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_大仙仙啵【完结】(56)

  他要的并不是怀念,从又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不是。

  他要将来。

  沈行中拖住吴因的后脑勺,倾身过去。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们是蛤蟆狗,但他就是止不住地想吻她。

  吻过之后,或许有将来。

  “沈行中,你不讲道义。”吴因别开脸,躲开他覆下的唇。

  在巴厘岛说好不再见的,这才多久,他单方面毁约,现在更登堂入室。

  沈行中没有错过吴因脸上的退缩,他心一横,双臂用力,把吴因从地上抱起。

  吴因吓得低呼一声,短暂的头晕目眩后,她已跨在沈行中腿上,手不自觉圈住他脖子。

  关节卡在熟悉的地方,指腹贴在熟悉的地方,设定好的程序重新启动,运行依旧流畅。

  五婶婶被他们惊扰,抬头望望,见沈行中只是抱着吴因,而吴因也只是抱着沈行中,和以往一样,又趴了回去。

  沙发上两个人贴在一起,炽热呼吸焦灼着,鼻尖触着鼻尖,却只是试探,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唇上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五婶婶一声不明所以的呜咽中,沈行中先凑了过来,吻住吴因。

  先是唇,松懈她的意志,慢慢撬开牙关,勾引带刺的舌尖。沈行中捧着她的脸,吻她,如得珍宝。

  身体发生的变化足以告知另一人,吴因下意识扭动,湿润布料滑动、包裹,沈行中吻得愈深。

  呼吸停滞的几秒,唇瓣不得不分开,给搅在一起的两条敏感神经重新找到出路。

  沈行中把吴因身体放低,让她手撑自己的腿。

  吴因的手在发抖,怕撑不住自己。

  “我会托着你。”他说。

  吴因如梦初醒,偏过头,倏地咬住覆在颊边微微发汗的手心。

  沈行中吃痛,闷哼一声,却没有撒手。

  “吴因,你不勇敢。”沈行中皱着眉看他。

  她对他还有意,在巴厘岛云翻雨覆的时候明显,回上海你中有我的时候明显,刚才吻他时更明显。

  现在,她又不敢继续,不敢和他重新开始。

  吴因怔愣半晌,坐直身子,气得推开他:“我不勇敢?我不勇敢我会跟你去伦敦?!”

  提到伦敦,两个人又都沉默。

  那是他们最不堪的一段时光,他们不停冷战、和好,循环

  不息。

  现在他们坐在一起,脚边还有一只查理王骑士猎犬,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彼此困在同一空间,却又互不理睬。

  五婶婶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晃着耳朵躲去了门口。

  沈行中见他们又开始不愉快,有些懊恼。

  他过来并不是要把事情变坏的。

  他拉住想要起身离开的吴因,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轻轻叹气。

  “先这样,好不好……”他说,“先这样吧。”

  吴因手攥成拳:“同一条河没有权利淹死我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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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中最终还是留下了,说等吴因复查之后离开。

  吴因赶不走他,索性随他去。

  手术那天,沈行中陪着吴因,陪诊陪着沈行中去了医院。

  送她进手术室,沈行中躲开陪诊,自己找地方等着。

  这两天查了Trans PRK的手术流程,尽管深知技术成熟,他仍担心小概率风险,因此昨晚没睡好。

  安静坐在医院的塑料椅上,他逐渐有些昏昏沉沉,朦胧中似乎看到了吴因,她朝自己流眼泪,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对她。

  他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让吴因这么难过。

  然后吴因不哭了,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在伦敦时他越来越常看到的表情,吵架时更甚。吴因盯他,可眼里又没有他。或许她也不认识了眼前这个对她蹙眉的人,或是她只是在脑中回顾那个爱她的人。

  这让沈行中落寞,更觉得孤独。

  门打开,患者陆续从手术室出来。

  有人拍他,沈行中猛然惊醒,抬起头,看到了静静看着他的吴因。

  和梦里一样,很平静的吴因。

  他的眼睛有些发涩,立刻站起来,急迫地抱住她。

  他多希望自己能在那时候抱住她。

  他多希望自己抱住的是那时候的她。

  旁人在笑他们,不过是个近视眼手术,搞得生离死别一样。

  吴因也推他,觉得他也该挂个号。

  “手术顺利吗?”沈行中没有让吴因挣脱开,但箍着她的力气小了些。

  “嗯。”吴因叹了口气,也不挣扎了,眼睛隐隐作痛,实在不想跟他角力,“大夫说先戴三天绷带镜,然后来复诊伤口愈合情况。”

