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宁诺倒是相信：“还有呢?”
“还有周祈，他小子得了长公主设的宣预阁，那二四山庄地下本就有条密道，他的人和我的人挖着挖着，在冰窖遇到了。”
启归尉当时知道后，暗道算那小子心眼多，地道不同于旁，稍有不慎便会撞上别家的路，惹麻烦不说都是刀架脖子的行径，谁都不会放任知秘密的人活着。
既然宁诺知道了自己的人在挖地道，周祈的人应该是也知道的：“真不愧是芮希，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是瞒不过福袋!
这话宁诺气归气，但是没法说出来：“那现在能赶得急吗?”
“当然。”启归尉道，“他是快死了，又不是已经死了。而且还有玄通大师和嘉贵妃挡着消息不让往宫外传，三天两日的没问题。”
看出宁诺的疑惑，启归尉继续道：“无非是下了猛药的结果，总得给他们买通太医的时间。”
宁诺也觉有理，想到什么又问：“十五皇子呢，今日怎么没见?”
“假的已经被接回宫里，真的前些日子就趁暴雨送去了二四山庄，有周祈的人看着他跑不掉。”
在十五皇子迷路正殿的当晚，启归尉就跟六皇子定了假扮的人选，一个身高相仿会易容的死士，但实际却已二十余岁，学说话语气行为举止倒也仅用了两天时间。
“王爷，暗廿到了。”
启归尉：“进来。”
来人穿着丫鬟的衣服，宁诺在她走近后便凑近些瞧了会儿。
【身高跟您还真是分毫不差，这是面具还是画的妆，跟您简直一模一样!】
宁诺也看直了眼：真像啊...除了指甲上的浅色福袋，哪哪都像。
暗廿看着满是惊喜又靠近自己的人还有些不自在，毕竟长这么大以来，除了敌人便很少有人离得这般近，且呼吸间都能在耳边项侧感受到。
如此鲜活的生命在眼前，似乎也让她冰冷的性子暖了些。
“干什么呢?”启归尉拉着宁诺的衣袖往，将人拽远了一些。
“你干什么呢?”宁诺本是想找**那脸与项的衔接处，被突然打断很是疑惑。
“不能把脖子凑人面前知道吗?万一对方起了歹心，出手一拧命都没了!”
“主子，属下不会伤害宁姑娘的。”暗廿一听这话立马跪在地上说到。
“嗯。”
外面的天色渐暗，屋里的烛台却只燃了两盏，还是启归尉进屋时顺手点的，宁诺现在所处的位置，身影正巧映在他身上。
“就这么块地方，再挪也离我不远。”
【那两个烛台是他故意选的吧，不然怎么位置就这么巧呢?】
也不怪福袋是这想法，着实启归尉的笑意里就带了些意味不明。
宁诺方才挪步的反应也是下意识的动作，此时倒也不在乎自己影子在哪里，看着进屋后就始终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不语的人，先开口问道：“你叫暗廿?”
“是的，宁姑娘。”
第168章 暗廿
“暗卫， 排行二十，若此次任务完成她就能做你的丫鬟。”
宁诺觉得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坐回椅子后便也同样笑意地看着对面的人：“你的暗卫当我的丫鬟?”
她不知道启归尉打什么算盘， 但暗卫这两字一听便知其中的不宜与艰辛， 总不能因着自己而让对方舍弃什么。
启归尉的眼中映着烛光：“护着你再多的人也不屈才， 且你也可以问一下她的意思。”
暗廿虽低着头但在宁诺目光转向她后，便立刻察觉遂表明态度：“属下愿意。”
她从出生被扔再到王府仅用了几个时辰，暗卫虽比死士好上许多，但训练比能跟在主子身边保护的侍卫更加严苛命， 也更贱。
因着她出身不明， 能转成侍卫的机会本是约等于无， 虽感激王府的养育知不能贪心， 但并不代表她不向往能活在光下的日子。
【看起来她不像是被人威胁的样子。】
宁诺听暗廿语气真切也就没多问， 只嘱咐道：“我会让小罗跟在你身边。”
“是。”。
“我要在府里待多久?”宁诺转头问。
启归尉：“如果事情顺利你不用回去， 如果事情不顺利也没有回去的机会。”
【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争那个位的恐怕不少。
宁诺没想非问出个明白，这般想着心下也有了决定：“你今日回去称病卧床，这期间小罗会告诉你我一切的习惯，待熟悉了再熟悉，或者对外称闭关画图纸。”
“是。”
“把小罗也叫进来吧?”
