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_没有羊毛【完结】(55)

  头发洗过了但是没有吹干定型,微湿,软绵绵地垂着,就算还是同一副冷淡表情,看起来居然没有平时那么讨厌了。

  “你这种棉质的衣服,还有吗?”叶?说,“我今天这套不适合睡觉穿,料子太硬。”

  荆泽又应了一声,进房间打开衣柜,递了过来。

  “新的,洗过了还没穿。”

  “谢谢。”

  二十分钟后,叶?穿着这件棉质的长T恤出来了,只穿了这一件。

  荆泽看了她一眼,就起身,随手从茶几上夹起一枚套,咬在嘴边撕开,单手套上,揽着她的腰压下去,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叶?承受不住,跪在地毯上,上半身撑在沙发,毛茸茸的地毯不住地摩擦着膝盖和贴在地面的小腿,痒极了,身体敏感,她哭叫起来,发着抖,在地毯上留下水痕。

  “你把地毯弄脏了。”

  荆泽咬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低,气音吹进耳廓,过电一样,腰就更软了,可是他的手臂牢牢钳制着,不让她落下去,她哭噎着道歉:“对不起。”

  “不怪你。”

  当然不怪我,叶?想,是这个男人太恶劣,没完没了,他有做手术连站四个小时的体力和意志力,但是她没有,浑身像散了架,软绵绵的,膝盖都磨疼了,大腿很酸,不住得发抖。

  “别哭了。”荆泽说,“地毯湿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

  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变态、神经病、虚伪的色情狂,他的语气越是温柔平静,动作越是粗暴失控,好像人格分裂一样。

  又或者这就是作为变态的趣味之一——说一些道貌岸然的话假装克制,实际上吐出来的气息滚烫,紧紧地箍住她,无节制地索取,勒得她几乎窒息。

  偏偏还是这个不喜欢的姿势,她觉得委屈,反而越哭越凶。

  但很快就公平了,后来的那次,是荆泽跪在地毯上,叶?坐在沙发,仰起长长的颈子,缺氧一样地猛喘,完全被欲望支配,抓进他的发间。

  黑发微湿,手感比想象中更细更软,唇瓣同样,荆泽去了一趟盥洗室漱口,然后回来,他们抱在一起接了一个长吻。

  这是他家,用的是他常用的沐浴露和漱口水,所以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就更强烈,完整地包裹住她,营造出更多接近于爱的错觉。

  叶?感受到怀抱温暖,就缩进去,因此荆泽很方便地像抱一只猫似的把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走进他的卧室。

  第56章 幻梦

  单人沙发的确太局促,但卧室同样是一张很窄的单人床,只好紧紧贴在一起。

  皮肉和皮肉挤在一起,手指和手指交缠在一起,呼吸和呼吸融化在一起,水液混在一起,汗水和眼泪含进嘴里,又苦又咸,她想尝一点甜的东西,就仰起头来吻,去找他的舌尖。

  荆泽的回应同样急切,他总算懒得再维持虚伪的恶趣味,坦诚地沉溺其中。

  卧室没有开灯,他在客厅投进来的微光下阅尽她眼中爱怜,然后用发颤的掌心捂住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煎熬而痛苦。

  “别看着我。”

  荆泽的掌心干燥温热,笼罩在叶?眼前降下一片黑暗,她在黑暗中四处碰壁,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被狠狠纠缠,无力地微微吐出舌尖,用手去拉他的手,拉着他抱紧自己。

  主动的引导迎来凶狠的回应,叶?一边喘息一边尖叫,放肆地流露出饕足的媚态,毫不避人,也不打算隐藏。

  在坦诚相对这件事上面,她总是比他更加坦诚。

  和那晚在酒店的事后类似,叶?累得睡着了,但这次睡得更沉、更放心,这其中稍微有信任的因素使然,她相信荆泽会照顾她的,他一向做得不错。

  她的信任没有被辜负,在这个方面,荆泽的确很细致,叶?再次醒来的时候,周身清爽舒适,裹着被子睡在床上,空间非常充足。

  因为荆泽并没有睡在床上。

  房间内亮着灯,光源并不来自于顶灯,而是来自于贴着床边放着的书桌,上面摆着一盏护眼台灯,荆泽带着眼镜,正在查看文件,十分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她醒了。

