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衍这才从厨房走出来, 缓步走到她身侧坐下, 拉着她搭在向浔后背上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明天我们先搬过去, 细碎的东西后面再慢慢添置,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会不会打扰到你?”
怀中人还在一个劲地往她怀里拱,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姐姐好香”之类的话,惹得江簌总算是忍不下去,抬起空着的手按在他的脑后,将他乱转的脑袋固定住。
见他不动了,江簌才偏头看向向衍,“不会。也不着急一两天的,你们慢慢来就好。”
向衍没说话,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他在想什么实在是太好猜。
好不容易得到能离她更近的机会。
说想牢牢抓住都是轻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开车冲到江簌家里占窝。
江簌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反手将向衍的手拢在掌心,安抚地拉到唇边,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
向衍怔然一瞬,随即眉眼便温软下来,微微垂着头倚在她身侧,与她抵着头。
她搂着两人安静坐了会儿,又想起温俟久那不着边际的话,分明觉得没道理,却梗在心口怎么也不下去,噎得她难受。
“你们先收拾着吧,我去温俟久那把Rain接回来。”江簌还是决定去跟温俟久聊聊,哪怕是坐在一起听她胡扯八扯,也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好。
回头他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再怎么忙也不可能分不出时间照顾一只小猫。
Rain本来就是他们决定收养的,总寄养在温俟邬那里,总归还是不好。
再者接到身边来,向浔也能安心些。
向浔果不其然兴奋起来,双手撑着她的肩头抬起头,身子却一溜似的顺着滑下去,膝盖结结实实落在她双腿中间跪坐着,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贴在她的小腹上,眼睛亮晶晶望着她。
“好!那我们要不要去给Rain买猫窝猫粮那些小猫用品?”他说完,又自己否认了,“不行,那些我自己去买,姐姐去忙就好了!”
江簌笑了笑,捏着他的脸颊肉轻轻晃了晃,“我不怎么忙。不过可以让向衍陪你去。”
她说着,看向仍旧靠在身侧的向衍,“你今天有空吗?”
向衍原本正垂着眸子注视着她落在向浔脸上的手,听到她的问题,才迟缓抬眼看她,点了点头,“我陪他去就好。”
看他这副跑神的模样,江簌没多问什么,掌心轻轻落在他的脸上,沿着他的颊侧一寸寸抚摸着。
“你很喜欢小动物?”向衍没头没脑忽然问了一句。
“还行。”江簌没藏着掖着,“可爱的事物,总归还是更讨人喜欢。”
向衍像是得了什么满意的答案,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引着她的手落在唇边,在她虎口落下个触之即离的吻。
江簌反手摸摸他的脸,逗小猫似的挠挠他的下巴,把人惹得也笑起来,“那你们乖乖的,我去接小猫?”
向浔和向衍对视一眼,都默默松了手,没再说什么,跟着她走到门口又挨个黏糊地讨了个吻,才依依不舍目送她走了。
心里存着事,江簌一路上开车都有些心不在焉。
寻到温俟久家里,一推开门就看见她四仰八叉卧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倒吊着,说不清是哪学来的行为艺术。
“你怎么来了?”温俟久眯着眼看着她,完全没有要爬起来换个姿势的意思,“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什么?”江簌环视一周,没看见Rain,想来是在楼上。
温俟久笑了,转了个圈坐直,“万一你来的不是时候撞见我和我哥的好事呢?”
闻言江簌准备上楼的脚步顿住,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回到沙发边坐下,关注点也算清奇,“你们在Rain面前做那种事?”
“你在说什么啊!”温俟久不满,“你就不好奇我和我哥吗?”
江簌配合点头,“好奇。你们怎么了?”
温俟久笑得得意,指了指楼上,“楼上躺着呢,估计爬不起来。”
“停。”江簌适时打断,“我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Rain呢?”
