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说下去,嗓音就越是轻了, 轻得江簌几乎要听不到, 只能再凑近了些,快要贴到他春上去,才勉强听清他下面的话。
“你不许拿这种话戏弄我,我听了要难过的。”
江簌笑了,却没移开,就着这么近的距离, 也学着他那飘忽不定的语气问他:“你这么说,不怕我更好奇吗?”
向衍实在气急了, 明知这话是在不加掩饰地逗他, 落在耳边还是扎得心头像是漏了大洞一般呼呼漏风, 疼得他恨不得把江簌揉扁搓圆后塞进去堵住。
玩笑也好,故意的也罢,在他这里就是天大的威胁。
想着想着, 那股淤堵的愤懑越是勃发,他盯着江簌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耳朵看了半晌,抬手死死搂住她的脖颈,叼着她的耳垂狠狠咬了咬。
这样还是不够解气,烧起的恼火歇了下去,细密的恐慌又翻涌上来。
“你以后不可以这么说了。”向衍放过她被咬得发红的耳朵,捧着她的脸格外较真,“你得答应我。”
她说的话
最是没有保障,不似承诺的话为了安慰人能说出一箩筐,放在以前向衍肯定是十成只信她九成,可他今天就是非要听见一句肯定的话肯罢休。
哪怕是骗他也好。
江簌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抬眸注视着他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向衍我不会不要你,不会离开你。”
向衍愣住了。
他本来没想要这么多,只要她以后别再说那种话吓他就好……可眼下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到底是不是为了哄他才说的,是不是为了安抚他情绪才说的。
他都不在意了。
向衍猛地低头吻上她的唇,将她直接压在了桌面上,将满腹委屈与这段时间煎熬的等待尽数宣泄在这个吻中,勾着她的舌尖用力吮着,直到他的舌头都开始发麻,吻得他自己都感觉头晕眼花快要一头栽倒在江簌怀里,才依依不舍分开些距离。
成年男人实打实压在身上是不好受的,再加上他被那个吻惹得浑身发软,身体发烫,整个人像是个加码的厚重热水袋,软溜溜瘫在江簌身上,毯子似的将她完全罩在自己的遮挡下。
不过江簌倒是并不抗拒。
她可以趁机把手搭在他的腰后,掌心覆着那团挺翘的弧度,捏面团似的抓了几下,再沿着凹陷滑到他紧窄的腰,双手握住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他的上半身压在自己脸上。
两个人一个人怕压到对方,一个生怕对方压不到自己,一来一去,反倒弄的向衍妥协了不再反抗。
他还有些晕乎乎,半眯着眼低头去看,只瞧见个毛茸茸的发顶挤在自己锁骨下面,晃来晃去的,刚觉得有好笑,胸口忽然一痛。
他一时间被惊得说话都在发飘,“你在……唔!”
向衍这才明白了她先前的意图,面上瞬间晕起团红,慌乱捏着她的后颈想把她拉开。
却不想她叼着不放就算了,甚至还恶劣地用牙齿磨了磨,显然是将他戏弄到底。
被这一连闹下来,他是彻底没力气去管她了,只能用双臂颤着勉强撑在她头两侧,生怕自己坠下去压在她身上会闷到她。
可江簌全然不心疼他,咬着那点布料愈发重地啃噬,还仰头拉出段距离。
直到他受不住了,颤着声音叫停,江簌才回味着松开唇。
“江簌……!”向衍软倒在她身侧,身体微微弓着身子,身前的布料明显留下一圈湿痕,狼狈又惹人遐想。
他是想说不可以这样的,但江簌那副表情显然是还不满足,话在唇边转了又转,吐出口就变成了无奈又纵容的,“下次……轻点儿……”
江簌看他这副被磨得发软的情态,也就没再追着不放,趁他不注意,屈指对着那块湿痕又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听得身侧人猛地一颤,捂着胸口溢出声泣音才算满意收回手。
向衍总算是看出来她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实在想象不到如果继续下去,他这刚被折腾过一遭的身子又要变成什么样,连忙有些慌不择路地站起来,匆匆拢了拢微敞的领口。
“我还要处理工作,你……”他话没说完,眼神略显躲闪,脑子里一团糟,荒谬到开始希望向浔能在这时候赶紧出现,好分散些江簌过于旺盛的精力和注意力。
江簌意犹未尽,抬手还想再将他往怀里搂搂,却不想一把抓了个空。
他是真害怕了,怕自己明天爬不起来,颇为狼狈地抽身站起来,踉跄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又怕江簌误会什么,凑过来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格外响亮的“吧唧”一声,他甩下一句话就推着江簌出了书房,“你……你先去休息一下!”
