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_大仙仙啵【完结】(33)

  “你别想让我带队自己就不出力了。”吴因顾左右而言他,“你要觉得印尼级别高,你亲自来做。”

  曲径耸耸肩:“这个当然,只要有时间,我一定参与。说过给你兜底。”

  吴因点头,选择再次闷不做声。

  “那你怎么说?”曲径这回不打算让她轻易逃避,又拉回原点。

  “我会考虑。”吴因没有如以往一样很快拒绝,却像是突然看到路上车多,做出一副着急样子,“我给我妈发消息,让他们先吃,别等我们。”

  “吴因。”曲径像是要叫醒她。

  吴因没搭理他,自顾自发信息。

  曲径又叫她一遍,坚持不懈。

  “我妈让我们慢点开。”吴因收到母亲回信,告诉曲径。

  “吴因,你懂我意思……”

  “不懂。”吴因忽然光火,打断他,“你试探来试探去,到底要干什么?”

  在一起后,曲径总是有意无意探究,探究自己的想法,探究自己和沈行中的关系,就和她爸妈一样,总是逼她回顾这些事情。

  不知道多烦。

  她明明可以不想的,只要他们不提。

  “冷静一点。”曲径试图安抚她,把暖了的手按在她手上,“今天你对我很凶,而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我对你一直这样。”吴因拍开他的手,“我一向如此,你就喜欢我这样。”

  “以前是,现在关系变了,你对我依旧没有变化?”吴因一巴掌打在他手背静脉上,像准备扎针,很疼,曲径也有些不痛快,“还是你认为我们关系就没有变化。”

  “你还要我怎么样。”吴因心浮气躁,觉得曲径把她逼得太紧,“我已经和沈行中没有联系这么久,也跟你公开,你还要确定什么?还有什么可确定的?一个沈行中不够,毫不相关的外所律师也要被拿来当枪使?”

  “吴因,你讲点道理,我说的是我们,没有提过沈行中,是你在反应过激。一有点儿苗头,就跟踩了你尾巴一样。”曲径深深呼吸,尽量克制,却是许久压抑积攒到头,必须发出来。

  “不该开外所律师玩笑,我道歉。但你也坦率点,你不想做合伙人,真的只是因为创收压力?难道不是你觉得自己来观致做律师只是权宜之计,随时都会离开,不想费周章和我绑在一起?”

  “你这么能掐会算,做律师屈才了,你该做法师。”吴因冷笑,绝不承认曲径的主张。

  曲径有教养和风度,更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他不理会吴因的嘲讽,按起车窗,让车里安静下来,也迫自己平静开口:“我知道靠这些维系的感情没意义,但这是我现在能做的少数几件事儿,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以前只是FWB,没那么多事儿。”吴因呼出口气,有些恹恹地靠回座椅里,“现在我们会吵架,没意思。”

  “只是FWB的时候,你还和我讲起沈行中,现在他是禁忌,没提你都炸。吴因,我不提,不代表我对这些事无所谓,既然不只是FWB,我也希望你也主动为我着想。”

  “我不是因为他,你听不明白吗?是你,是你在不断试探我,是你在要求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儿。”吴因又从椅子上弹起来,恨不得伸手挠他。

  曲径重重呼出一口气,把脸转开。

  胳膊撑着车窗,手指按在嘴上,他强迫自己别再开口。

  他们的谈话应该到此为止了,两个人都不冷静,重复着没有证据支持地互相指责,绝不是好事儿。

  吴因上下看他一遍,告诫他:“不要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不好。”

  又添一把火。

  “不好我们也做了三年,现在才说?”曲径还是没忍住,说完,也意识到不是好话,看眼她,懊恼地再次闭嘴。

  他向来好脾气,情绪稳定,做了十来年律师,他认为唯一该做的是解决问题,因此鲜少带有态度地看待任何事物。

  只有吴因,她叫他血往脑子里冲,不谈问题,只讲情绪。

  吴因也不说话,沉默坐了许久,像是消停下来,却在车停下等红灯时突然解开安全带。

  “我要下去。”

  她再受不了和曲径待在狭小空间里。

  他原本已经清晰的面目,在和她吵架时又变得模糊,再次与沈行中趋同。

  她最不想这样,她要疯了。

  “别闹,吴因。”曲径去拉她。

  “别让我把车玻璃砸了。”吴因推开他,气结。

  曲径刚降下去的血压又升高,好脾气荡然无存:“讲到沈行中你就这样,如果我现在问你,你和他上床还会不会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把车拆了。”

