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黄怡忍不住也加快了速度。
没办法，这个凉拌菜，实在太香太好吃了。
“哎呀，我都忘了给钱了。”婆媳两个干完一碗菜，宋宏霞才想起来，她还没给钱呢。
“去去去，再买一碗，这碗可不能先吃了。”黄怡把空碗推过去。
她嘴里还在回味着，这个咸菜摊老板，手艺是有两把刷子的。
宋宏霞拿着碗来到门口，这里已经围满了买凉拌菜的客人，还排起了队。
因为人多，晓娟除了收钱，还负责夹菜，秦岁安则专心拌菜。
就这样，两人还是忙得飞起。
宋宏霞看人这么多，就先一旁等着。
“怎么这么多人啊？卖什么的？”有个刚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路过，看到杂货铺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也过来凑热闹。
“卖凉拌菜的，三毛钱一大碗呢。好多人买，我也买一份试试看。”一个排在后面的大姐搭话道。
“这里不是杂货铺吗？还有凉拌菜卖啊？”
“这不，今天天热嘛，买来开开胃。”
“我吃过她家的咸菜，也很开胃，今天换换口味。”
排队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这个工人也凑热闹，排起了队。
晚饭正好没想好买什么菜，就买这个了。
晓娟一边夹菜，一边收钱，还要维持一下队伍秩序，让大家排队来。
之前大家都不排队，一拥而上，有人硬挤，差点吵起来。
晓娟只好让人排队。
这些年大家也都习惯了排队买东西，也就排了起来。
“我今天没带饭盒啊，下次再来吧。”有个大哥只是路过，有邻居拉他排队，他没带饭盒，只好摆手。
“我这里有碗卖啊，一毛五一个，平时卖两毛的。”宋宏霞赶紧招揽生意。
这批粗陶碗进货一毛一个，卖两毛，但是一直不太好卖，干脆便宜卖了算了。
那大哥看了看那碗，挺大一个，用来吃面什么的，倒也合适，就掏钱买了。
宋宏霞还借了水，给他洗了洗。
直到秦岁安收摊，宋宏霞这个打折碗，居然还卖出去五个，还有一些油盐酱醋卫生纸什么的，生意比平时好不少。
乐得宋宏霞眼睛都眯了。
秦岁安卖完最后一碗凉拌菜，才松了一口气，双手还有些微微发抖，放慢了动作，和晓娟收拾着桌子板凳。
这个板凳，今天白带了，完全没坐下的时候。
她能预料到凉拌菜会好卖，只是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情，客人一个接一个，就没给她喘口气的机会。
宋宏霞吃了晚饭出来，看到母女两个又要绑那些桌子板凳，就过去跟她们说，让她们把东西放到她铺子里好了。
反正也不占什么地方。
“这哪里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今天还真给我铺子带来生意了，大家相互帮衬嘛。”宋宏霞说。
秦岁安想了想，也就没坚持。
宋宏霞指了个角落，让她们放过去。
秦岁安和晓娟，挑着箩筐，又累又开心回了家。
“妈，我看到那个抢我们生意的，还来偷看我们了。嘿嘿，我看她脸色难看得很。”晓娟总算出了早上那口气。
“不过她们不会也学我们做凉拌菜吧？”下一秒，她又高兴不起来了，想到学人精可能也会跟着学，就气得牙痒痒的。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说不定还会冒出来第三家，第四家。到时候，也只能拼味道，拼实力了。”秦岁安也很无奈，不过她对自己的手艺是有信心的，只要能赚钱，她就能做下去。
要是她有门路能买到猪头就好了，肉菜的利润也更高。
可惜现在的猪头大部分都被国营的副食店承包了，剩下的少量，也被各种有关系的包了，很少流出来。
不过猪肉没有，鸡肉应该还是能弄来的，可以做凉拌鸡丝。
差点忘了，还有皮蛋，凉拌皮蛋，这个也能卖。
看来又要麻烦谢师傅了。
不过今晚凉拌菜的火爆，也没耽误咸菜的好卖。
带来的三坛咸菜，也都卖完了。
还有早上去买过那家的老顾客说，还是岁安咸菜好吃，那家就一个劲的放盐，味道不太行，她买的那碗，差点没给她齁咸死人。
