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完结】(44)

  “吏部那边已经在排查了,不过情势不容乐观。”萧淮的桃花眼中现出促狭地笑意,话中也颇有几分等着看好戏

  的幸灾乐祸。

  “不就排查个名单,哪来的情势不容乐观?”周玦没理解萧淮的言下之意。

  “贾栩可是长公主那边的人,他安插入朝的明面上肯定也都是长公主一党之人,你若是二话不说就将人除了去,你确定你的小王妃不会同你急吗?”萧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趣道。

  说起沈云笙,周玦对此事也是有些头疼了。

  贾栩莫名其妙地在狱中暴毙,沈云笙已然是将此事算到他头上了,这几日在府中那是一点儿好脸色都没给他,周玦正发愁该如何哄她呢。

  周玦一时语塞,隔了一会儿才说出一句:“此事还须从长而计。”

  见状萧淮笑出声了,看着周玦黑沉的脸色,他的心情倒是甚好:“我是没想到你这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杀神也能有今天!”

  —

  金乌西沉,暮色降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小门不声不响地驶进了咸安宫。

  夜色寂静之中,咸安宫内宝和县主娇蛮的声音格外突兀。

  “父亲,您看看这都是沈云笙那个贱人打的,您一定要替女儿报仇啊!”宝和县主见着父亲,委屈地叫嚷着。

  前些时日宝和县主在西市被沈云笙罚了杖刑,养了好些时日,今日可算是能下地行走了。她养伤的这些日子心里可是恨毒了沈云笙,恨不能将沈云笙扒皮抽筋。

  今夜恰逢宝和县主的父亲,薛重有要事要与薛太妃商谈,便趁着夜色乘着马车入了宫。

  薛重还没和薛太妃说上两句话,就被宝和县主拉住诉苦抱怨了。

  端坐于主座的薛太妃见宝和县主这幅样子,眼不见心为净似地闭上了眼,仿佛眼前的情形与她无关,手里的菩提佛珠一下又一下地捻着,事不关己。

  “为父的乖女儿呦!这些日子可是受苦了,为父心疼你啊!”薛重拉着宝和县主地手,满眼心疼。

  “女儿不过是看中了匹布料,那沈云笙便对女儿如此毒打,根本没将您和姑母放在眼中!您快跟姑母说,我一定要让沈云笙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等到姑母和姑父的大事.....”宝和县主未说完的话被薛重的巴掌打断了,她满眼不敢置信:“父亲!您打我?!”

  宝和县主被她爹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愣了,从小到大她爹还从来没打过她。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张嘴真是什么都敢乱说了!”

  第39章 挑唆

  薛重听着宝和县主的话越说越没有顾忌怒喝道, 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完之后他才敢转头去看薛太妃的神情。

  一直沉默着端坐在主座上闭目养神的薛太妃,在听见宝和县主说出那句话后, 捻着佛珠的手蓦地一顿,睡凤眼立时就睁开了, 向来无欲平静的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

  “兄长有时间还是多管教管教自己的女儿吧,至少让她懂得什么话该说, 什么话不该说!”

  薛太妃的言语间裹挟着上位者的权势威压,敲打之意尽显。

  “太妃说得是,臣谨记。”薛重忙弯腰请罪。

  虽是兄妹,却也是君臣尊卑有别。

  “宝和,你且先下去, 哀家与你父亲还有事要商议。”薛太妃扫了一眼脸上红肿渐起的宝和县主,不咸不淡地吩咐道:“窦嬷嬷,你去取些玉容膏来给县主涂上。”

  窦嬷嬷应声退下, 宝和县主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现下听见薛太妃如此说,也顺着台阶就下,跟着窦嬷嬷去了偏殿。

  待宝和县主离开后, 薛太妃和薛重二人才算是步入正题。

  “陛下下旨将千金坊查抄以后, 罗家那边的资金算是全部断掉, 供应不上, 薛家的部分产业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这月上交给那边的银钱恐怕是......”薛重一边说着, 一边小心地觑着薛太妃的面色。

  薛太妃瞧着薛重为难的模样,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兄长,你当知晓若是误了事, 便是哀家替你求情也是无济于事。”

  “臣自然是晓得其中的利害,断然不敢误事!只是眼下也确有困难,薛家上下还有几百口人吃饭,臣不敢拿薛家人的性命冒险。”薛重的语气满是挣扎痛苦,其言像是从肺腑而发,与薛太妃极为肖似的眼中也闪着挣扎的光。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无论选择哪一边都让薛重很是纠结痛苦