启归尉看着虽是问，人却已经走去了门口的人无奈摇头，笑意在看向暗廿的时候就全数尽收：“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
“禀主子，属下谨记。”
【宿主您听听， 他又开始威胁人了。】
宁诺的手落在廊间门上，身后的声音自然听得见， 但她并不觉得启归尉的话里只有威胁，毕竟这人应该也是提前备下的，不然相同的身高体型还要确保这人能做到不出闪失也不易。
待小罗进屋后打眼儿的功夫便被惊到， 指着穿着丫鬟衣服却与自家主子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压着声音问：“你是谁?”
因着宁诺开门叫她的时候表情凝重，小罗下意识便觉有要事，不仅集中了精神更是控制着言行，所以这话才不至于惊呼出声。
不再耽搁时间，启归尉吩咐道：“跟小罗回去铺子去吧。”
“是。”暗廿应声。
“等等。”宁诺叫住小罗，先是说了前因后果又嘱咐道，“回去后还是隔日一来，若有危险第一时间顺着地道逃出去，记住，活着最重要，如果有别家铺子关门咱们也立刻关门。”
“主子，是全部铺子一起关吗?”
“一起。”
“是。”
再些零碎的嘱咐后，宁诺才在小罗再三的保证下放人离开，但她自己却不适合在此时出门相送。
来时的马车出了昔王府，不紧不慢地按着往日的速度和路线回到第九街，直到宁诺和小罗进了铺子，尾随的人影也隐匿在阴影下。
“还真是迫不及待。”启归尉冷哼一声，把纸放到了烛火上烧尽成灰。
宁诺又点了几盏烛台，边问着：“你们的计划我不欲知晓，但现在人都在府里了，竞争的人有谁总能叮嘱些吧?”
启归尉也不想再瞒着，话说到这里他也觉该为日后的全盘托出做个铺垫，不然眼前的人定得气恼。
他斟酌道：“嘉贵妃暗中拉拢玄通大师以十五皇弟的名头欲夺皇位，事成后便以垂帘听政的由头待权势稳固，做那真正的万人之上。”
“我没记错的话，六皇子才是嘉贵妃所出?”
“她心里有怨。”
【难不成这玄通大师跟嘉贵妃两人有故事?快说快说，我爱听!】
宁诺不想理会福袋的八卦，思绪中不时拂过怀中的大氅，这是方才刚到手的礼物，只不过现在的天气穿不着，宁纵之前春猎送的皮毛围脖也又浮现在眼前。
“这是大哥送的吗?”
要说会在这暖天送大氅的，除了宁纵她也想不出第二个人，至于计划宁纵没参与其中，宁诺不信也不觉有这种可能，但此时不确定的是人在哪里。
启归尉苦笑：“我送的，大哥早些日子已经回了京，等找寻合适的机会我安排你们见面。”
“是逃兵的名义吗?”
“不是。”启归尉没有多答，但否认不是逃兵也就意味着承认站在六皇子一边，且他也没想再遮掩自己的站队，“大哥跟六皇子是一同回的京。”
宁诺心里有了底便随即换了话茬，想到铺子那边又接着道：“铺外的那些摊贩，有心人一打听便知是你的人。”
“芮希想说什么?有要求尽管提就是。”
宁诺轻声叹气，她知道夺那位子凶险，但也不愿保全了自己却一回头再无路上的伙伴。
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能派个别人识不出的人暗中护着些铺子里的人吗?或者紧急临到前能通知一声留有保命的时间?”
“自然是没问题，但是…”启归尉话到这里，复又挑眉一笑。
宁诺没有犹豫：“有什么条件直接说便是。”
【那他要说让您同意嫁来王府怎么办?】
人命重要。
不论是小罗还是今婆，周逍冉还是冯晓瑾，或是铺子里的所有人，能活的话当然不想看到别的可能。
启归尉并不想趁火打劫：“但是，我却不会拿此事做什么要挟，毕竟让芮希开心才是重要的，唉，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寥寥无几，既是遇到，芮希可要珍惜万不能放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