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娇客_多梨【完结】(75)

  她大睁着眼,发现沈维桢竟也睁着眼。

  两人就这般大眼瞪大眼地看着,恶狠狠地唇齿相依,亲密地舌忝弄着。

  好久后,沈维桢才松开,气尚喘不匀,低声问:“现在还当我是哥哥么?”

  阿椿心烦意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次居然一点呕吐感都没有。

  就像读书读多了,疼习惯了,头就不会那么疼。

  她怎么能适应呢?

  怎么会适应这种呢?难道真要同继兄乱,伦不成?

  沈维桢觉察到她此刻的慌乱,弯了眼睛,眼神愈发温柔:“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阿椿。”

  啪——

  阿椿害怕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沈维桢瞬间冷下脸。

  身为侯府主人,又是新朝状元,天子近臣,正是春风得意时,哪里不是捧着他?更不要说这样的冒犯——谁敢如此冒犯他?

  ——待看清妹妹那双隐隐含泪、忍住不落的双眼,沈维桢眼中戾气尽消,脸色稍缓,反倒手足无措。

  他实在不愿她掉泪。

  奇怪,分明只是几滴水罢了,若坠下来,却仿佛有千斤重,能将他心砸碎、不得超生。

  “哭什么,”沈维桢绷紧脸,“手被打痛了?该。”

  平白无故挨这一巴掌,他无法再展露笑容;却冷静想,适才怎么了?是哪句话引得她如此大胆?

  平时怂怂的,敢扇人巴掌了。

  还没想通,阿椿宛若狂马出栏,忽然挣开他,往外跑去。

  雨声大作,檐下水流如注。

  跑出门,阿椿才发现,现在藏春坞里竟没有一个侍女;沈云娥的房间早已灭了灯,连守夜的侍女也不在。

  雨水越来越大,渐渐夹杂着小冰屑,像未成形的小雪花。

  出不去院子,阿椿从门缝中,看到外面的人——几名精壮的护院站在雨水中,隐秘地把守着。

  重新回到房间,阿椿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

  沈维桢还在,正坐在桌边喝水。

  他的气已经消了。

  阿椿慌乱跑掉又回来的这段时间,足以令沈维桢想通其中关窍;阿椿打出那一巴掌后的表情,与其说愤怒,更像恼羞成怒。

  右脸尚有清晰的巴掌印,沈维桢并不在意,神采奕奕,待阿椿坐下后,起身,取绵软的布来,站在她身后,仔细擦拭着她的脸颊、头发。

  “我不会逼你,”沈维桢温文尔雅,“我说过,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纵使没了这层血缘关系,这点也不会变。你说你想回南梧州,眷恋故土,可路途遥远,我着实不放心你和表姑母——岳母独行——过几日,我送你回去,等到了南梧州,我们一家人住一起。”

  阿椿低着头,揪着裙角镶上去的小珍珠,一言不发。

  观察着她的神情,沈维桢忽而一笑,轻描淡写:“对了,陈院判说,如今文焕身体大好,他预备四处云游。我想,或许可以邀请他一同前往南梧州,如此既能继续照料岳母身体,也好早些找到清理牵牛红娘子余毒的法子。”

  阿椿向后仰脖,抬脸看他,确认:“陈院判真的愿意去南梧州么?”

  有了陈院判调养,沈云娥一天好过一天。

  阿椿本不报此想,毕竟陈院判未必肯去南梧州;此刻却忍不住想,若是陈院判可以继续为母亲诊疗——

  “我不清楚,”沈维桢遗憾,“他老人家原本计划中,请辞后便四海游历,是我再三恳请,才请了他在家中小住;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好的理由继续留下他……你说呢?”

  阿椿抓住沈维桢衣袖:“哥哥。”

  “为寄宿在府上的表姑母诊治,似乎很难说服他,”沈维桢右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但,若是侯府主人的岳母,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阿椿微微张口,沈维桢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嘴唇,他温柔:“我不勉强你,阿椿。”

  阿椿看着他喜服上的纹路,鸳鸯交颈,并蒂莲开,人也是动物,也会像蛇一样缠来缠去,像狗一样叠来叠去。

  不过人要穿衣服遮蔽羞体,还要做个仪式宣告今后两人可以睡在一起一同袅袅,然后为此仪式命名“成亲”。

  其实成亲也没什么可怕的,阿椿想,反正又不是没有袅过。

  想到这里,她觉得骤然松快。

  是呀,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要拖到南梧州就好了。

  “我想试一试婚服了,”阿椿说,“哥哥替我穿戴吧。”

