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放布料架，这里放一个裁剪台，最好长两米，宽一米，高八十公分。”程蕙比划着，晓梅在旁边拿着本子记。
“这里放两台缝纫机，右边熨烫区，最好还是配一个电熨斗，效率高很多。”程蕙一边拄着拐杖一边说。
“我家里那台，可以拿过来用。我有个老同事，家里也有一台，我去帮你们问问，她能不能借。”程蕙把这当成自己事业的第二春，整个人充满了干劲，连家里的缝纫机都愿意拿出来。
“这个费用怎么算呢？”晓梅知道，这个机器肯定会有损耗的，免费用着，她过意不去。
“就一台老机器，你要是过意不去，每个月给一块钱吧。”程蕙想了想说。
卖掉她也有点舍不得，她和沛榆，偶尔也要用的。
“行，我记下了。”晓梅点头，这样比较合理。
“电灯也要拉几盏，瓦数要高的。”程蕙继续补充。
晓梅一边点头一边记。
还真要有程蕙这样的老师傅，效率确实高，不然她们自己搞的话，很多东西还要摸索着来。
“行了，大概就这么多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换来瑕疵布，要不要我帮你们把关？”程蕙在服装厂干了二十年，和纺织厂关系一直是很微妙的。
而且厂里面的人员素质也参差不齐，难免里面有人动手脚。
万一对方给的，都是像秦岁安她们之前买的那些被挑拣剩下的垃圾布，那就难办了。
“如果程师傅肯帮忙，那就太好了。我们明天就要第一次交换了。”晓梅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程师傅，简直请得太对了！
“嗯，你们没怎么跟纺织厂那边打过交道，不知道里面的水，其实也挺深的。”程蕙点头。
两人规划完生产组的房间，晓梅接上今天第一天来的小虎，一起回去。
路上，晓梅抱着小虎，跟她说话：“小虎，今天在托儿所，习不习惯？喜不喜欢？”
小虎下午在托儿所待得挺好的，她一哼哼，就有阿姨来给摸她屁屁，看她是不是拉了。
她再哼哼，就过来看她是不是饿了。
当回小婴儿，除了有些无聊，还真挺舒服的。
“咦呀，咦呀。”小虎回她妈妈，“习惯，喜欢。”
“小虎真乖！”晓梅听不懂，但竟然能从小虎的表情里，读出她的意思，也挺神奇的。
难怪小虎能跟她姥姥交流得那么好呢。
小虎真聪明啊！
“嘿嘿，嘿嘿！”小虎得意地笑着，她这辈子可是聪明小虎，不是傻子小虎了。
晓梅被小虎的古怪笑声逗得乐不可支，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一旁的程蕙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小虎这孩子，确实挺有意思的。
连她都能看懂小虎的表情。
莫不是个小神童？
晓梅学了秦岁安风风火火的行事作风，当天就随程蕙去了她老同事那里，看能不能借到缝纫机。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我闺女，初中毕业快两年了，没找到工作，招工人的时候，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我不是要硬塞人啊，我闺女从小跟我学裁缝，做衣服不在话下。就是能不能考虑考虑她？”老顾也是服装厂的验布员，为人老实本分还胆小，一直就勤勤恳恳工作，很少开口求人。
这次为了女儿，也是豁出去老脸了。
第132章 招工公告
程蕙知道老顾为人，看向晓梅：“小陈我知道，确实会做衣服的。”
“我们到时会进行简单的试工，顾师傅你让小陈到时候来试一试。”晓梅看向一直在低头拆线的女孩。
这个姑娘大概十七八岁，有些怕生，一直没抬头看过她们。
晓梅的话，让老顾还算满意。
现在工作多难找啊，满大街的返城知青都找不到工作呢。
她没人家会来事，为了小陈的工作问题，她头发都愁白了。
国营厂的铁饭碗，她是暂时不想了。
她也还有几年才到退休年纪，先让小陈找个街道办生产组的工作也好。
有人就劝她，不如让小陈找个好婆家呢，干嘛还费劲巴拉找工作。