江簌摸摸脸颊上尚存的温热触感,不由得轻笑出声,屈指敲敲早已被反锁的书房门,语调轻快:“那你想我了还给我发消息?”
隔着门里面模模糊糊传出来一句“嗯”,算是应下了。
她原是想在楼下等会儿,看向衍工作忙完了之后,有没有机会再续前缘,毕竟她确实手感火热,可等了半晌,耐不住又跑上去贴着门听了听,才发现他是真的在专心致志忙工作。
江簌承认她有点儿挫败。
罕见地开始反思是不追得太紧了……
还是技术不太好?
不应该啊。
想来想去可能是这两天总纠缠在一起,向衍那边工作着实落下不少,赶在一起才忙起来。
隐隐的自责翻涌上来,她拿着手机给向衍留了消息说先走了,没再多留。
坐在车里随便翻了翻手机,点开温俟久被免打扰的聊天框看了会儿,话里话外都透出点支支吾吾的意味,也不知道是又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还不待她追问,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是向浔发的。
没什么文字,一连串的标蓝的字符更像是网址。
江簌乍一看觉得眼熟,倒也没多想,顺手点了进去。
界面几经跳转,在微信和浏览器弹了两圈,最终直接打开了之前温俟久让她下载那个监控软件。
她之前忘了删,还真没想到正好顺了向浔的意。
屏幕放大来看,只有一片漆黑,看不见半分光亮,听筒里窸窸窣窣传出布料摩挲声,像是对面的人在整理衣服。
监控是有对话功能的,小小一个按钮就在屏幕右下角,但江簌不准备在这时候出声打断。
她把手机横过来,调高了音量,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静静等待着。
窗外簌簌落下了飘零的细雪,江簌估计这应当是年末最后一场雪,来得不同以往,格外的晚。
也正如同眼下向浔这场毫无征兆的表演。
黑暗持续了大概一分钟,而后模糊的像是手机屏幕映射出的光亮,勉强勾勒出一个轮廓。
能看得出是向浔的侧脸,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随后又隐入黑暗之中。
一声叹息打破了两边同频的死寂,掺杂着江簌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刻意呈现出的平静。
“姐姐……”他终于开口,唤完后又酝酿片刻,“你能看到我吗?”
屏幕里还是一片漆黑,江簌一时间也不明白他是想让自己看到,还是不想,指腹已经犹豫着落在对话按键上,对面又自顾自般继续说着。
“算了……看不到也没关系。”他笑了笑,笑声短促,自嘲般压得很低。
布料摩擦声再次响起,混着潮湿低闷的呼吸,这次更近,也更清晰,还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江簌的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缓缓滑过,隐约似是能触碰到另一端他温热的身体。
明明是看不到的,偏又好像什么都看得到。
也许他正靠在床头,手指一颗颗解开睡衣的扣子,布料慢慢滑落,会露出他的锁骨、腰肢、小腹……
“今天……雪停的时候……”他太紧张了,紧张到自言自语开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窗台上积了很厚一层,我捏了个小雪人,很小,拳头那么大,就放在窗台外面……”
他顿了顿,又是一阵窸窣,大概是掀开了被子,“想着……要是姐姐在这里,就能看到了。”
掌心抚过躯体的细微动静隐在呼吸之下,很慢,从某一处开始,或许是胸?她听到了微弱的吸气声,缓慢往下,明明不明显,却勾扯着江簌的视线凝固在那片透不出半分光亮的黑色中。
“有点儿冷……”他的尾音染上点儿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所说的冷,毕竟伴随这声呢喃之后,是他变得紊乱的呼吸。
皮肤之间相互摩挲的声响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缓慢揉按的闷响,不急不缓,掺着黏腻的水声,也许是汗水……
“姐姐……”他又唤,“我……有点儿想你。”
江簌被这句直白的话灼得指尖微颤。
手机音量被调到最大,扬声器里透出的不仅只有他艰难且缓慢的吞咽声,还有布料被攥紧的声响。
细碎且连不成调的声响断断续续透出来,侧耳听去宛若啜泣,时高时低,忽而又变得很闷,堵着层东西,大概是他翻了个身,把脸颊埋进了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