  “兄长这说的是哪里话?哀家也姓薛,也是薛家人,又怎会置薛家于不顾?”薛太妃上前两步将作势就要跪下请罪恶毒薛重扶住了:

  “上人宽仁,知晓我薛家为他肝脑涂地,鞍前马后不容易,此番罗家无故落难,上人悲痛之余也在记挂着薛家的处境。只是成就大计确须大量金银,如此关键阶段,上人应允此月薛家只上交半数已属开恩,兄长切莫再让上人寒心才是啊。”

  薛太妃善良慈悲,见着兄长在自己面前为难自然是感同身受,睡凤眼里盛放着的是悲悯伤怀的光。

  只是那光却只在表面浮动,浮光底下藏着的却是漠然的冷意。

  薛重听见薛太妃这般说,面上表情变化好像是经历了一番艰辛地挣扎取舍般,才开口应道:“上人既这般体恤,薛重自当竭力而为。”

  薛太妃满意地点点头:“上人信重兄长,眼下便有重任将委与兄长,兄长且附耳过来。”

  夜色愈发地浓了,天边暗云涌动,风波迭起,似有暗潮正于无人之处酝酿。

  —

  贾栩暴毙狱中,吏部郎中的位置便空缺下来。吏部郎中虽然只是从五品的小官,但手握具体实权,朝中绝大多数的官员任免都绕不开他去,因而一向被各方人士盯着。

  这位置一空,朝中哪个党派都将吏部郎中这一官职收入囊中,以便后续借机将自己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入朝。

  也正因此,沈云笙这日刚用过午膳便准备进宫去和沈云熠商议吏部郎中的人选。

  说来也巧,沈云笙刚从主院出来,迎面便撞上了登府求见周玦的罗弈。

  这还是千金坊一事之后,沈云笙第一次见罗弈。

  她不用想都知道,现在罗弈来见周玦所为何事。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罗弈恭敬地对着沈云笙作揖行礼,沈云笙只扫了一眼他低垂着的头,便目不斜视地径行离去了,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刻。

  也正是如此,沈云笙不曾看到她经过时,罗弈悄悄抬眼,看向她的眼中闪着阴戾的冷光,如同躲在暗处阴恻恻地盯着猎物的毒杀,让人不寒而栗。

  沈云笙离开后,罗弈也未在原地久留,跟着摄政王府引路的小厮就去了书房见周玦。

  这罗弈也算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当日周玦的人砸了千金坊,便是前几日沈云熠下旨降罪于罗家,罗弈都一直未曾求助于周玦,好似真的是打从心眼儿里便觉得此事是罗琛之过,心甘情愿受罚的一般。

  时至今日才来王府,打的还是无意冲撞王妃,向王爷请罪的名号。

  因而罗弈一进门就对着周玦跪下了:

  “舍弟疏于管教,言行无状,前些时日无意冲撞了王妃,王爷宽仁并未降罪,微臣深知愧对王爷信任,已然请了家法将舍弟严惩。只是微臣这些时日以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今日特来向王爷请罪,还请王爷降罪。”

  罗弈语气惶惶然,声音落处还带着颤音,很是为此事感到惶恐不安。

  周玦没有言语也没有让罗弈免礼起身,如寒潭无波的凤眸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地落在罗弈跪伏着的身上。

  书房内一时之间很是安静,只有一旁铜漏之中水滴落下发出的细微声音。

  罗弈不曾听见周玦回应,他微微抬起头去觑周玦的神色,见他面上并无怒色,才小心翼翼地复又斟酌着开口:

  “王妃金枝玉叶,是陛下的同胞嫡姐,陛下为着此事迁怒罗家,微臣不敢有怨。只是王爷为大祈呕心沥血,殚精竭虑,若是因着此事让陛下与王爷之间生了罅隙,那微臣可真是万死难逃其咎!”

  “孤听说罗琛的手在千金坊被王妃打折了,现在可好些了?”周玦一开口却是问了句和罗弈所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虽说语气冰冷无情,但好在却是在关心罗琛的伤势,罗弈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身子也有些放松了下来。

  “微臣替舍弟谢过王爷关心,舍弟的伤伤及筋骨,郎中说就算恢复得好,日后也恐会落下旧疾。”罗弈黯然神伤,言语间透着对弟弟无故遭此横祸,自己却无力替他求得公道的心疼落寞。

  “听罗大人这话中之意是在怪孤的人那日下手重了?”周玦的嗓音淡漠,吐出来的话更是让罗弈胆颤。

  “微臣不敢!罗家能有今日全是仰仗王爷,微臣只是在惋惜,罗家此番落难,有心为王爷再效犬马之劳,却失了能为王爷助力的资本,微臣对王爷忠心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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