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叶雀厉声喝道。
女人真的没动。她放下手，懒洋洋地站着，“你们那个包扎方法，她们两个撑不了多久。”
叶雀心头一紧。
没等叶雀细想，女人已经从身后的背包里甩出一个密封严实的军用包裹。
“按我说的做。”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拆开包裹。”
叶雀心头的警铃仍未完全卸下，可看着脸色惨白、气息愈发微弱的清水和安小琳，她终究是压下了戒备，蹲下身利落拆开包裹。
里面是专业的战地止血绷带、消炎凝胶和消毒器械，比她们携带的急救用品专业数倍。
“先按住伤口上方三厘米处，阻断动脉血流。”女人站在原地，声音慵懒却字字清晰，指令干脆利落，“把凝胶均匀涂在伤口边缘，别直接触碰创面，加压绷带从伤口下端往上缠，力度要稳，松了止不住血，紧了会坏死。”
叶雀和吴武杰不敢耽搁，依照她的指令一步步操作。
在这女人的指导下，原本止不住的鲜血很快被压制住。
全程女人都站在安全距离外，没有上前一步，既没有展露任何攻击性，又牢牢掌控着急救的节奏。
有条不紊地处理完两处枪伤，顺便帮吴武杰重新包扎伤口后，叶雀才长出一口气，抬眼看向眼前身形高挑的神秘女人。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沉声问道：“你是军人？”
女人轻笑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笃定又淡然：“不明显吗？”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风雪卷着碎雪落在女人身上，她静静站着，周身的压迫感稍稍收敛，眼神望向受伤的两人，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军人救百姓，需要理由吗？”
话音落下，叶雀一时语塞，转头望向吴武杰，他脸色惨白，显然还在强撑。
女人却像是没看见她们两个的异样，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确认无误后，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慵懒：“暂时稳住了。”
“别浪费时间，她们还有救。”
“出去往东走，走G297高速，在盛泽附近下高速，往北。路上会有警戒，别慌。”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叶雀的眼里闪过一道光：“避难......所？”
女人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没回答。但叶雀的心脏却突然砰砰砰地跳了起来，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女人，最后决定相信对方。
清水和安小琳的伤不能再拖，如果女人说的是真的，这会是她们、不、所有人的生机。
叶雀迅速收起枪，拉紧背包，看向吴武杰低声道：“吴武杰，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车。撑住。”
吴武杰站在昏迷的清水和安小琳身前，他满脸是血，脸上没半分慌乱，看起来异常淡定。可他握着尖头铲的指节早已泛白，全身的力气都钉在那柄铁铲上。
靠着这唯一的支点，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没在女人面前露出半点颓废。
女人轻笑了一声，看着叶雀一边警惕她，一边还在拚命找车。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个女孩身上，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弧度。
她喜欢这两个人，够疯。
那场惊心动魄的赛车大战，她们一众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种人，去到基地里，也是国家强力的帮手。
叶雀终于找到了一辆还算完好的汽车，她连忙回到吴武杰身边，低声道：“走。”
她们两人艰难地把清水和安小琳搬到车上，然后吴武杰也艰难地挤到副驾驶上。
他突然想起什么，使劲晃了晃脑袋，看向叶雀。
“你，会开车吧？”
叶雀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冷静，听到询问，她转头道：“我，不会。”
“别担心，我，我见过别人开。”
吴武杰撑着伤躯去握她的手，声音在发颤：“我来……”
“你歇着。”叶雀没让他碰，“就你现在满脸是血，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真让你开，晕在方向盘上，我可没力气把你拖下来。”
吴武杰喘了一口气，再没力气争执，只能死死盯着前方，咬着牙给她指令：
“踩离合，慢给油……稳住方向。”
车动了。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缓缓从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侧滑过。
就在车身与她平齐的刹那，叶雀下意识偏过头。
女人依旧立在原地，露出的那双眼眸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与她对视了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两个在命运里擦肩而过的过客。
下一秒，车身彻底驶离，两道视线被风雪与距离生生隔断，再无交集。
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女人才回头看着地上的猫。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巨大的袋子，将猫彻底笼罩进去。
女人转身离去，黑色的身影逐渐融入风雪之中，她看也没看地上躺着的另一具尸体。
她不在乎，也没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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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梦魇
“清水，你是笨蛋吗？总是这么相信别人。”
“你想吃吗？我给你买？......清水？”
"等会队长肯定又要骂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清水？感觉还好吗？”
声音像是隔着水一般，忽远忽近，听不真切，还带着某种不真实的空灵感。
她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两面的世界在眼前诡异地展开，光影交错间，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女孩正拉着她的手，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那是两双如出一辙的漂亮狐狸眼，此刻都在静静地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们都在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声。
左边的短发女孩气质冷漠，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冲锋衣，眉头紧皱，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嘴里正斥责着：“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从来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右边的长发女孩气质温柔，穿着柔软的米色毛衣，眉头舒展，满眼担忧，嘴里正轻声询问着：“不舒服吗？”
前世的李微安与今生的李微安，在她眼前同时上演。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剧痛笼罩了她。那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像是有一只冰冷的大手伸进胸腔，将她的心脏一点点捏碎，隔绝了她活着的所有感觉。
好痛......好痛。
痛到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只能睁着眼，贪婪病态地凝视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生怕一闭眼，她们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寝室长。”
她拚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短发女孩眉峰微挑，眼神依旧凌厉，却并没有甩开她的手，“你在叫谁？”
长发的女孩却轻声应着“我在。”
“微安。”
“我在。”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一冷一暖，清晰地落在她的耳里，交织成最残忍的温柔。
清水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在流泪。她只是拚命张着嘴，一遍又一遍，像个快要溺死的人在湖水中抓着最后一根浮木，语无伦次：
“我……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好想。
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个带着她认识世界的人。
下一秒，她被短发的李微安轻轻抱住了。
那个怀抱带着淡淡冷冽的气息，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行了，别撒娇。”冷硬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另一个李微安站在一旁，满脸担忧，轻声追问：“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清水一言不发，把头死死埋在那温暖的怀抱里，像是要把自己嵌进这具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她贪婪地嗅着那熟悉的味道，试图用这短暂的温存来填补灵魂的空洞。
可就在这一瞬——
“嗤。”
刀捅入肉体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紧接着，浓烈到呛人的血腥气猛地钻进鼻腔，瞬间撕碎了所有的温柔与安宁。
清水以为是自己的血，她茫然地低头看，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伤口。然后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被鲜血浸透。
鲜血从右边的女孩身上喷溅而出，喷洒在左边女孩的脸上，也喷洒在清水的脸上。
她们的眼神空洞、死寂，像两个精致的人偶，死死地盯着她。
而……她们的身后，有一张脸。
那张脸从李微安被鲜血浸透的脸后面缓缓探出头，像一只从腐肉里钻出来的蛆。
他的脸没有血，干干净净。
但那双眼睛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