  掺了金线银丝、孔雀羽线织就的丝绸,织金锦绣,刺有牡丹、鸳鸯戏莲,又有石榴瓜瓞,寓意忠贞不渝,恩爱缠绵,多子多孙。

  由苏工、金陵所造的钗环,婚冠则出自汴京名家之手,精雕细琢,端庄雅致。

  沈维桢点燃了满室红烛,转过身,阿椿已盖上她亲绣的盖头。

  没有嬷嬷指点,她不懂婚俗,沈维桢引着她,恭敬拜堂,郑重口念祝辞。

  “一拜天地恩情浩荡。”

  阿椿磕磕绊绊:“一拜天地恩……恩情浩荡。”

  沈维桢说:“不用跟着我念,同我拜便好。”

  阿椿闷头跟着他拜:“怎么不早说。”

  她记性不好,刚刚竖着耳朵听呢,怕念错了。

  沈维桢引她到牌位前,端正严肃:“二拜高堂养育艰辛。”

  阿椿小声:“我生父没有养过我,也可以这样念么?”

  沈维桢低声:“可以,两个父亲不好厚此薄彼。若改了词,只怕他们地下不安稳。”

  最后,沈维桢又同阿椿对拜:“夫妻对拜,白首同心,恩爱不离。”

  拜过后,沈维桢庄重说了一声“礼成”,将阿椿打横抱起,径直往拔步床走,将她轻轻放到床上,缓缓挑开盖头。

  阿椿心中不安,不愿抬头看他。

  和哥哥拜堂,沈士儒如果知道了,只怕会更不安稳吧。

  沈维桢替她一一摘下钗环、发冠,俯身欲吻,又想起一件事,停下。

  他转身,将两个牌位放到离卧室最远的房间。

  重新折返,沈维桢并不着急做事,只抱住阿椿,细细亲吻她额头、脸颊,将人亲软了,不受控地一路软倒卧榻。

  那些红枣啊花生啊,硌到了阿椿,她皱着眉嗯一声;沈维桢立刻伸手,将这些扫到一旁,扫出一大块空地。

  阿椿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紧张:“不喝交杯酒了么?”

  “刚刚已经喝过了。”

  “再喝一次吧,”阿椿感到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反正酒还有很多。”

  “还是不用了,”沈维桢轻嘬她腮肉,“免得你趁机下药、节外生枝。”

  阿椿喘气:“你现在说话好直接啊。”

  “你我已是夫妻,更应该坦诚相见,”沈维桢双手撑在她上方,“为夫操持婚礼,已经许久不曾合眼,能否劳烦妻子为我宽衣?”

  阿椿摇头:“我不知怎么解男子衣裳。”

  “我教你,”沈维桢拉住她的手,强制放在他腰带上,温和,“慢慢学,仔细看。”

  阿椿的手一直在抖,偏偏沈维桢点燃的蜡烛多,比平时还要多;他知道阿椿眼睛在暗处看不清,但这必须要看清楚,因这是他们的新婚夜,也是他们初回行周,公之礼。于情于理,沈维桢都希望阿椿能看到每一处,她必须看着,看两人如何并做一体。

  他绝不满足只被她当作兄长。

  哥哥,多么轻巧的两个字,没有任何约束。只要她哪天不认了,两人便没有任何关系——做什么春秋大梦。

  阿椿没解开,她闭上眼,睫毛颤巍巍:“我怕。”

  隐约知晓她顾虑,沈维桢宽慰:“别担心,我提前三日便喝了药,今日行此事不会令你有孕。”

  他又不是疯了头,清醒知悉,正式的大婚未成,绝不可令阿椿怀上孩子。

  今日同她拜堂,也不过是想快些绑住她。

  阿椿愈发难过。

  糟糕,看来在外面已经无法满足他,他要袅到里面了。

  可是,如何能容纳,会死的吧。

  “哥哥。”

  沈维桢纠正:“唤夫君。”

  “我脸皮好像有些普通,说不出口。”

  阿椿衣裳仍旧是整齐的,沈维桢不愿惊怕了她,不急不躁;今日虽志在必得,却不想令她痛楚恐惧,夫妻一体本是美事,若令她生畏反倒不妙。

  于是沈维桢俯身,柔柔抚摸她被含过的颊肉:“怎就说不出口?我教你,张嘴,夫——君——跟我念,夫君。”

  阿椿闭着唇,还是说不出,无奈求饶:“哥哥饶过我,快些做事吧,别再折磨我了。”

  “别着急,”沈维桢一试,叹息,“我知你想我,我也想你;但尚且干燥,强行不得。”

  他的吐息落在她头顶,珍惜地吻发:“你是我妻子,也是我妹妹,至爱至亲,我如何舍得伤你?”

  阿椿无法说话了,再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不像她的。

  此番体验同上次又不同,兄长手指灵活,似比她还了解她,难道聪明人做什么事都如此聪明,逼得她忍不住出声,每一声都陌生得吓人。头顶热热的,吐息声越来越沉闷,阿椿感觉到沈维桢正轻咬她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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