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凝觉得自己更困了。
冯师姐揉揉眼睛，一只手叉着腰也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这个橘子增强了香气的显性基因，能作为香水的原材料，但是因为太香了很容易招虫害，而且它这个香味还有缓解疲劳和安神，剥开了之后会更香。”
但西凝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好吃吗？”
“一般吧。”冯婉挠挠头，“就是有的酸有的不酸得看运气，而且酸的都不是一般的酸。”
两个人一边唠着磕，一边在地里视察着。
“对了，你听说文婷的事了吗？”冯婉摸了摸一颗树的树干，突然神秘兮兮地开口。
说起文师姐，自从上次在电梯门口碰见她之后西凝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没有啊，文师姐怎么了？”
冯婉压低了声音，哪怕偌大的实验田里就她跟西凝两个人。
“文婷被教务处的老师谈话了，说是有同学举报她撕了别人的荣誉证书。”
“啊？”西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乱传的吧，这也太离谱了。”
手边树上的两片枯叶被冯婉顺手揪掉，她砸吧了两下嘴，“你入组晚不知道，其实文婷跟骆明一开始并不是陈老师的学生，他们两个好像是跟原导师闹了矛盾，但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后来两个人就由陈老师接手了。”
“骆明倒是没什么，就是文婷自从到了陈老师手底下之后实验一直失败。”冯婉唏嘘了两声，“我估计也就是精神压力有点大，但是她确实是撕了别人的证书，有视频呢。”
这瓜吃得让西凝直抿唇，“那文师姐之后会怎样啊？会被处分吗？”
“应该不会，我估计顶多内部调解然后找心理老师疏导疏导。”冯婉拍了拍西凝的肩膀，“有压力要及时排解，不然人容易变态，咱们之后见了文婷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她也挺不容易的。”
西凝赞成地点头，眼尖地看到了冯婉蠢蠢欲动的手，及时地按住她，“师姐你要摘橘子吗？”
被抓包的人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没事，你张师兄让摘，他种了很多，因为味道不好去年浪费了不少，这事就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摘下的橘子到底有多酸。”
“我手气向来不好，上次摘的差点没酸死，你第一次来有新手保护期，你试试。”
西凝被冯婉推到一颗满树都是果子的树前，浓烈的香气让她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树上的橘子个个饱满，颜色也是黄澄澄的，再加上它非同寻常的香气，很难让人觉得不好吃。
西凝仰着头，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饱满的，剥开皮的瞬间清新甜蜜的气味涌到鼻尖，“这橘子竟然连白络都这么少？简直是梦中情橘。”
打量了半天的冯婉从西凝手里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咬下的瞬间，她猛地按住西凝拿着橘子即将放到嘴边的手，声音涌现出一丝狰狞，“别，苦的。”
师姐痛苦的反应给西凝吓了一跳，她慌忙地抬手拍着冯婉的背，“快吐出来。”
重获新生的人抓起小师妹手中的橘子扔得远远的，表情幽怨，“还是让它成为肥料更有价值。”
这话让西凝笑得困意全无，她想了想又摘了一个放进口袋里，“我最近睡眠特别不好，晚上把它放在床头试试。”
冯师姐大口喝着水，“你只要别梦游把它吃了就行。”
柑橘实验田的占地挺大的，西凝和冯婉两个人花了三个小时才统计了三分之一。
有些疲累的两人坐在田垄上休息，打算缓口气再去吃饭。
西凝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邮箱，她看着突然出现的未读邮件，紧紧抓住冯婉的手，“师姐，我的论文有消息了。”
冯婉立刻睁大了眼凑过去，和西凝一样激动，“快点开看看。”
心正砰砰跳着，西凝觉得哪怕是孟叙脱光了站她面前她都不会这么紧张。
啊，这个时候了，她在想什么啊？
都怪今天早上那个梦。
紧张的小姑娘用手捂住眼睛，又露出一条缝，让旁边的冯婉帮她点开。
“啊！”盯着手机屏的两人同时尖叫出声。
邮件的内容让西凝觉得自己都快哭了，“师姐，我过了！”
冯婉激动地点头，那可是农大的顶刊，西凝用本科生的身份发表出一篇含金量这么高的论文，简直是令人激动。
冯婉抱着自家小师妹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快，跟陈老师说一声。”
激动之余，冯师姐找回一丝理智提醒西凝赶紧报喜。
和陈老师通完电话之后，西凝又将这个好消息发给了陈婕和家族群里。
陈婕一连给西凝发了好几个牛的没边，家族群里的家人们每人都给她发了一封大红包。
庆祝之余，女孩子咬了下唇，想了想将邮件内容截图发给了孟叙。
西凝：我的论文通过了。
西凝：【粉红小兔子骄傲叉腰.jpg】
几分钟之后孟叙回复了，回复了一个微信原始的大拇指表情。
西凝：......
