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_大仙仙啵【完结】(59)

  最初的震荡褪去,她渐渐疑惑,不知道沈行中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打算。

  他们最近总在争执,不争执的时候又相顾无言,她看不出有什么求婚的契机。

  或许,沈行中是觉得时间到了,他们该结婚了。

  又或许,沈行中觉得这样她能高兴些。他希望她高兴些,少找他麻烦。

  无论哪种,吴因心里都痛,痛得遮盖住了那一丝喜悦。

  “吴因?”沈行中看她不动,又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吴因像被叫醒,目光从戒指跳入沈行中的眼睛,他的眼睛小心翼翼,但

  忐忑的不是自己是否答应。

  沈行中从来都自信她一定会答应,他只是懊恼没有让她在最浪漫的环境下一口答应。

  屏息伸手向那个蓝色盒子,吴因想说些什么。

  才微张开嘴,突然有什么急速从他们车前经过。他们同时被吸引,转头去看一闪而过的灰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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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因至今都觉得那天晚上似在做梦,一切过于虚假梦幻,像童话。

  他们在冰湖上被人搭救,那人驾着六只哈士奇拉的雪橇。

  那是个留着大胡子、看着很凶、连英语都不会说的人。

  比划半天,总算表达清楚。

  他是听到喇叭声过来瞧瞧的,而他们现在得跟他走,这么大的车停在冰面上迟早要出危险。

  哈士奇脾气急,站在冰面上不停跺脚吠叫,那人脾气比哈士奇还急,不等沈行中说什么,连拉带拽把他们推上雪橇,才想起步,又看看他们的外套,毫不客气地去车里拿了所有能盖的东西披在他们身上,自己去了最后,站在雪橇上。

  缰绳一扬,哈士奇发了疯似地往前跑,又听指挥掉头,从冰湖出去,上了缓坡。

  吴因从没想象过狗能有这样的力量和速度,更没体会过因此而起的烈风和寒冷。

  她睫毛很快结了白霜,脸像是挨了一路的巴掌,所有的风都往她骨头缝里钻。

  不过几秒,身体就不是她的了。

  沈行中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本想抱着吴因为她挡风,可很快自己也冻僵,身体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他只好本能地朝吴因靠过去,让两个人挨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在大胡子的一声呼喝中,哈士奇拉着雪橇又转了个大弯,两个缩成一团挨着彼此的人在转弯时一起飞了出去。

  在雪地上滚了两圈,满头满脸都是雪渣,他们才堪堪停下。

  没了风,反而不那么冷,起码能忍受。

  吴因力竭地仰面躺在雪地里,不住地喘粗气。白色雾团升空,又凝在早已结冰的睫毛上。

  沈行中飞得比她还远,但很快起来,焦急着半走半爬地过来找她。

  冰冷的脸贴在一起时,吴因看到两个人都狼狈至极。

  她忽然笑起来,觉得他们现在一样惨了。

  “我们怎么一直都在冬天?”吴因把围巾拉下来些,露出嘴巴,喃喃问他。

  从很久之前起她就好像一直困在冬令时里,到处都是风,到处都是雨,到处都是雪。

  现在沈行中也一样了,他们一样困窘,得互相依靠了。

  互相,她曾渴望过,也仍渴望着的词儿。

  沈行中俯下身吻她的额角,头发上尚未结成冰的雪落在她睫毛上:“不会一直都在冬天的,吴因,不会一直在冬天的。”

  吴因笑了起来。

  “我愿意。”她艰难地伸出手,捧住沈行中的脸,告诉他,“我愿意。”

  沈行中没料到吴因这会儿忽然回应他的求婚,微微怔住。

  口中的白气又一次交织在一起,遮住他们眼睛时,沈行中终于回过神,跪在雪地里慌乱地去翻口袋。

  半晌,他又沮丧地坐下,眼里的光都熄灭。

  “不知道丢哪儿了。”他觉得今晚一切都在和他作对。

  最重要的一个晚上,吴因给了他一句愿意,他却什么都没给吴因。

  吴因笑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她紧紧抱住沈行中,说不重要,我要嫁给你了。

  大胡子驾着雪橇掉过了头,回来再次搭救他们,也疑惑他们为什么突然像俩精神病一样搂在一块儿乐。

  沈行中笑着说我们要结婚了。

  大胡子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吴因也笑着说他会爱我的。

  大胡子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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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忍受了十来分钟的刺骨寒冷,大胡子把沈行中和吴因放在了一个林中的小木屋前。

