天咆哮,血从肩上奔流而下,引得全场狂欢。
“下一位挑战者——巴墨!”
随着一声高声呼喊,全场喧哗。
千雪疑惑地看向皓月,“巴墨?”
“学你啊!”
阿卓拉着皓月的手,郑重地说道
:“大哥哥,王神一定会保佑你的!”
“嗯,放心吧!替我照看好阿雪姐姐啊。”
阿卓看了千雪一眼,认真地回应道:“好的!”
皓月将外袍脱给千雪,缓步上场。一袭深衣,步伐沉稳,与周遭的赤膊恶汉形成鲜明对比。
他虽身形颀长,却不显粗犷。脸上白净,如雕如琢。与场中肌肉横飞、满面疤痕的对手相比,像个文士?
嘘声、讥笑声瞬间四起——
“这是来喝花酒的吧?”
“太嫩了,我赌他不出三招死在这里!”
“这是谁家娘子的小白脸走错地儿了?”
千雪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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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从火堆中挑出一把直刀。
刀身笔挺,方正凌厉,通体是燃烧中的赤红,火焰飞扬。
他漫不经心地握住刀柄,轻轻一转,火光流转——明明是件烫手的兵器,却被他把玩着。
“好像还行。”
他自言自语,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
对手早已等得不耐烦,一声暴喝大步冲来。
那是一头血肉筑成的巨人,斧大如门板,冲势如崩山裂地,看似笨重,实则迅猛异常!
“唰——”
一斧骤落,皓月未及避让,肩头炸起一团血花!
“啊——!”阿卓惊呼一声,急忙捂住眼睛。
千雪手指微微一紧,目光一冷。
可皓月却像没事人似的,稳稳站定。他甩了甩唐刀,血顺着指尖滴落,却仍是那副闲散模样,唇边依旧挂着让人移不开眼的笑意,“看着挺笨重,速度还挺快。”
突然,皓月眼光一凌,刀光如电——
第一刀——斜劈腰侧!
第二刀——挑断腿腱!
第三刀——斩落手腕!
三刀如行云流水,对手还未反应,便已血光四溅,直挺挺倒在地上。
“第一局——胜者,巴墨老爷!”
全场哗然,呼声如浪。
“哇!阿月哥哥真厉害!太厉害了!”
阿卓高兴地手舞足蹈。
千雪不动声色地看他,正好迎上他的视线——眼尾含笑,得意又欠揍。
很快,第五局来临。
对手戴着面具,自称“无名大老爷”,用的是一把圆月刀,带着一股莫名熟悉的压迫感。
皓月嘴角噙笑,目光变得冷冽,直刀缓缓下垂,指尖紧扣刀柄。
交锋开始。
第22章 魇陀城~所谓故人
对手身法诡异, 刀刀致命,可皓月却像早有预感似的,将其步伐牵制得死死的——
一刀劈膝, 一刀挑肩, 一刀直刺心口!
场边的人几次以为“无名”已败, 却见他依旧如无知觉般再次站起, 动作如初, 眼神空洞。
皓月心头一紧, 这种熟悉的气息……
几次试探后, 皓月确定这个东西不是活人。
终于,在一次短暂空隙中, 皓月反手一道横扫, 直接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血喷如柱, 却仍未倒下!
“啧——”皓月眸色一寒, 手起刀落,一记回旋斩——将那颗头颅齐颈斩下!
“唰!”
鲜血溅得场边观众满脸都是。
全场沸腾了,阿卓也忍不住雀跃起来。
“巴墨大老爷!”
“杀得好!”
“干净利落!”
“太过瘾了!值回票价!”
