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熙觉得江恪之家的内部装修有点像酒店,总体而言,没什么温度。
“困的话可以去床上睡一会儿,我换件衣服。”江恪之对她说。
“不用,我现在没那么困了。”那个电话完全把她搞精神了。
钟熙在沙发上坐着,百无聊赖中,她眼睛一转突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类似鱼缸的容器。
江恪之养鱼?
再仔细一看,里面哪有什么鱼,只有不断想往上爬又被迫滑下去的两只螃蟹。
她凑近看,螃蟹下面铺满了细沙砾石,看起来养得很好,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头一跳,不会吧?
“江恪之,这是什么?”她冲卧室的方向扬声问道。
江恪之这时才换好衣物,走出来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自然。
“朋友托我养的,我去煮点鸡蛋,它们吃蛋黄。”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慢着。”钟熙不信,什么朋友这么猎奇托他养螃蟹?他养的煮起来格外好吃吗?
她盯着他直接问:“这两只螃蟹不会是螃蟹岛上我给你拿什么,然后还旁观我坐在你身上的那两只吧。”
江恪之矢口否认:“不是。”说完,他又抿着嘴唇,“你可以不用描述这么具体。”
钟熙挑眉望向他,慢悠悠地说:“江恪之,你不诚实,我怎么越看越像呢?”
“螃蟹长得都一样。”
钟熙就快把头伸进去了:“乱讲,这一只爪子明显肥美很多,你不觉得吗?”
江恪之走过去,把她拉回沙发上坐好:“不觉得。”
钟熙从没想过江恪之会把螃蟹岛上的螃蟹带回来了,看着容器里的两个小东西,本来只是觉得好笑,现在心里热热的,也不再执着让江恪之承认了。
她挠了一下他凸起的喉结,问道:“江恪之,你给它们起名字了吗?”
脖颈上的痒意让江恪之向后退:“没有。”
钟熙搂住他的胳膊,想了一下说:“那这只想越狱的叫‘熙熙’,旁边看它的叫‘之之’吧。”
江恪之低头看向她,他说:“好。”
钟熙仰起脸,故意逗他:“我们这样给你朋友的宠物起名字,你朋友会不会生气啊?”
江恪之又不说话了,只是这样注视着她。
钟熙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话不由得说出口:“你最近,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有吗?”他沉声问道。
“嗯,就好像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可以,但明明以前,我的存在就让你生气。”
江恪之皱眉反驳:“我没有。”
“少来,你要我一桩桩一件件地跟你算吗?”钟熙说着又想起以前他对她的态度了,气得直接去掐江恪之的胳膊,可惜只能掐到他的肌肉,倒让她自己手疼了。
江恪之连忙将绷紧的身体放松,有些无奈地说:“好了,别玩了。”
钟熙轻飘飘地瞪他一眼,接着又倚回他身上,有点好笑地回忆:“想起之前在岛上,就觉得恍如隔日。你当时是怎么和我说的?‘我必须要重申,你找错人了,我不会跟你玩。’我到现在连你当时说话的表情都记得。”
说完,钟熙笑了。
江恪之却默不作声,钟熙感觉他的身体再一次变得有些僵硬,她刚想起身问他怎么了,就听到他轻声低语地问:“那你现在,是在玩么?”
钟熙顿时收敛起笑容,不知道江恪之为什么这么问。她想说,她没有,但是,话到嘴边,只是问道:“你呢?”