  这里是大胡子留给朋友的临时居所,他们可以借住一晚,但得自己生火。

  他们对大胡子千恩万谢,给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大胡子没客气,收了钱,和哈士奇一块儿走了。

  沈行中和吴因在木屋外抖落干净脸上头上身上的雪,开门进去。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却已足够他们冻僵的身体缓过来。

  只是屋里没了雪地的反射,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在墙上摸索半天,沈行中咦了一声。

  吴因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问他怎么了。

  第63章 这里一片漆黑

  沈行中点开手机电筒,在墙上照了一圈,疑惑道:“这儿好像没灯。”

  “先进去吧,外头起风了。”吴因推沈行中进了屋,门关上,屋里只余一束惨白光线。

  沈行中在屋里转了转,找到壁炉边的蜡烛和火柴,点燃,总算有了暖光。

  吴因走过去,和沈行中并肩站在壁炉前,瞧瞧他深锁的眉头,难得笑了起来,开口时呼出一团团白气:“就当隐居了。”

  沈行中拉过她的手,冰凉,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搓热,覆在吴因上:“隐居当然好,但吴因,你会生火吗?”

  “不会。”

  “巧了。”沈行中重重叹了口气,“我也不会。”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重重叹气。

  今晚的劫难看来还没过去。

  “要不还是叫拖车?”吴因提议,“请他们顺道来接我们。”

  沈行中点头,给租车公司打了电话,结束通话,又是一声无奈叹息:“他们明天中午才能来。”

  俩人颓然坐到地上,靠在一块儿对着漆黑壁炉默默无言。

  “试试吧。”沈行中给自己鼓劲儿,“或许没那么难。”

  看着他,吴因也点了头:“试过就知道。”

  做几个深呼吸,吴因拿出手机研究理论知识,沈行中实践。一个敢教,一个敢跟着做,折腾大半宿,壁炉里的火却始终生不起来。

  吴因说算了,就这样吧,不需要火炉也已经一身汗。

  沈行中也有些气馁,往地上一躺,说得,被子盖厚点儿、搂紧点儿对付一宿应该问题不大。

  吴因也靠着他的胳膊躺下,歇了一阵,回想之前凶险与窘况,终于笑起来。

  沈行中也跟着笑,今晚实在荒唐,这地儿也实在荒谬,但吴因答应了自己的求婚。

  蜡烛燃尽,在他们笑得停不下来时。

  窗帘被吴因拉上保暖,此时屋里毫无征兆地再次陷入黑暗。

  周围像是瞬间被抽了真空,隔绝其中,五感全消。

  吴因轻呼了一声,不安地想去拉沈行中的手。

  沈行中更快一步,手臂一伸,将她揽在了怀里,抚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吴因踏实下来,闻着沈行中身上熟悉的味道,也不想打破此时的安宁。

  她还是爱他的,她想,他也是。

  所以他们要结婚了。

  他们好像听到了落雪声,那是一片雪花落在另一片雪花上,细微的、轻薄的、柔软的声音。

  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沈行中的唇也在这时候覆了下来,也是细微的、轻薄的、柔软的。

  吻落在吴因鼻尖,吴因稍稍抬头,让他的唇顺着曲线滑到自己的唇上,然后轻轻触碰、吸吮,又将身体迎向他的吻,赤裸的,冰凉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赤诚与亲密了。

  实在太黑,他们看不到彼此,看不到眼睛,看不到嘴唇,看不到手,瞳孔扩到最大,也只能靠摸索。

  他们就凭着记忆,伸出手,摸索着每一处,渐渐熟悉起来的每一处。

  纤细的是脖子,吴因的脖子,炙热的是手掌,沈行中的手掌。虎口抵在咽喉,手指压住动脉,随着身体的起伏,渐渐加大了力道。

  几乎窒息的瞬间,手撤走,又是虚无。

  虚无滋生渴望,渴望诱发放纵。眉目无法传情的时候,只能靠身体。

  于是头发被牵扯,脸不自觉扬起,腰却压得更低,身后的湿热空气靠近,带来饱胀的酥麻,直至远去,满是失落。

  歇不了多久,失落被重新打捞起,再攀上高处,四肢缠绕,脏腑自内部发出钝痛,混合着堕胀的奇异满足。

  汗湿的手最终脱力,坠向同样滑腻的腹肌。长臂揽住卸了力的腰枝,膝盖一抬,跨坐的身子又朝前扑去,落进滚烫的怀里,黏住,逐渐生长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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