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不给人检查，后又非逼着连筐一同买去，没有比这再黑心的了。”
从半溪村泥土房的门上长出平菇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月，天气转凉，虽然不如北方寒冷，但野生菌的季节已经完全过去。
扛下山的木头上，长出的平菇越来越少，直到生出也不能长成。
现在待在半溪村的村民的收入，除了卖粮食所得，便是缝麻布袋。
在半溪村的人眼里，这宁家三兄妹就是他们赚钱的盼头，如今这林檎也不会再如往年那般担心卖不出去。
面对众人的指摘，里长妹妹的丈夫仍旧不以为意，左右拍了两下袖口正了正衣襟，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围观的人：“你们这些破落户懂什么?我婆娘的亲哥可是在他宁纵最难的时候帮衬了许多。怎么，如今有钱了就不懂感恩，还能成心扇了里长的脸面，只收他人的林檎不收我的?”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就连跟着大人来卖林檎的小孩都默默翻了个白眼。
对于村民来说，他们确实有几家在以前是揭不开锅的，但自从签了书契养平菇后，生活眼见地一天天好了起来，眼下正是丰收的时候，任谁家没个结余?
说什么破落户，这不就是在青天白日扇巴掌呢，登时便有人握起了拳头。
而刚从地里摘好了林檎背来的里长，也听到了妹夫说的话，看着他脚边被踩扁的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就说怎么一向懒散的妹夫，今日手脚这么麻利呢，原来净是糊弄只捡了些掉在地上的果子，又省力装满筐也快。
第84章 发酵菌
里长看着一脸不善的妹夫， 又听着周围窸窣的议论声，这张老脸哪还能挂得住?
第一次，他决定当着众人的面要教训这人， 没成想刚说出一句话， 却反被奚落了一顿， 又被踹了一脚。
周围的村民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了什么，宁纵直接出手打得里长的妹夫连连告饶：“啊!我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啊!姐夫、姐夫你快让他住手!”
里长还没从自己被妹夫打了的震惊中回过神， 就听到了告饶声。
面对脸皮能当腻子使， 说话偏颇扭曲理的人， 能用武力治服， 讲理那都是废话!
宁纵这一顿打， 就是照着让对方躺在床上半个月去的，只伤皮肉不伤筋骨，看起来又惨还好的慢，只要皮肤一活动，准能牵扯着伤口疼到龇牙咧嘴。
站在一旁的宁诺默默拿出了一些银钱，起码是治伤药钱的两倍，在宁纵停手后递给了里长：“兄长的脾气，回头我定会好好说他， 这些钱里长给你的妹夫抓药看病，剩余的钱就当误工费。”
打完人的宁纵大声说道：“里长， 您家的林檎如果想卖给我们，全部拿来就是，但是这人家的， 我们不再收一个。”
事已成定局，不管里长心里如何想把妹妹家的林檎卖出去，也想不到正当的说辞。
主要是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妹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自己，愣怔地应下：“行。”
于是，宁纵四人直接忙到下午，两辆牛车装得满满登登，怕两头黄牛累着还特意慢下了速度往县上走。
回到铺子后院里，四人就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宁诺拿出之前教制作林檎酒的那位老先生写的方子，按着步骤尝试自己做。
林檎酒的‘秘方’是通过冯姑娘向邻县的老先生的酒馆购买的，一小包‘秘方’酿一斤林檎，一小包就是两文钱，自己酿的林檎酒是比酒馆直接买便宜些，但是便宜的那点钱还不够自己买缸费劲出力酿酒的功夫。
这样可不行，十斤林檎才能出一斤林檎酒，这次共收了两千斤林檎，按比例只能出两百斤酒，并不多。
虽然酒不多，但‘秘方’却整整花了四百文，这还只是一批林檎酒的制作成本的一部分。
两百斤酒，按照铺子现在的销量，一个月也就卖完了。
这么算，只是学到了林檎酒的做法，实际并不如去酒肆直接买酒。
既然这样的话，宁诺想到极其擅长制作面食的今婆，也是可惜对方的手艺，季水县这边并不以面食为主，稻米才是餐桌上的硬菜。
想到了什么的宁诺想先尝试一下，反正有三次机会，不成再提出酵母。
但是仅仅是酵母，宁诺感觉有点可惜，唯一比多菌灵强的，应该不算外来物种，能够使用加经验。
眼下天气冷，越是稀有的菌子越是难养，更何况自己也没有暖房，再提蘑菇反而有些制肘。
福袋。
【在。】
提出本月菌种：发酵菌。
【正在检测发酵菌，自动识别为能够参与发酵过程的菌种，所属菌种种类过多，但所属相同作用，正在判定...】
【菌种已成功检测。】
【发酵菌可直接种植到指定目标内，也可按固体产出，固体状态按粒产出，每粒1克，每使用一克获得0.09经验，保质期2年，过期未使用的每克扣除1经验。】
成了?
