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熙随口说:“分情况,有人玩的话就会睡得晚,一个人就会早点。”
她刚想说之前在国外因为总是聚会养成晚睡的习惯,江恪之就低下头,给了她一个吻,只不过在她刚想回应的时候,他已经退开了一步。
“我知道了,”他将浴巾留给钟熙,转身指向钟熙刚刚拿浴巾的地方,“我可以用吗?”
钟熙点头,担心他看不见,又补了一句:“你用,是干净的。”
江恪之真有礼貌,可是,感觉又变尴尬了。
裹上浴巾以后,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刚进浴缸的时候已经刷过牙了,钟熙在一旁擦乳液,中途打了个哈欠。
江恪之注意到,问道:“困了?”
“有点。”
“那……”他长久地注视着她,她感觉自己都变得紧张了,“早点休息。”
江恪之说完,钟熙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准备回家了,不打算留下来。
其实,钟熙该感觉放松的,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和人一起住的打算,她睡觉喜欢有一点光,听不了太大的呼吸声,还有各种原因……想到要和什么人长久地共处一室,她会觉得可怕。
但是江恪之,或许因为他们在岛上几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没有分开,那样的环境,没得选,她竟然已经习惯了。
算了,反正她也不会主动留下他。
钟熙穿上浴袍,两人无言地往客厅的方向走,一打开灯,就看见江恪之站在沙发旁开始一言不发地穿上自己原来的衣物。
“你去睡,会着凉。”他说。
钟熙盯着他:“我怎么也得送你。”
“不用。”江恪之说。
钟熙不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不耐烦了。
江恪之不想她裹着浴巾在客厅里站太久,大衣没有穿拿在手里,先走到门口,钟熙也跟了过去。
两个人半晌没有说话,江恪之也只是摸了摸她的脸颊。
“进去吧。”他说。
钟熙抬起头,努力挤出一张笑脸:“路上小心。”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密码锁发出很官方的女声。
钟熙背靠在墙壁上,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低落。
🔒chap37 我喜欢
钟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不恋爱了,好像已经不太擅长了。
好强型人格让她希望自己在两性关系里也可以拿高分,对,只是因为而这个低落,仅此而已。
很快,她想起另外一件奇怪的事,今晚家里太过安静了。
哦,Victor 到现在都没有鬼叫过,钟熙四处张望了一下,才记起两三天前外婆说这两天会带它去洗澡,今晚可能不送回来了。
她简单地吹了吹湿掉的头发,随后出来去关客厅的灯,外面真冷。
就在她准备关灯的时候,才发现鞋柜上江恪之给她的围巾没有被他拿走。
钟熙心情复杂地将围巾拿在手里,现在给他送过去碰上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算了,冻死活该。
不过她这样想着,手却鬼使神差地搭在门把手上,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驱使着她将门打开。
钟熙想,她好像变得有毛病了,距离江恪之走至少有一刻钟了,外边如果还有什么那只能是鬼,她在想什么?
这样想着,她将头探向屋外,准备把门给关上,视线却不期然地落在某处。
钟熙愣在了原地。
江恪之背靠在墙壁上,头微微地低着,大衣还挂在臂弯,听到了声响,他先是没有动,过了几秒才侧过头。
钟熙看到他转过头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候,江恪之无波无澜的眼睛里像是被人骤然点上了灯。
她的脉搏也随着他的注目再度跳动起来。
胳膊上的汗毛因为寒气立了起来,钟熙握紧手上的围巾,想问江恪之,是不是为了回来取围巾,但她始终闭着嘴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半分钟,江恪之终于出声:“钟熙。”不知道他这一晚第几次叫她的名字了。
“嗯。”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比以往要更轻,带着一点鼻音,“很冷。”
钟熙终于没忍住笑了:“这个我们回来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江恪之似乎被她的笑感染,那颗悬着的心渐渐往下落。
那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钟熙问:“所以,你想留下来吗?”
他听到自己的心在雪夜安全降落的声音。
“可以吗?”他问。
钟熙懒得和他废话,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进来,感觉好像在拉一块冰。
“你好烦,事最多了,刚刚穿衣服穿好久,一会儿又还得脱,我要是感冒了,你必须请假照顾我。”
她抱怨着,听到江恪之说:“好。”
这一次,两人还是直接回了卧室。
“先说好,我家里没有男人睡衣,所以你只能不穿衣服睡了。”
江恪之没说什么。
钟熙懒得抱另一床被子,好在枕头有两个。折腾了好久,两人终于安静地躺下。
卧室里暖气足,不过钟熙最后还是睡在了江恪之的怀里,她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还在螃蟹岛的时候,最后几天的清晨,她都是从他怀里醒来的。
钟熙闭上眼,没过一分钟,像是想到了什么,翻身从床头柜抓了一只新口罩递给他。
“我睡觉习惯留一盏床头灯,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先戴这个,明天,明天我给你买个眼罩。”
她下意识地说完,见江恪之那双眼睛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她又顿了半晌,又说:“如果你往后还要在这里睡的话。”
江恪之将她手上的口罩拿开,将她抱得更紧,闭上了眼睛。
“给我买吧。”他说。
钟熙笑了,推了他一下:“你怎么软饭吃得那么自然啊,小江总?”
江恪之握住她还想作乱的手,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睡觉。”
时间好像变慢了,钟熙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只不过闭上眼睛,依然还是睡不着,她听着耳边江恪之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明明和在岛上没有差别,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钟熙有些困,眨了眨眼睛,在江恪之怀里喃喃道:“我们突然这样,你会觉得奇怪吗?”
她不知道江恪之现在在想什么,刚刚他一直在外面是在等什么,如果她没有开门,他是会敲门,还是会离开呢?
问题实在太多了,她最后只是问出这么一句。她感觉到江恪之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抚在她背上的手顿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江恪之会问她为什么奇怪的时候,她听到他极低的声音。
“怪,”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倦意,但依旧掷地有声地落入钟熙的耳朵,“但是我喜欢。”
像是终将恢复平静的海平面,钟熙那颗不安的心也在一瞬间被抚平了。
钟熙闭上了眼睛,将头紧贴在江恪之的胸膛前,没关系,明早醒来说不定会后悔的,但明天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想,至少,今晚她不后悔。
-
枕头底下传来振动声的时候,钟熙还在深度睡眠中。
闹钟一般响第二次的时候,她才会有所反应。
但是这天一早,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一个温暖而有点干燥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脸颊上,和“维克多”爪子的触感很不一样。
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叫她:“钟熙。”
钟熙是在这时候睁开眼睛的,头顶的灯被关掉了,但她竟然毫无知觉。
窗帘露出一角,只有隐约的光线透进来,雪好像还在下。
钟熙低头一看,被子里是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再抬眼,江恪之睡眼惺忪地望着她,即使是刚睡醒,那双眼睛看起来依旧深邃迷人。
这一切让钟熙的起床气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挣扎着起身,江恪之也跟着坐起来,背靠在床头,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
“怎么会定这么早的闹钟?”他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蒙,眼神都没有对焦。
不到六点,比他生物钟的起床时间还要早。
钟熙仍然盯着他看,刚睡醒的他声音低哑,听起来好性感。
不过她不能再关注这些了,她睡了不到六个小时,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她和两个投资商约好八点见面。对方中午的飞机,所以她的时间有限。
她摸了一下江恪之的脸,面上带着一点把他吵醒的歉意:“我得去城西开会,你继续睡。”
说完,她掀开被子,走到衣柜边,开始找自己的内裤,在旁边抽屉里倒是发现一堆各家品牌公关送她的内裤,其中还有几条男款,她都忘了处理,这下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