  “我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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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因在淮海中路下车。

  繁华的地方,下雨时却也萧萧,她踩在极浅水坑里,凉意渗到天灵盖。

  车在路边停了很久。从后视镜里看到吴因安全跑到马路对面,没影了,曲径才使劲揉了太阳穴,重新发动车子。

  吴因没去和父母吃饭,她心里乱,索性直接回所里。

  才下地铁,母亲电话就到了。

  她不得不加快步伐,躲到角落听母亲描述曲径代替她上她家,把准备好的礼物带到的事儿,又向母亲重新复述一遍她为什么没回家的理由。

  她猜曲径会为她遮掩,给她找借口。她也从善如流,说临时有工作,要和英国那边开电话会。

  说的和曲径确实一模一样,吴因在母亲那儿得到验证。

  刘雪梅嘱咐她多少吃口饭再工作,却又在挂电话前劝她,吴因,不要脾气这么大,曲径比江边洋子要好太多。

  母亲没有信他们任何人的话,她了解女儿,了解女儿会放弃什么,更了解女儿会为谁一再吃亏。

  吴因更烦,挂掉了电话。她就是不想听这些才选择逃避。

  回到所里,还有同事没下班,实习生也没走,见她和曲主任一块儿走,又一个人回来,免不了打量。

  吴因朝她笑笑,拿钥匙打开曲径办公室的门,躲了进去。

  “吴律师。”实习生来敲门,“要给你订餐吗?”

  吴因没胃口,摇头说不用,却又在实习生退出去时叫住她:“怎么还不回家?”

  “王律说晚上有个合同要盖章,要我和行政都等在办公室。”

  “哪个王律师?”吴因又问,曲径的团队里可没有姓王的律师。

  “诉讼那个……王律师。”实习生怯怯回答,又说拿不准自己帮其他团队律师的忙算不算犯忌讳,见吴因没什么反应,最后欲盖弥彰补充,“今年就业形势不好……能做就多做点。”

  吴因脑子里对王律师有个模糊的印象,做刑诉的,路子野,从不招助理,但拉得下脸使唤其他团队的实习生和实习律师。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实习生这回没有着急走,眼巴巴站着瞧她。

  吴因意识到她在等什么,也明白了她特地来找自己的原因。

  “我给王律师打电话。”她笑笑,看到实习生脸上藏不住的希冀,继续说,“让他早点把合同发过来。”

  实习生脸上又是藏不住的失望。她抿抿嘴,转身走了,仍不忘带上门。

  吴因叹了口气,心说离开外企也大意不得,legal research都做不好的人,心术倒使得自然。

  实习生希望自己是个照顾后辈的好人,所以卖惨,想借自己的口去回了王律师的使唤,让她早下班。

  可她也天真,没人告诉她屁股决定脑袋的道理。

  吴因不会替一个将来不一定在所里工作的实习生和同事过不去,甚至王律师的创收对律所有利、对曲径有利,她并不在乎谁又被剥削。

  反正他们有过拒绝的机会,自己放弃,除斥期间一过,权利自然消灭,不应该想着能回转。

  就像她自己,弃过权,多大罪都得自己受。

  她转身望向玻璃幕墙外的黄浦江,江水奔涌,让她抽离。

  可她又偏要和自己过不去,目光紧紧锁在遥远的地面街角,仿佛那里仍站着个人,插着兜儿,仰面看着,然后轻蔑笑她,吴律师,越来越通透。

  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对引发矛盾的罪魁祸首低语:“闭上你的嘴。”

  第35章 都过去了?怎么可能

  挨到九点,Teams提醒与会人上线。

  吴因和印尼、英国办公室的主办律师们各自认识一下,很快开始沟通项目情况和工作内容。

  三地协同并不轻松,每个律师都有几张A4纸的细节问题,几乎把吴因问毛。

  她耐着性子,说明本次会议只是kick off,问题清单里有大部分需要和客户再沟通,可以会后邮件发她,她去协调。

  会议消停一阵,继续下去提到工作时间和流程,又有律师开始较真儿抠细节,在出legal memo还是legal opinion的问题上来回掰扯了近十分钟。

  吴因今晚本就堵着气,此时也难免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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