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熙闻言眼睛一下亮了。
“我想,可是你不是说不能吃吗?”
江恪之盯着她脖子上的红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距离上次台风已经过去四天了,可以了。”
“真的吗?”她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眼底的喜悦溢于言表。
江恪之讨厌生冷,就算从前被困在海上,也只吃船上储存的东西。
他看着她一改刚刚的颓态,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生动。钟熙看起来很喜欢吃海鲜,她喜欢在有光的地方睡觉,喜欢热闹,和他不一样。
他更适应一个人。
他们身上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江恪之静静地注视着她,他想,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如果没有这次意外,把他们两人困在一起,他们在任何场合遇到的时候看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他们一直是这么做的。
那样才是对的。
江恪之收回视线,说:“我去游艇上做一下海水淡化。”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完这几天。
仅此而已。
chap17 睡一次吧
钟熙走到他身边,“正好我也要想用一下卫生间,会耗很多燃油吗?”
“还好。”
钟熙放下心来。
钟熙本来好奇怎么淡化海水,但游艇空间有限,她最后还是一个人跑到甲板上躺着了。
这里的视野真好,躺着很舒服,钟熙看向头顶的天空,阳光没有想象得刺眼,虽然裸露在外的肌肤因为海风感到一丝凉意。
太久没有过这么闲的生活了,钟熙真怕自己回去之后无法适应工作。
她试图去想想工作上的事,但是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钟熙只好回头看向舱内,并不可能看见江恪之的身影,他在忙着淡化海水呢。
可是下一秒,宽阔的背骤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然后,是他整个人。
钟熙发现,白天的时候,江恪之瞳孔的颜色因为光线的问题看起来更浅,显得有些冷漠疏离。
“过来吃点东西。”他对她说,没什么表情。
钟熙走过去,一起坐到舱内。
除了地上的一大瓶水,她还看到桌上水杯还有一个袋子。
“里面是什么?”她问。
江恪之说:“三包即食牛肉和黑巧。”
“好。”钟熙拿过一个杯子,喝了点水。
没想到现在喝水都成为提升幸福感的事。
两人在舱内无言地吃了两袋牛肉后,江恪之将最后一包递给她。
“我已经饱了。”钟熙没有接。
“饿的时候吃。”江恪之执意递给她。
“你呢?”
“我没有那么喜欢吃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间出现一道浅浅的褶皱,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喜欢吃肉。
钟熙狐疑地接过来:“在这种地方,你还这么挑食?”好王子做派哦。
江恪之没有说话。
钟熙吃完东西后,无意地盯着江恪之的脸看,他好像是瘦了一点,下颌看起来更坚毅了,像是能划破她的手。
江恪之没有给她“视奸”的时间,起身将水瓶放到救生筏上。
“走吧。”他没有看钟熙,但是朝她的方向伸出了手,示意她上救生筏。
钟熙抓住了那只手。
-
早餐吃得晚,钟熙和江恪之各自待在自己的舒适区,互不打扰,一直到快一点才开始准备午餐。
反正什么重要的事都没有,几点吃饭也无所谓。
两人分配任务,江恪之让钟熙去抱点树枝过来,他去抓鱼。
结果等到钟熙抱了一趟回来后,远远地就看到江恪之袖子卷起,手始终没伸进去。
没用的东西,钟熙叹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
“你给我走开,你的绅士对鱼来说只是一种凌迟,你这样优雅下去,救援队走之前我们都吃不上它们好吧?!”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扫向江恪之,示意他别挡道。
江恪之抿唇退开,就看到她快准狠地将手里的树枝插进鱼肚子……
就这样,钟熙一共抓了两条大鱼和三条小鱼。
如果她知道江恪之执意为了肠胃健康要隔火蒸鱼,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那么努力。
这一天中午,钟熙吃了三条鱼,她绝对没有想到江恪之的游艇上连个像话的调味品都没有,最后,她还是用上了自己的可食用玫瑰盐,那本来是她留下给皮肤去角质的。
钟熙很会吃鱼,所以吃得快,她吃完的时候见江恪之剔鱼刺剔得慢条斯理,连盐都不要,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咽下去的。
“你确定不要盐吗?”她走前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用。”他淡淡地说道。
由于前期工作都是钟熙做的,她心安理得地回帐篷里睡觉,留江恪之收拾残局。
真够惬意的,以前她绝不可能吃完饭就立刻躺下。
钟熙看着手里的玫瑰盐,如果不用来洗澡,大概还够这样吃一个月,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等等,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和江恪之在这种地方待上一个月,她傻了吗?
-
一觉睡醒以后,天已经有些黑了。
黑灰色的云笼罩着外面,一阵风吹过,拂过不少落叶。
钟熙很少在傍晚醒来,她描述不上来这种感觉,只是并不喜欢。她自认为绝不是个矫情的人,但这种时候醒来,如果是一个人,总会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哎,这想法真做作。
但钟熙还是立刻钻出了帐篷,甚至差点忘了穿上拖鞋。
她四处张望着,面向海边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
江恪之正手拎着一件衣服从那里走过来,钟熙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没多想就往他那里跑过去,跑到他身边,钟熙才发现他的头发湿湿的。
“你刚刚去洗澡了?”钟熙睁大眼睛问道。
江恪之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点了点头。
钟熙显得很失望,她懊恼地说:“那你怎么不叫我?我昨晚就没有洗,现在天又那么黑……”
她一个人不敢去。
她瞪着江恪之,不过因为刚睡醒,这个眼神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江恪之低垂着视线看着她,忘记问她为什么要叫她,只是出声问道:“你不敢一个人去洗?”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轻,他自己都毫无知觉。
钟熙瞪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点集体概念都没有。”
江恪之望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眉间再一次皱起。
最后,他低声对她说:“我还要过去洗衣服。”
“真的?”钟熙抬眼望着他。
江恪之却没有看她,而是转身望向海边。
“嗯,去拿你的洗漱用品,我在这里等你。”
“你真愿意陪我去洗澡?”钟熙不确定地问道,她没想到江恪之会这么好说话,今天中午他冷淡得就像他们刚流落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不过才过去几天罢了。
江恪之有一瞬间的沉默,再出声,他的嗓音有些低哑。
“我是去洗衣服。”
钟熙对这个问题没有死缠烂打的心情,因为她实在太想要洗澡了,管江恪之为什么去呢。
-
两人不知道第多少次来到海边。
钟熙脱衣服前还是没忍住对江恪之嘱咐:“你不要离我太远,我保证今晚肯定不会吓唬你。”
她把这几天对他的逗弄定义为“吓唬”。
“嗯。”江恪之头也没抬,身子微侧,将毯子放进水里。
钟熙都没来得及问他今晚盖什么。
她决定速战速决,脱掉衣服下了水,头发已经很多天没洗了,今晚不得不洗了。
钟熙也不想污染水源,所以挤了很少很少的洗发水。
她发量多,本来这种便携小瓶都不够她用三次。
她将泡沫抹在自己的发根,随后将身体沉进水里,不是不冷的。
她在水里打着寒战,江恪之还在弯腰洗那条毯子。
钟熙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大概是她看得太过认真,长长的一缕头发突然从头顶落到她的眼睛上。
钟熙瞬间被那点洗发水的沫子给糊了眼睛。
她紧闭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江恪之闻言已经走过来,他的声音有些紧绷:“你洗个头发都能出事故。”
“眼睛里进东西了。”钟熙没心思计较他说话的语气,手不经意地松开了头发,正想把整张脸沉进水里。
江恪之弯下身子伸手将她的头发捧起来,全部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