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连理_二三意【完结+番外】(60)

  昨日她就很委屈,委屈的都不想直面他。

  可他是主子,她是奴才,哪里有奴才给主子使脸子的道理。

  回程时,她便给自己做开解,于是,等到进了城时,她其实已经消化了那件事,把那件事抛到了脑后。

  也是因此,在悦来酒楼面对二爷时,她才能做到那么坦然。

  可她装作不在意了,其实还是在意的。若不然,她深夜的梦里不会出现那样的画面。

  云莺终究是忍不住啜泣起来。

  她将面颊埋在素白的双手里,低低的哭,轻轻的哽咽,一副委屈至极,但又不敢发泄出来的模样。

  二爷见状,什么脸面身份都不顾了。

  他走上前,蹲在架子床畔,扯了扯云莺的衣袖。

  云莺将衣袖扯过去不理他,二爷又拽了拽,低声下气说:“都怪我,怪我昨日说了重话,伤了你的颜面。”

  若不是颜面有损,她也不至于和他赌气,硬是顶着冷风坐到了车辕上去。

  结果可好,来回吹了两趟冷风,她直接就高烧不退了。

  二爷若是知道,昨日那一句会让她如此介怀,又会酿成今日之惨状,打死他,他都不会多说那一句。

  不过既然说了,惨剧也酿成了,眼下二爷只能伏低做小,将云莺哄了又哄。

  云莺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委屈,可是二爷哄着哄着,她心中那点委屈逐渐放大,渐渐地就成了弥补不过去的大委屈。

  正在她压抑不住身上的难受,身躯都开始痉挛颤抖时,外间响起了柳儿的说话声,“姑娘您怎么哭了?姑娘您是太难受了么?姑娘您忍一忍,禾穗姐姐已经去……”

  绕过屏风,柳儿与房间内的穗儿四目相对。

  柳儿才想说,禾穗姐姐你是何时回来的?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她又先一步看见了蹲在架子床一侧的二爷……

  柳儿和禾穗一道出了房间,屋里只留下云莺与二爷。

  被柳儿一打岔,云莺也哭不出来了。

  但她鼻涕眼泪都下来了,面上狼狈的很,就不想看二爷。

  二爷倒还算体贴,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便直接拿了他的帕子给她用。

  云莺才不客气,径直接过去就要擦眼泪和鼻涕。

  熟料,那帕子却是半湿的,拿在手里甚至还能闻到清淡的汗水味儿。

  云莺嫌弃的丢出去,“这是你从哪里捞出来的帕子?”

  二爷看到了那块儿湿痕,也有些心虚。他便与云莺说:“我方才在晨练,听你的丫鬟说你起了高热,便赶过来看一看。”

  来时心情迫切,哪里还顾得上去换衣服?

  而那方帕子就放在衣襟里,他身上的衣衫都半湿了,帕子哪有不湿的道理?

  经由二爷这话,云莺才注意到,二爷身上竟穿了一身练武时穿的玄色束身衣。

  此时衣衫胸口处湿了一片,想必背后会湿更多。可就因为忧心她的病情,他什么都没顾上,便赶了过来。

  云莺心中鼓噪的厉害,面颊也似乎更热了,她呼吸时轻时重,不知道是不是病情又严重了。

  她满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觉得躺在这里太不雅观,想坐起身,可身上酸痛难耐,实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正在云莺纠结心乱时,随雨在外边喊了一声,“二爷,曲大夫请进来了,是现在就进去给云莺姑娘诊脉么?”

  二爷看了看床上的云莺,薄被盖住了她脖颈以下所有皮肤,只留出一张清艳的面颊在外边。

  即便如此,二爷仍是又将她肩旁的被子往下掖了掖,随即他才站起身,唤随雨请人进来。

  那曲大夫便是曾经和云莺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大夫。

  第一次是在去王守恒家的路上,第二次曲大夫来给丁姑姑几人开护住精气的方子。

  这也算是熟人了。

  被熟人看见自己房中有男子,云莺颇不自在,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奈何不管是曲大夫还是二爷,一个比一个更镇定坦然。

  二爷说了云莺的大致症状,曲大夫诊过脉则说,“没什么的大事儿,只是过了风寒。我稍后开两副药吃吃,过了今晚便会大好。”

  曲大夫随随雨下去开药方了,云莺房中又安静下来。

  二爷端了温水给云莺,“喝吧,就当是我给你赔罪的。”

  这话一出,云莺绷不住了,忍不住侧首过来轻笑了声。

  她的嗓子仍是喑哑的,但面上的笑容却真切又鲜艳,就如同盛开在窗外的茉莉花一样。

  二爷见状,不知为何心里也松快起来。

  他自嘲的笑笑,“你这气性也够大的,明明我是主子,反倒还要给你赔不是。”

  见云莺闻言又抿住了嘴,将他手中的茶盏往外推,二爷彻底无力了,“得了,我不说就是,这水变温了,你喝了它,咱们就将此事抹过,再不提了,你看行不行?”