  他看的就是从聂兴那里带回来的文件,文件袋被放在桌旁,面前架着笔记本电脑,桌面摆满了摊开的大部头医学专著,都是对面那侧的书架抽出来的。

  对面的书架占据大幅位置,一直顶到了天花板,在阴影中沉默寡言,但是压迫感十足,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砖墙,玻璃门上贴着几张大的薄片,看形状应该是CT胶片,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挨着书架是嵌入式衣柜,使用与卧室墙面相同的浅灰色哑光材质,没有任何把手或装饰,如果不是因为叶?是专业的,这样乍一看上去可能都看不出来玄机。

  衣柜门半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纸张、墨水以及极其淡薄的、经过严格清洁后的织物的气味。

  就是这种味道,再掺上消毒水的残留和荆泽家沐浴露的味道,就是他身上那股冷冽气息的具体构成。

  荆泽发现叶?醒了,第一反应是拢住灯光,淡淡问道:“弄醒你了?”

  “没有,我有光也睡得着。”

  “嗯。”

  “你等会睡哪?”

  “地上。”

  就这样,对话结束,他收回视线,重新盯住纸面,微微弓着背,空气静极了。

  叶?埋在被子里看他,模模糊糊的意识,朦朦胧胧的灯光,这一切都好像一个梦。

  这如果真的是一个梦多好啊,她忍不住想,如果她永远都不用认识他的另一面,就只看到多年前并不互相了解的那一面,一前一后地走过樟树树荫,他邀请她上楼坐坐,她点头答应。

  不会有肢体接触,只是喝杯水,聊聊天,她向他请教作业,那门医学伦理课枯燥难懂,要看的文献太多,他带上眼镜讲给她听,纤长的手指翻过书页,嗓音低沉好听,趁他看着纸面的时候,她就可以抬头看看他的侧脸。

  但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多年前的想象才是幻梦,突然之间,叶?喊了一声“荆泽”,然后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那个人……病好了吗?”

  “这要看定义。”荆泽没有抬头,“医学层面治愈的概念并不是恢复如初,许多病程是不可逆的,没办法用简单的好了或者没好来回答。”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问,那么……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还活着。”

  “那就很好。”叶?低声说,“现在医学技术越来越发达,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会越来越好的。”

  母亲生病后,叶?的共情力更强了,也很容易就想开想通很多事,即使荆泽讨厌,那个病人总之是无辜的,因此她语气中安抚安慰的意味浓重,不掺一丝其他。

  荆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

  他伸出手,把护眼灯的灯光掰向自己这一侧,她朦胧地浮动着灯光的脸庞落进灰蒙蒙的阴影里。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合上了,过了一小会儿,就响起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的样子很像某类穴居的小动物,像小狐狸抱住尾巴似的把脸埋进去,独自居住在山洞,父亲死亡,母亲难以依靠,因此只能抱住自己,牢牢地裹着被子,缩成不大的一团。

  他坐在旁边看着,难以自控地又涌起欲念,自我感觉很像盘踞在洞穴深处阴沉沉的巨蟒,劫掠了公主,藏匿在巢穴。

  因为是公主,又有怪物,那么在故事里,就一定会出现骑士。

  可现在这个时代,最受欢迎的童话故事早已经变了风格,公主不必等待一个骑士才会获得结局,勇敢的公主美丽且有力,自己就会把匕首插进怪物的心脏。

  那将是他的结局。

  荆泽自嘲地笑了笑,取下眼镜起身,去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只知道她睡着的时候荆泽还没睡,而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荆泽不仅醒了,而且已经洗漱完毕,收拾好屋子,完全看不到地上摊开的被褥痕迹。

  她怀疑他根本没睡,但只看外表看不太出来,他脸上不见疲态,眼下没有青黑,不知道该说是天生丽质还是不似人类。

  叶?的陪护假就请到今天,明天该回去上班了,她恋恋不舍地爬起来,荆泽递过来一杯还温着的蜂蜜水。

  但还没等她心里一热,就听见他开口说:“十五分钟内我要出门,在这之前,你要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

  “上班。”

  “我能顺路坐你的车去医院吗?”

  “不能。”

  “我提前下车行不行,自己走一段路,保证不和你同时出现。”

  “不行。”荆泽看了一眼腕表,冷淡地报数,“如果你现在还不开始收的话,十四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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