老顾却不这么认为，小陈像她，性子软，没主见，随便嫁了，容易被人拿捏，还是找个工作好。
而且年纪还小，还不到十八岁呢。
小陈初中毕业后，就一直没找到工作。
现在小陈在家帮人定做和缝补衣服，每天也能赚几毛钱。
就是收入不稳定，客人还都是街坊邻居，有时候她们还不好意思开口要钱，唉，人家欠着欠着，就忘了这一毛两毛的小钱。
她们要是较真起来，人家还说她们小气。
如果能进这个生产组，也不用为难这些事了。
“那就好，如果小陈技不如人，那我们也认。”老顾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这个缝纫机，什么时候要？我收拾收拾干净点。”老顾听程蕙说，每个月给一块钱租金，也没在意。
要是能让小陈找到工作，她白送一台缝纫机都行，何况是租。
这个试工，是秦岁安和邓副主任一起商量的招人方法。
毕竟街道上这么多需要找工作的返城知青和待业青年呢，消息一传出去，到时候，大家肯定都想争取这个工作。
这个生产组，目前邓副主任除了任组长，还暂时兼任会计，晓梅是副组长，兼管仓库，程蕙担任裁剪师傅。
只另外招四个工人，两名缝纫工，一名熨烫工，还有一名裁剪学徒工。
街道办里，是没什么秘密的，刘毅那边刚把手续办下来，街道里就已经把消息传开了。
大家一听说街道办要办一个服装生产组，不少人就立刻来打听了。
“老李，你就实话跟说我，到底招几个人？要招谁？工资待遇怎么样？我家小明，高中毕业，裁缝机可熟练了，她怎么样？”李大姐的邻居特地蹲守了一天，终于等到了下班回家的李大姐，立刻逮住她问。
李大姐这些天，已经被不少人堵住问这个事了。
“明天街道办就会正式出公告，大家到时候去看吧。”李大姐只好这么说。
她家里也一大堆亲戚要和她打听消息呢。
她不好说太多。
“真的？那就太好了。几点贴公告啊？”邻居不死心，一定要比别人多打听一点。
“上班就贴。”李大姐无奈了。
这个老梁啊，这点便宜都想占。
这个场面，还发生在不少街道办办事员身上。
连刘毅自己，都免不了被小姑子大舅家来打听消息。
刘毅也只好说，这次招工，暂时只招两个有经验的缝纫师傅，一个熨烫工，一个裁剪学徒工。
能不能招上，自己掂量吧。
“招这么少吗？”刘毅的小姑子撇撇嘴，心里有些看不上这么个小小的生产组，可是她女儿也回来几年了，一直没工作，她也没办法了。
骑驴找马也要先找到驴骑。
“目前是这样。”刘毅看着报纸，等着晚饭做好。
“我家涞涞缝纫机还是会的，看来机会也很大嘛，嫂子，你可得顾着点涞涞啊，她可是你亲外甥女。”柳燕把希望寄托到刘毅身上。
“这我可插不了手，我不是组长，不负责这个事。反正看人家怎么招吧。”刘毅可不敢应承什么。
“吃饭啦。”柳兴从厨房出来，端着一个汤盆，是刚熬好的排骨汤。
“吃饭吃饭。柳燕还不回去啊，你不用回家做饭吗？”柳兴看自己妹妹还在，就多嘴问一句。
“这就回去了。”柳燕起身回自己家。
柳燕边走边想，还是嫂子有本事啊，把她哥调。教得贤惠又勤快。
不像她家那个，只会当甩手掌柜。
没办法，她生了涞涞后，就没去工作了，只能看人家脸色过活。
有时候，她也羡慕刘毅，说不生就是不生，还顺便把柳兴都搞定了。
现在事业蒸蒸日上，在家里，腰板也硬。
不行，涞涞一定要找个好工作，就算将来结婚，也不能丢了工作。
明天就让涞涞去报名！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街道办外面就围了不少人，多数是附近的街坊。
这些都是自家还没找到工作的孩子家长，收到消息后，今天起大早赶过来的。
到了八点，街道办的人陆续来了。
邓副主任也没多磨蹭，拿出昨天写好的招人公告，贴到了外面的布告栏上。
大家一拥而上，看上面的招人要求。
“上面说啥呢，前面的，念一念啊。”后面来迟的，挤不进去，着急地道。
“为响应国家‘增产节约’号召，充分利用工业尾料资源……”有人就大声念了起来。
“前面的不用念，招聘条件是什么？”
“招聘岗位一，裁剪学徒工一名，要求手巧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