家里人动了一筷子就没人吃了。
岁安咸菜贵了两分钱，可是味道好啊。
晚上晓娟数钱的时候，边数边笑出声。
今天赚的钱，创了新高，突破了二十块，达到了二十一块。
一共卖了七坛咸菜，收入八块，剩下的十三块，都来自只卖了半天的凉拌菜。
其实两者的成本是差不多的。
凉拌菜里，木耳腐竹比较贵，一块多到两块多一斤，和肉价差不多。
然而一斤干木耳，就能泡发八到十斤，一斤腐竹也能泡发三到五斤，算下来，成本也还可以。
而且其它菜便宜啊，基本都是四五分钱一斤。
其它成本里，配菜和配料不算便宜，尤其油和糖，不过，总的来说，利润比咸菜大。
晓娟兴奋的是收入，而秦岁安高兴的是成本和利润。
她也不忘一点点和两个女儿说里面的门道。
听得晓娟一愣一愣的。
倒是晓梅一听就明白了。
在城里人眼里，咸菜只能算是一道小菜，用来吃早饭的比较多。
一毛一碗，已经算不便宜了。
但是凉拌菜，因为各种佐料丰富，看起来就是一盘很丰盛的菜了，可以下饭，可以下酒，用来招待客人，也是拿得出手的。
所以三毛钱一碗，大家也很舍得。
如果里面有肉的话，卖上五毛八毛一碗，甚至一块两块一碗，也有人买得起。
“卖个菜，里面也有这么多学问啊。”晓娟恍然大悟。
“所以啊，还是得多学习，多观察。想要不被那些跟风的挤下去，有得学呢。”秦岁安重点看了看晓娟。
晓娟不笨，就是不爱主动用脑。
晓娟有点眼神躲避地看了看桌上那些钱。
心里想着，为了钱的话，她可以的。
第26章 一副棺材
第二天的凉拌菜，依旧火爆。
甚至还有组团过来买的。
昨天那个工人，就跟厂里的工友说了这个凉拌菜，连用好几个好吃，把工友们都说馋了。
于是下班后，就一起骑着自行车过来买了。
一来就看到排着的长队，就知道，味道肯定是不差的。
“大姐，给我多放点香菜啊。”戚沛榆就是那个工人，她很爱吃香菜，轮到她的时候，就多叮嘱了一句。
“行啊。多给你放。”秦岁安看了戚沛榆一眼，爽快地应了声，又给多加了一勺香菜。
“大姐，这都是我的工友，特地从纺织厂那边过来帮衬你生意的。”戚沛榆本就是个爱交友的，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哎呀，多谢你们了。麻烦你们先等等啊。”秦岁安脸上露出笑容，跟那些工人们打招呼。
“没事，你忙你的。”戚沛榆说完，又跟工友们聊起天来。
今天多加了二十多斤菜，也都卖完了。
累得秦岁安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妈，明天我来拌吧。我力气大。”晓娟看得也心疼。
这两天，她也在观察，秦岁安是怎么放调料的，怎么拌的，多给她试几次，肯定能拌得好。
“行，等回家，我们就试试。”秦岁安想着也该让晓娟上手学才是。
到时候她们可以轮流来，也没那么累。
回到家，秦岁安就先教晓娟拌了一份。
“还不错，除了动作慢了一点，味道基本差不多了。”秦岁安尝了一口，然后又和晓娟讲一些拌菜时候，要注意的小细节，比如先放盐和糖等调料入味，再放蒜末和醋，最后放油等。
秦岁安这边忙着教两个女儿的时候，李祖德则刚从一个狐朋狗友的狗窝里出来。
他那天被秦岁安打了之后，遇到一个混子朋友，就去他家打牌了，今天终于舍得回家了。
刚进村，路过村口大树的时候，那些八公，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李祖德莫名其妙，虽然这些老头，平时对他也指指点点，但是都没这么明目张胆的。
“扫把星，大灾星，害人精滚出李家村。”有个平时调皮的小孩，看到李祖德，冲他做起了鬼脸。
“你这小子，也不怕被他克死。”小孩爷爷赶紧过来捂住孙子的嘴巴。
李祖德本来还想揍这小子一顿，听到扫把星三个字，像是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秦岁安那疯婆子说的话，不会传到李家村了吧？
“李祖德，我爸让你去祠堂。”李祖德的堂哥李祖明这时候出来，让李祖德去李家祠堂。
而他对李祖德也没了平时的亲昵，只剩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