  云莺觉得很行。

  本来她就没怎么怪他。

  因为她知道二爷不是个会对下人苛责的人,他当时的话,真就是顺口一说。是她太敏感了,她觉得在他跟前丢了颜面,脸上挂不住。

  不过二爷已经伏低做小,将该说的都说了,她若还斤斤计较,倒显得她小气。

  念及此,云莺就强撑着身子坐起身,接过那温水过来一饮而尽。

  她身上只穿着雪白的里衣,在她坐起身时,二爷是想给她拿件夹袄披上的。

  但云莺身体摇摇欲坠,二爷也真怕她会把茶水弄洒了打湿了衣裳。也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云莺已经接过茶水,喝了个干净。

  她躺回床上,脑门上出了一层虚汗。

  她捂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双水润明媚的杏眸来,就这般软软的看着他。“二爷,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您快回去换衣裳吧,省的您也落了病。”

  二爷眸光晦暗难测,心中如擂鼓般砰砰作响。他头皮发麻,双手发颤,心中有什么似乎要破土而出。

  二爷原本觉得,他身强体健,不会因为穿湿一衣裳落病。可他如今这症状,真就跟过了病气似的。

  但二爷又清醒的知道,他并没有过病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不适。他只是突然起了劣念,有了想抓在手里的东西。

  二爷最终还是离开了,也就在二爷出门后不久,秋宁和木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秋宁许是已经知道二爷离开了,便跺着脚说,“你也不说将二爷留一留。”

  她坐在云莺床畔,看着云莺病恹恹的样子,又关心又幸灾乐祸的说,“我听说你得高烧了?你看看,你这身体本就单薄,就该好好在府里养着,你还跟二爷出去,这下好了吧,直接被冻病了。”

  秋宁已经全忘了昨晚上的龃龉,她摸摸云莺的额头,见还烫烫的,就又说,“曲大夫来过了是不是?曲大夫怎么说的,你这严重还是不严重?话又说回来,二爷这主子也真不差。你陪他出门办差,二爷得知你病了还过来探望你。若是换做我为二爷得病,不知道二爷能不能过来看一看我?”

  秋宁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听得云莺费力的很。再加上她此时眼皮重的厉害,渐渐地,也就在秋宁的念叨中睡着了。

  第59章 年礼

  云莺这场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到了翌日,她真的已经大好了。

  只是到底病了一场,又逢这一日下了薄雨,云莺便不敢出门去,只在自己屋里待着。或读书练字,或处理些不太重要的内务,倒也乐的自在。

  眼瞅着到中午了,秋宁又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她这两天往云莺院子里来的有点勤,说是一天跑三躺,但她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云莺院子里的。若非云莺实在不耐烦和人一道睡,秋宁甚至还想晚上与她睡在一张床上。

  云莺也算看出来了,丁姑姑一走,秋宁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尽管丁姑姑走了她管事,但很显然秋宁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中,对她这个管事,也没有丝毫的敬畏心,依旧把她当姐妹对待。

  不过这对云莺来说,也没什么妨碍,总归她也觉得有秋宁过来唠唠嗑,挺打发时间的。

  只是来的太勤了,在这里待得时间又太长,又让云莺很苦恼。

  就在云莺的苦恼中,秋宁兴致勃勃的问云莺,“咱们今天吃什么?这天冷的,冻得我把披风都穿上了。”

  秋宁打着哆嗦,“这天湿冷湿冷的,我感觉那寒气跟蛇一样都爬到我衣衫里了。哎呦我的天,要不是为了过来陪你,我今天就躺在床上不下床了。”

  秋宁絮絮叨叨了这许多,最后拍板说:“天太冷了,咱们今天吃暖锅吧。弄点牛羊肉,再来点菜蔬,吃的热闹又暖和,你看怎么样?”

  云莺觉得不怎么样。

  她才刚病过,没什么胃口。如今她就想吃些清粥小菜,其余东西她敬谢不敏。

  但她也不好寒了秋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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