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熙指了指自己的身上:“你还有没有别的长一点的衬衫?我的裙子肯定没有干,我又没有带换洗衣服。”
江恪之思考了几秒:“可以。”
见钟熙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抬眼看向她。
钟熙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说不让你就不问?”江恪之收回目光,将阅读器收了起来。
如果这时候江恪之看着她,大概会看到她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一种名为“胜负欲”的情绪。
眼前的光被彻底挡住,江恪之看到钟熙往他身边又走近了一步,她的视线就这样停留在他的两腿间,她问:“你刚刚有反应吗?”
江恪之本来准备起身给她找衣服,闻言动作僵住,他像是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又像是没有懂她的意思,她的表情甚至可以算得上天真。
“什么?”他转头看向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不解。
钟熙觉得更有意思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嘴角漾起一点笑意:“我说,你刚刚看了我的身体,对我有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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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之不是一个会显露自己对他人看法的人。
有记忆开始,他和任何人的相处都是淡淡的,恪守分寸,哪怕是对着他的亲人。
他可以和任何人共事,但如果说,有哪一类人是他较为排斥的,他大概会说:轻浮。
是的,不分男女,轻浮的人令江恪之反感。
通常情况下,江恪之不会擅自揣测别人,他也可以保持风度和冷静。
但是眼下,对着面前这个笑容轻佻的女人,他很难做到。
“你在说什么疯话?”
事实上,江恪之知道自己看起来冷漠到难以接近,不过从少年时期开始,他就鲜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更不要说发火。
但现在,他需要极度克制自己才能保持表面的冷静。
不知道母亲当年为自己取名为“恪之”,是不是有料到这一天。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钟熙却并没有被他阴沉的表情吓到,依然笑盈盈地堵在他面前。
“让开,”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波澜不兴,“我去给你拿衣服。”
“我又不急。”钟熙的尾音上扬,听起来愉悦极了。
江恪之冷冰冰地看着她,幸好,一切都证明钟熙是个女人,但凡她是个男人,他都会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这个想法令江恪之感到讶异,毕竟,他从来不是有暴力倾向的人,再和这个人继续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就在他打算绕过她时,钟熙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江恪之以为她的恶作剧终于中场休息了,紧绷的神经刚刚有些松弛,再一次因为她的举动抿紧了嘴唇。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真的很冷。
钟熙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清醒聪明,但极偶尔她也会做点损人不利己的事。
比如,为了硌硬江恪之,登上了游艇,又比如此刻。
钟熙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操控了手脚般,盯着江恪之隐忍着怒气的眼睛,手犹豫地放到胸口的毯子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
不过,真的要为了恶心他做到这种程度吗?钟熙有一瞬间的迟疑。倏地,一阵海风拂过,下一秒,钟熙身上本就有些松散的毯子被这阵风吹落……
钟熙几乎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她看着自己的裸体就这样暴露在大自然面前,而她还想不出来老天是在整她还是在帮她……
chap9 健康的男人
显然,江恪之是那个比钟熙更为震惊的人。他错过了她面上一闪而过的愣怔,结合之前她说的话,以为是她故意为之。
钟熙注意到江恪之的目光渐渐变得愤怒恼火,那句准备解释的话随即被她吞咽回去,毕竟看到江恪之生气,她很难不开心啊。
钟熙小时候很喜欢一部港剧《金枝欲孽》,里面有这样一个剧情:宫妃女主角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貌在太医男主角眼里是否有分量,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小小年纪的钟熙被这个操作震慑到,她没想到自己一直记到今天。
“把衣服穿上。”他冷冷地说。
“你不是要给我拿衣服,我在等你的衣服呀。”钟熙无所谓地逗弄道,身体却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这里背着光,真冷。
为了惹怒他,她真是下血本了,但凡海边的螃蟹会说人话,路过大概都会说一句“傻子”。
不过钟熙决定不去在意已经发生的事……
只是江恪之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哎,真是柳下惠,难道他喜欢的是男人?
钟熙有点泄气,正准备把毯子裹好,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身下,嘴角翘起。
她将毯子裹好后,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江恪之紧紧地皱着眉,低下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目的达成的钟熙情绪高涨,她向江恪之身边迈进一步,能感觉到他身体变得僵硬,眼里还透着一丝窘迫。
江恪之很高,钟熙穿的是一次性的那种拖鞋,底很低,她需要踮起脚,仰着头才能将唇靠近他的耳边。
她看到江恪之颈部的青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为什么表情这么难看?这没什么的。”她轻声细语得像是一朵解语花。
江恪之没有说话,他喉头发紧,双手握成拳头。
“看到我的身体还没有反应的男人,那一定是阳痿。”钟熙带着笑的声音继续传进他的耳朵,“这只能证明你是个健康的男人哦,小江总。”
江恪之后退了一步,钟熙看到他胸腔微微起伏着,看来被气得不轻。
“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钟熙这时也收敛起笑容,双手抱臂:“我只是讨厌你每次看到我就像看见鬼一样,有意思吗?”
半晌,江恪之说:“是我的错,我误以为你还有点底线。”
钟熙一脸讥讽:“少岔开话题,我从来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事实就是你有冲动,因为我。”
江恪之看着她摇了摇头:“你真是无药可救。”
“江医生,你这是在给我下病危通知书吗?去给我拿衣服吧。”她惬意地靠在背后的一棵大树上,笑着看向他,又是那个熟悉的带着钩子的眼神。
“对了,你有什么没穿过的三角内裤吗?”钟熙想到自己的内裤,也不知道有没有风干。
“你闭嘴。”江恪之低斥道。
他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往海边走去。
成功把江恪之惹生气后,钟熙神清气爽,她发觉他走路的姿势都没有往日看起来沉着了。
江恪之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对她那么不待见,她还是有吸引他的地方,不是吗?
钟熙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她感到诡异的兴奋。
那一天的傍晚,江恪之还是给她找到一件足够长的白色衬衫,长袖。
钟熙分不出这件衬衫是否穿过,叠得有棱有角,过于立体。
她拿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
“有点香,是你身上的味道吗?”
她随口一句没过脑子的话,没想到江恪之的反应比她想得要大,她承认是故意在逗他,毕竟她要把这番“事业”渗透到方方面面,要做就做到最好,只是没想到他还是这么不经挑逗。
江恪之脸色严肃得胜过 A 市的冬天,干燥阴冷。
“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熙神色自然地把身上的毯子解开。
解开以后,她随手将毯子放到他胳膊上,江恪之都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着钟熙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一个扣子,直接套头穿上。
“合身吗?”她像是没注意到江恪之濒临发飙的表情,在他眼前转了一个圈,“我能干什么?我只是想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呀。”
她一脸无辜,只不过格外突出“解开”这两个字。
江恪之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手里死死地抓着这条该死的毯子。
出什么样的事故都没有和她在荒岛上共处令他难以适应。
江恪之抿紧嘴唇。
“如果你只是闲着无聊,想找个人解闷,那我必须重申,你找错人了,我不会跟你玩。”
钟熙心想,他怎么就不懂呢?男人真是蠢猪,他越不想,那她当然就越想了。
钟熙将视线再一次定在他的脸上,手却不经意地靠近他的胳膊,最后食指停靠在他裸露在外的小臂处,指尖一路向上,轻柔地摩挲着江恪之的肌肤,钟熙明显地感觉到他胳膊的肌肉绷得很紧,触感,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