温俟久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她是真的不愿意听,这才不情不愿止住话头,站起身跑上楼去把小猫抱了下来。
江簌叹了口气,自觉忽略她脖颈上只是上去一趟就新增出来的吻痕,抬手接过Rain抱在怀里。
小猫还是很乖,不跑不叫,爪子搭在她的手臂上探着脑袋看了一圈,又安安静静甩着尾巴盘成一团缩起来了。
“你要把Rain接走?”温俟久翘着腿坐在对面,歪着头看她。
“嗯。”江簌垂眸摸着小猫脑袋,“他们准备搬到我那里去,以后就住在一起了。”
“以后?”温俟久把这个词重复一遍。
她伸手过来顺着Rain的尾巴摸一把,小猫绕着甩了一下,恰好躲开。
“小没良心的。”她笑骂,“跟你主人一个样。”
“指桑骂槐?”江簌挑眉,把Rain往怀里带了带。
温俟久倒是直白,摇摇头,“冤枉。我这是当着正主的面说坏话,光明正大的。”
她笑着靠回沙发上,追问:“都准备同居了,还说不是在一起了?你之前可是连带人回家都不愿意啊。”又补充一句,“少用其他借口搪塞我。”
江簌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低头摸摸Rain翻过去的软肚皮。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妈说?”温俟久没打算就此放过她,“纸包不住火,等她自己知道,那冲击力可是比你主动去说要大得多。”
明知她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江簌只好无奈反驳,“一个都不谈和一次谈两个还是有区别的吧?”
温俟久恍然大悟:“听起来有道理……但你妈好像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啊?”
她眼睛一亮,双手一拍像是有了好主意,“你可以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啊!”
一听就是馊主意。
但江簌还是耐着性子问了:“怎么当?”
“你就说那个姓温的都和她哥搞在一起了,这么看上去似乎你谈两个也没什么吧?”温俟久理直气壮。
江簌沉默
看着她半晌,还是放弃了继续听她胡言乱语的想法,礼貌提醒:“我觉得她听完之后只会觉得你疯了,然后让我跟你保持距离。”
“为什么?”温俟久不解,“你又没有哥哥。”
随即她又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摆了摆手,“不说这个。所以你是就准备这么维持这种关系?你能接受,那他们能吗?”
江簌没说话。
自然是不能。
那两个人从始至终都沉浸在若即若离的惶惶不安之中,这样本就算不得稳定的关系早晚会成为他们进一步发生矛盾的导火索。
“再说了,你们这样纠缠着,哪天被其他人爆出来,可就不是好解决的了。”温俟久悠哉悠哉添上一句。
被爆出来?
那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更像是对他们身份的认可吧……
江簌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试图为自己辩解:“哪有什么关系是能让三个人稳定下来的……”
“没有啊。”温俟久打断她,趴在沙发靠背上,指尖抬起来虚虚指向她,“就是因为没有,才更要靠你。”
她没等江簌回应,紧跟着说:“这种没办法坦诚公布出来的关系,就只能靠你去提供他们需要的安全感,用语言也好,用行动也罢。总之,不能像你现在这样。”
“我这样……”江簌不甚理解,“我有什么问题吗?”
温俟久晃晃手指,“如果像以前那样只是短暂的相处,你完全没问题。但你现在想要的是长远的关系,那你现在的表现就只能让我看到一个答案。”
“你在退缩、在害怕。”
“江簌,你的爱还不够,至少表现出来的,还不够。”
直到抱着Rain坐进车内,江簌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两句话。
她有些茫然,更多的却是恍然。
原来那些在她看来更像是空谈的承诺,对于他们来说,远比其他都要重要吗?
好傻。
她也好傻。
怎么现在才明白。
Rain乖乖窝在副驾驶位,仰着小猫脸看着她。
江簌笑了笑,指腹在小猫鼻尖轻轻点了点。
“回家。”她说。
回到家已经是临近傍晚,迈过立春后,天气便开始逐渐回温,迎面刮上来的风也远不如早些日子刺骨,隐约带上些春日将近的和煦。
玄关与客厅一如照常,看不出多添置了什么东西,江簌俯下身换鞋,才瞧见鞋柜里多出的几双鞋,规规矩矩摆放着,连成一排。
楼下安静得出奇,环视一周也没看出他们带过来的其他东西究竟放在了哪里。
不过想着两人那个劲头,今天怎么也不可能不搬过来。
果不其然江簌刚往里走出几步,就隐隐听见模糊不清的交谈声从楼上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