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猛地转头，看向前方，那个她们刚刚拚命逃过来的方向。
楼梯下方，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疯子堆里，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伸出来，然后是另一只，随后是一个又一个慢慢站起来的身影。
好几个的猩红身影，从那些倒下的尸体中间缓缓站了起来。
它们浑身是血，有些断了胳膊，有些缺了腿，但是依旧笑着走过来。
前方是它们。
后方也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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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羔羊与牧者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一道黑影冲了出来，速度快到那些围拢过来的疯子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狠狠撕碎。
噗嗤！
最前面那个疯子，脖子被硬生生撕扯下一道巨口，血像喷泉一样涌出，黑影整个贴覆在对方身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黑影没有停。
砰！砰砰砰！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响起枪声！身后的那些疯子，已经倒在了她们脚下。
文连风、楚静初、叶雀不知何时已赶至现场。
三人气息急促，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察觉情势不对，文连风与楚静初刚帮吴武杰护送完病人，便遇上翻窗而来的叶雀，她怀里还紧紧抱着数把枪械。
她们一路赶来支援，但此刻，她们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道黑影上。
那道黑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那些疯子之间穿梭。每一次闪过，就有一个疯子倒下。
那是什么东西？！
清水死死盯着那道黑影，瞳孔剧烈收缩。
它终于停了下来。站在那堆残缺的尸体中间。
是个女孩。
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张脸上沾满了血，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黑得不像人的眼睛。她喘着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短短一分钟。
战场逆转了。
一分钟前，她们还站在这里等死。一分钟后，那些疯子全变成了尸体。
没人敢动，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器官，看着那些被撕碎的尸体，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然后，一步一步惊恐地后退。
女孩也动了，她一步一步，朝院长走去，每走一步，那些幸存者就后退一步。
女孩没有看她们，她只是走到院长面前，歪着头，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院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有人失声：“院长——！”
院长抬起头，看向那些惊恐的幸存者。脸上一如既往的悲悯。“她……是半免疫者。”
幸存者们愣住了。半……免疫者？什么意思？
“她天生就安静，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孩子。感染病毒后，也没有那些感染者的特征。只是……力气变大了。”
院长继续说下去：“她是我亲手养大的。不会攻击我，并且听从我的指令。这里这么安全……都是她在保护我们。”
有人开始松动，有人还在恐惧，有人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个女孩。
孟锐呸了一声：“就是个疯子！原来你在地下室藏的就是这个玩意。许云，你真的疯了，你竟然养疯子，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她不是疯子……她是我们的保护者。只有她……才能和疯子斗。”她看着众人的表情，在清水和文连风身上停顿了一会。
文连风瞬间后颈发凉，一股不安开始蔓延起来。
院长忽然笑了。“孟锐，如果不是你包庇她们。我们会落到今天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文连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疯子……”院长看着孟锐，目光像在看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是跟着她们来的吗？你明明知道，却不说。害得大家……落得这样的下场。”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文连风和孟锐。
那些刚才还在恐惧和犹豫的眼睛，此刻全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怀疑，愤怒，仇恨。
监听？！这个女人一直在监听她们？！那些对话，那些推测，那些关于“一直跟着的疯子”的秘密，她全都知道。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真相无需再证。文连风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她就是要将众人的恐惧与怒火悉数引向自己，顺带借刀杀人，除掉孟锐。
“我们可以一直生活下去的。”院长的声音变低了，“这里很安全。有吃有喝，有墙保护。只要你们听话，只要你们不乱跑……”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幸存者。“只是……都是她们。”
那一瞬间，所有幸存者的眼睛都红了。
“是你们把疯子引来的！”
“你们是灾星！”
“杀了她们！”
“关起来！”
孟锐和楚静初还想反抗，直接被一拳打在脸上。而清水和文连风没动，任由她们将她按在地上。
其实这些人，已经疯了。
宋云清的事件，她们还能保持人的理智。可再次直面那些疯子后，濒临崩溃的精神，急需一个宣泄口。
她们就是那个宣泄口。
清水被宋云清和一个男人单独拖进另一间房。男人脸色狰狞，狠狠踹了她一脚，仿佛她是什么罪无可赦的渣滓。
宋云清没有制止，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清水抬眼看她，“你早就知道她在养疯子。”
宋云清歪着脑袋，看着清水。“谁是疯子？”
她看着她，一字一顿：“我们不是疯子？”
清水心里，竟然有些……发毛。
宋云清继续说下去：“那不是疯子。那是一个精神病人。”
“从出生就被关在这里的病人。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只会饿。院长照顾了她一辈子。她只听院长的话。她只会保护院长。”
“她也会保护我们。”
另一个房间。
院长蹲在那个女孩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掉女孩嘴角的血迹。
温柔又亲昵。
女孩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用头蹭院长的手，膝盖还有脸。
“啊……啊……”她叫着，声音含混不清，但能听出那是高兴的。
院长笑了，皱纹挤在一起，眼睛弯成月牙。
她摸着女孩的脸，轻声问：“今天怕不怕？那么多疯子冲进来……我吓坏了。”
女孩歪着头看她，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知道院长在和她说话，于是她“啊啊”地回应。
院长继续擦，把她脸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那张惨白的脸露出来。
“但你保护了我。”院长的声音更轻了，“你每次都保护我。”
女孩没动，只是呆愣的坐在原地。
院长低头，把女孩搂进怀里，轻轻摇晃。
画面非常诡异。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像抱婴儿一样轻轻摇晃。
“别怕……”院长贴着她的耳朵说，“再等等……很快就会有更多伙伴了。”
“到时候，你就不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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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盾
大厅里一片狼藉。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幸存者们吃饭、聊天、分配任务的地方，现在，地上铺满了尸体。
活着的人，只剩不到十个。
她们站在那片血泊边缘，像一群被潮水冲到岸上的鱼，张着嘴喘着气，几乎又快被逼疯。
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地上。往日有序的人群，此刻只剩下一副苟延残喘的画面。
脚步声传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院长走出来。
她低头看着满地的混乱，又看着那些活着的人，她们的眼里，满是希冀。
有生的希望，还有茫然，希望她能告诉她们怎么办。希望她能像往常一样，给出那个“正确的答案”。
院长缓缓道：“把这些尸体……拖到地下室。”
大家立即开始动了，戴上手套，拿起口罩，走进那片血泊，很快，所有人都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
尸体腐烂会有味道。味道会引来更多的疯子。就算挖个巨坑埋起来，也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她们需要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有人拖走一具无头的尸体，有人捡起散落的碎块，有人用擦拭地上的血迹。
齐之走到院长身边，凑到对方耳边，压低声音：“文连风她们……”
“先等等。”院长的嘴角弯起来，“我先跟她们‘聊聊’。如果不行，自然会有人……‘处理’。”
她顿了顿。“不过，注意一下……文连风。”
齐之点了点头。
院长转身，不紧不慢地朝楼上走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齐之站在那里，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头也没转，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