江恪之看着在狭小容器里被迫彼此陪伴的两只螃蟹,半晌,空气中才传来他略带自嘲的声音:“我,从来都很认真啊。”
躲开她的时候很认真,现在,也一样。
🔒chap39 关系暴露
钟熙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现在看起来有些低落,心头传来一阵涩意,明明上一秒还很快乐的。
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玩的时候无限大胆,但面对认真的境况变得无比谨慎。
她在谨慎什么呢?谨慎这段开局就不稳定的恋情对自己的影响吗?还是口头承诺的低廉价值?钟熙不知道。
她将头贴在他的胸口,思考着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
江恪之却恢复了之前的神情,看起来很轻松。
“没关系。”他说。
有关系,钟熙想,虽然她还是无法理解江恪之对待她的前后变化之大,她也确实没有信心自己会和江恪之走到哪里,但她不希望有一天,对方回望这段感情的时候,认为认真的那个人只有他一个。
钟熙靠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半晌问道:“江恪之玛ོ丽ོ整ོ理ོ,你大门的密码锁是谁的生日?我其实,有点想知道。”
江恪之像是没反应过来,但闻言眼睛还是亮了亮。
他嘴角牵起很浅的弧度,望向她,一字一句地说:“沃伦·巴菲特。”
钟熙从他怀里坐起来,无语道:“你把股神的生日设成大门密码?”
江恪之点头,他问:“你以为是谁?”
钟熙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我想得差不多,就是白月光或者崇拜的女神之类的,只不过性别错了。”
江恪之皱眉回道:“我没有那种东西。”
说完,江恪之拉起她的手起身,钟熙问:“干吗,你不会要把门锁换成我的生日吧?好肉麻,我不要。”
江恪之愣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可行性,门铃正好响了,钟熙条件反射就要躲起来,江恪之安抚道:“躲什么,我买的生鲜到了。”
他没松开她的手,走过去开门。
他的手已经伸向外面,“谢谢”已经说出了口,但江恪之愣在原地。
门被风吹开,屋外拿着一堆报表的胡诚和室内的钟熙也在楼道传来的冷风中对上了视线。
胡诚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一切,钟总的手被江总箍住,放在过去,他大概会想偷偷问钟熙:“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但几天前那个吻,中午的电话,还有最近顶头上司奇怪的行为都将一切串联起来,原来不是谁在搞鬼了,是“鬼们”真的搞在一起了。
胡诚怀揣着这个秘密,将报表递进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江总再见,钟总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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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熙知道和江恪之间的关系总会有暴露的一天,但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就在确定关系的第二天,这像话吗?
她正思索着怎么解决眼前这个状况,就听到江恪之低沉的声音:“胡诚,不是你想得那样。”
钟熙几乎两眼一黑,天底下还有比他更不会说谎的人吗?她瞪了江恪之一眼,示意他一边去,再看向胡诚的时候,目光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如水:“没错,小胡,事情就是你想得那样。”
见胡诚呆若木鸡,她一脸恳切地继续说:“我和你们江总现在正处于误会解清互生好感的阶段,还不想被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你知道我们身份尴尬,希望你能为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胡诚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了:“应该的,应该的。”说完他又问,“卢倩也不能说?”
钟熙想了想说:“我亲自告诉她比较好。”
“好的,好的。”
将胡诚送走以后,钟熙质问江恪之:“你真是要气死我,你觉得我们都这样了,你说不是的,人家会相信吗?”
江恪之看她一眼:“我以为你不想被人知道。”
钟熙几乎要叹气了:“亲爱的江总……瞒助理能瞒几天?不过你们公司怎么回事啊?周六还让员工加班,都没人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你们吗?”
江恪之沉默半天,忍不住说道:“三倍工资。”
不过这事在钟熙吃完江恪之做的饭以后也就这么过去了,乐观点想,这只是把要发生的事提前一下。
当晚雪下得有些大,江恪之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后,出来对她说:“今晚别走了,明早送你回去。”
说完,他把换下的大衣拿进了洗手间。
钟熙正在喂螃蟹,想了一下说:“可是我没带换洗的内裤?”
就听到江恪之说,“有的。”
钟熙放下勺子,也跟着走进洗手间,看到江恪之在盥洗台不知道在洗什么,凑近一看,是他刚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女士内裤。
钟熙说:“我来洗吧。”
“没关系,快洗好了。”江恪之头也不抬地说道。
等到江恪之去烘干新内裤的时候,钟熙跟在他身后:“你不会要我也为你做到这个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