皓月站在血泊之中,衣衫染血、神色未乱,一抹妖异红光从刀锋散去, 唇角依旧噙着明媚的笑。
他回头望向千雪,眼神灼灼,仿佛在说:“你看, 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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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将仙芝交给阿卓,阿卓双膝一软就要跪地磕头, 皓月赶紧将他扶起。
“别这样,拿去救你阿娘吧。”
这枚太一仙芝乃天地灵根,一离开暗场便引来许多人觊觎, 不少人上来打探,甚至当场出价,愿以重金换取。
可皓月都一一婉拒。
为防横生枝节,他与千雪决定护送阿卓回家。
两人设法甩掉跟踪者后,踏入一条蜿蜒偏僻的小巷,终于抵达一处破旧矮屋。
屋内寒气逼人,几块木板拼就的床上,阿卓的母亲脸色灰白,气息微弱。
“你知道怎么熬这灵芝吗?”皓月问阿卓。
阿卓怔怔地摇头。
“好吧,那交给我,厨房在哪?”
皓月顺着阿卓指的方向找去。
千雪蹲在阿卓跟前,温声问:“你阿爹呢?”
“阿爹……他本来也病得厉害,后来突然就好了,变得特别强壮……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阿卓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泛着泪光。
千雪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回想暗场上的最后一站,与皓月对战之人隐约透出转生鬼的气息,或许这魇陀城和罗刹鬼也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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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找到厨房,见皓月正专注守在药炉前。火光映照他的侧脸,眉目清朗却稍显疲惫。
“这厨房里草药不少,我挑了几味温补的。”他说。
千雪掀开药盖看了看:“火候还不错。”
“你觉得这药……管用吗?”皓月问道。
“药是好的,”她顿了顿,“可那女人,大概是熬不过去了。”
皓月抬眸,有些意外地望向她。
“能救一时是一时。”他低声说,“孩子还小,爹没了,娘要是走了,他怎么活。”
千雪站在他身侧,目光缓缓落到他肩背的伤口上,衣襟血迹斑斑,斧伤深可见骨,却一声不吭。
千雪忽地伸手,在他伤口旁轻轻按了一下。
“嘶——”皓月疼得倒吸一口气。
“你还知道疼?”
“师尊心疼我?”
千雪不接话,看了看药罐。
皓月说道:“应该差不多了。”
千雪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取出一个白玉小盒,轻巧地倒出一粒金色药丸,投入药罐中。
皓月一怔,看她神情平静,却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怎么?你可以做好人,我不行?”皓月轻声道。
“没有。”皓月摇头,语气温和,“我只是觉得——你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叫人心软。”
千雪语气平平:“听不懂。”
皓月怔了一瞬,低低一笑,眼里亮着星火。
“走吧,我们该不多也该赴约了。”千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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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进那间简陋的小屋,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
“等凉一凉再喝。”他柔声叮嘱。
阿卓看着母亲微微起伏的胸膛,再看向皓月,眼圈骤红,忽地双膝跪地,“砰”地磕了一个响头,泪水滚滚而下,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别这样。”皓月赶紧将他扶起,轻轻拍去他裤腿上的尘土,“记住,以后不准再干那么蠢的事了。你得活着,得长大,变得更强壮。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娘亲,懂吗?”
“嗯!”阿卓用力点头,眼神透出倔强。
“南洲的钱在这儿不通用,”皓月从怀中掏出几个金疙瘩塞到他手中,“金子还是可以的。”
阿卓攥着金子,眼里满是不舍,“大哥哥,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皓月转头一笑:“你若好好活着,我们定会再见。”
“王神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阿卓高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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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神?”走出院门后,皓月呢喃道。
“修罗国的先王。”千雪语气淡淡,却隐隐带着一丝遥远的情绪,“——也是最受子民敬仰的王。”
“能被百姓敬仰,想必是位好王。”皓月随口道。
“他……的确不一样。”
“他?”皓月捕捉到了什么。
千雪却沉默片刻,神色轻淡地转开话题:“走吧,城主设宴,我们该赴约了。”
皓月看她微侧的脸,忽然意识到,从进城开始,她的神情就带着几分异样的冷静——像是有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
两人穿过渐热的街市,往大校场方向而行。
途中,一家酒肆门前热闹非凡,几位少年围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汉正听他说话。
只听那老汉语气激昂:“这修罗道与天道的恩怨,从无始劫就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