西凝：我外公都不会用这个大拇指。
孟叙：。
这难道就是代沟吗？
对方的消息让西凝陷入了沉思，孟叙比她大八岁，人家都说三岁一个代沟，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俩之间可是隔着三个沟呢。
他发这个也不是很稀奇。
可是连她外公都不会这么发啊。
西凝在图库里挑了挑，发了一张猫咪举着荧光棒疯狂打call的表情包过去。
西凝：之后夸我要用这个。
消息发过去之后，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小姑娘托着脸想起昨晚她跟孟叙通话的内容，便又发了条消息。
西凝：今天你下班之后记得来和我接头，我在学校这边等你。
怕他反悔，西凝又补了一句。
西凝：你昨晚答应我了，不能反悔，不然我就诅咒你公司的发财树被虫咬。
许是这句威胁起了作用，对面的人没有拒绝。
材料学院的一位博士学长之前和陈师兄约好了，要来试验田摘橘子做香氛。
一下午的时间三个人都在地里忙碌着。
临走前，博士学长送了三幅墨镜，一副给陈师兄，另外两幅是给西凝和冯婉帮忙的谢礼。
这个墨镜和市面上在售的大多都不同，透明的边框里是变色液体，平常会呈现冷酷的银灰色，通过太阳光线的照射能够呈现出深蓝、深棕两种颜色交替出现的现象，总之十分酷炫。
博士学长还花了半个小时介绍墨镜的先进材质，不过他们现在在找投资方，希望能够顺利商用。
傍晚，冯婉回实验楼整理数据，西凝自己在校园湖边慢慢散步。
孟叙还没有下班，她在等他。
A市的夜幕向来没有什么星星，西凝站在路口总算是见到了来接她的车。
男人透过车窗看着路边正东张西望过路口的女孩子，没有想到她还真的有耐心等到现在。
西凝打开车门，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看不出长时间等待的不耐，“你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吗？”
孟叙的目光落到小姑娘五颜六色的水杯带子上，平淡地轻嗯了一声。
关好车门，西凝一落座，一股清新的香气便萦绕在孟叙的鼻息，他淡声开口，“孟家那边跟你说什么了？”
本来就只是想见见孟叙而已，孟家什么也没跟她说。
只当没听见的西凝窸窸窣窣地翻着自己的小包，拿出一个眼睛盒来，如实回答他，“孟家什么也没和我说。”
话落她拿出墨镜戴在脸上，摆出一个酷酷的表情，还在下巴下边比了一个八字手势。
表情有点臭屁。
“帅嘛？”
男人不明所以，挑了下眉，但还是很给面子的说了句：“挺帅的。”
小姑娘甜甜地嘿嘿笑了一下，将墨镜摘了下来，微微倾身，伸手戴在了孟叙的脸上。
有点突然，但是他并没有躲开。
西凝对着孟叙的脸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张嘴就是夸，“好帅，我就知道很适合你，我今天可是做了好久的苦力给你换来的。”
小姑娘眉梢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小得意。
孟叙透过墨镜看着眼前这个明媚娇婉的女孩子，唇间忽而出了点气音，嘴角又好似略略弯起了点弧度。
他的声音低沉温厚，“嗯，挺好。”
第13章
车厢内明亮的光线照在西凝身上，缠在她手腕上的水杯带子有几枚徽章正泛着光芒。
孟叙突然想起了他十几岁时那条被宋女士摔死的小狗。
宋女士是孟叙的母亲。
小狗没死之前非常活泼好动，经常献宝似的叼来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搜罗来的小玩意。
男人抬手将墨镜摘下来放回被西凝搁在座椅上的眼镜盒里，语气是惯常的冷淡，“做什么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