  沈行中点点头,替吴因戴好墨镜和帽子,把她裹得像个大明星,等陪诊取了药回来,带着畏光的她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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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ns PRK切除的是角膜上皮,在眼球上形成浅表伤口,虽然有绷带镜保护,但吴因却疼得夜不能寐。

  每一次眨眼,她都咬着牙,后来索性闭着眼睛,可眼球一动,还是疼得她眼泪奔涌。

  生理疼痛让吴因变得格外难缠,脾气也大,一天八百个主意、两万多花样,沈行中照做,却又这也不对、那也难受。

  沈行中谅她是病人,不跟她一般见识,只问她,这种时候我有用还是小时工有用?

  吴因瞎么杵地看不真着,但也能听声辨位,毫不留情地给了沈行中一脚。踢完之后,疼痛确实缓解了,甚至还隐隐兴奋。

  再听沈行中的动静,他也挺兴奋,像发现自己是她唯一出气口。

  是唯一就行。

  沈行中想,他或许病态地希望吴因丑、病、残,这样她就会他身边。他希望留她在身边,哪怕自己卑鄙、变态。

  吴因的眼睛需要定时定点滴药,沈行中接下重任,设置了几个闹钟,一晚上睡不了整觉。

  此时半夜到点儿醒来,他发现吴因脸上仍挂着泪,这回不是应激眼泪,是真在哭。

  “还很疼?”沈行中抹掉她脸上的泪,“明天带你去医院让大夫瞧瞧,这么疼不对。”

  吴因点点头,等沈行中把氟米龙滴到她眼睛里,阵阵难熬的刺痛让她死死掐住了沈行中的胳膊。

  她手黑,偏偏点子还准,每回都掐那一块儿,一天下来,沈行中胳膊肘已经被掐紫。

  他无言地皱了皱眉头,等了十分钟,换手滴左氧氟沙星,胳膊又挨了一下。

  “沈行中,我手术是不是失败了?我是不是要瞎了?”吴因害怕起来,“都两天了怎么还这么疼。”

  “别瞎想。”沈行中放好了药,重新躺回吴因身边,搂着她,“明儿上医院。”

  “我想把绷带镜摘了,它磨得我眼珠子疼。”吴因和沈行中商量。

  “不行,大夫说戴三天。”

  “我要摘!”吴因急了,蹭地坐起来,要徒手摘眼镜。

  眼球像是在砂纸上打滚,一定是绷带镜的缘故,她平时戴隐形眼镜久了也会疼。

  “吴因,听话。”沈行中赶紧按住她,“再忍一晚上。”

  “忍不了。”吴因固执,认定的事儿就一定会做。

  于是她摸索着要下床去卫生间洗手、摘眼镜。

  “怎么这么倔。”沈行中比吴因快一步,骑在她腿上,压得她起不来,“就是这臭脾气,吃了多少亏,坏了多少事儿。”

  说的是吴因的眼睛,更是别的。

  吴因缩在沈行中怀里不声不响,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开口:“恶人先告状。”

  沈行中深吸口气,软了态度,想摸摸她的头发,胸口却又挨了一下。

  “你恶人先告状!”吴因又哭起来。

  哭的是自己的眼睛,更是别的。

  “我的脾气不是在英国变坏的,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但在阿姆斯特丹我们很好,我吃的亏都是别人的,你从来没让我吃亏。”她一口咬在沈行中肩上,“可到了伦敦,我的亏都是你给的。”

  疼痛剥离层层包裹的回忆,即便抗拒,还是把心里那根刺暴露出来。

  第60章 哦!伦敦!

  吴因是拿荷兰Zoek Jaar Visa

  除了隐隐的不安定感,拿Visiting Visa的另一后果是吴因无权在英国工作。

  当初来乍到的新鲜劲儿过去,沈行中也逐渐被工作拖得自顾不暇,只能待在家里的吴因开始发现事情不对。

  以前吴因和沈行中虽异地,却从不觉得寂寞。

  那时沈行中有研究要做、有课要讲,吴因有作业要写、有试要考,不在一起,自己好好待着,沈行中来找,便告诉对方每日每夜的想念。

  但他们住在一起,她却感到深深的寂寞,因为他们的时间总是对不上。

  沈行中起得早,假意抱怨说羡慕她不用上班儿。吴因勉强笑笑糊弄,脸却又埋进被子,再笑不出来。

  沈行中刺伤了她,她却不能生气,因为他并非恶意,也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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