宁诺简直不敢相信福袋的提示。
看来面对一切皆以触发后才提示规则的福袋，还是大胆尝试总归不会错!
能够参与发酵过程的菌种，可多了去了，宁诺惊叹这次福袋的大方。
酿林檎酒的坛子买了四个，四大个，一千斤林檎去核后，剩了七百斤左右的果肉。
按方子分别装进四个大坛子，第四个坛子只装了一百斤林檎。
在制作酵母液的时候，其中一坛用的是福袋产出的可以让林檎发酵成酒的发酵菌：
将这杯水中放入足以让一百斤林檎发酵成林檎酒的发酵菌。
【已放入适量适种发酵菌。】
有‘秘方’做的林檎酒与福袋的发酵菌作对比，若是后者制作的林檎酒口感相差无大，便能省下一大笔钱。
这次的林檎酒数量多，因着担心放在院中被雨淋了，就把最西间的卧房隔开了一半，存放四坛林檎酒。
四个大坛子的旁边还有两个小坛子，正是第一次有老先生亲自教着做的那两小坛林檎酒。
这两小坛林檎酒并没有低温陈酿。
实在是等那两小坛林檎酒封坛半个月后，根据老先生方子里写的对林檎酒的描述判断，已经可以饮用。
最重要的是，眼下已然腊八。
这天清晨是与宁纵约好回半溪村的日子。
宁诺这次回半溪村也只为接上打猎下山的宁纵回家。
小罗赶着租来的牛车，平稳走在路上。
宁诺心里满是福袋产出的发酵菌不能只有自己用，能卖出钱换得经验才是硬道理。
但是找个什么由头才能卖出去呢?
她不能凭空造物引起旁人的怀疑，现在能让发酵菌产生经验的方式有两个，一个是酿林檎酒，另一个是铺子里卖的馒头由宁诺出门‘买了’酵母拿回铺子里再由今婆蒸出来。
对于发酵菌的使用，目前还仅限于节省了酿酒‘秘方’和蒸面食的酵母钱。
这可不行!
想着想着，牛车驶到了半溪村。
宁纵在院里收拾已经没了气息的山鸡，看着门口的宁诺问道：“想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
宁诺看着敞开的大门，跳下牛车：“大哥你回来了呀!”
“昨晚就回来了，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
这次他猎到的野物很多，但也有些急于求成，在弓的追逐下，活着的猎物只有一头吓傻趴在地上不敢动的半大的小梅花鹿，现下正在院子里刨土。
砖墙垒得很高很结实，就算不拴着小梅花鹿，也不用担心其能跳出墙去。
“就剩这头小梅花鹿了，我收拾出来之后，咱就去县里。”
宁诺顺着宁纵的声音往院子里一看，便见一只底腹白色边腹浅棕，背部褐棕还长有白圆点，高不足六十厘米的小梅花鹿。
她知道，宁纵说的收拾，指的是杀掉。
“大哥，买铺子的钱已经还清了。”
“是，你那天不还一起去了?”宁纵不知道宁诺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小梅花鹿完全没有成年梅花鹿那样机警的眼神，和随时会踢人的腿。
宁诺第一眼看见这头小梅花鹿就很是喜欢家里的竹棚原本养牛和放牛车的地方已经空了出来，现在蛋壳在无聊时的玩伴只有水坑里的鱼，天冷后蛋壳也不怎么碰水了。
宁诺本是想再寻一只五黑犬养着给蛋壳作伴，但始终没如愿，现在看见这头小梅花鹿，若是蛋壳能跟它玩在一起，倒是也行，先养养看，蛋壳不喜欢或是养不活再另说。
宁纵看着半蹲在梅花鹿前，又是揉搓梅花鹿的脸又是揪梅花鹿耳朵的宁诺，想着今天不处理梅花鹿也能早些回铺子开门做生意，笑了笑：“这头小公鹿也就刚断奶的月份，肉没多少，你要是喜欢咱们就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