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_大仙仙啵【完结】(61)

  “你提分手的时候,我害怕了。是你在折磨我,我却不敢提分手,因为我不知道将来靠什么在伦敦生活,我害怕自己离开你之后过不下去,我害怕哪怕你出轨我都会妥协。我讨厌那个只在乎你的我,讨厌那个被你拿住的我!”

  她明白自己到英国后变得懦弱了,因为爱情。

  她沉溺爱情,折断了自己的四肢,像一副皮囊搭在沈行中肩上。

  家里本就不同意她去英国,父亲担忧,母亲不解,都因为想到了后果,只是吴因不懂,没遇过,更预测不到。

  现在她知道了,什么因就种什么果。

  只是她晚慧,现在才明白。

  和在香港时一样,吴因买了当天的机票。原来并不那么难,她依旧可以做到。

  沈行中挽留她,在她不再向他求权利、认同和理解时。

  他眼下慢慢泛红,黄昏时云里就是这个颜色。

  吴因只是静静看他,要他把自己送去机场。

  权利、认同和理解不是求来的,得自己去搏,她现在就要自己去搏了。

  沈行中始终不愿意,他不愿意和吴因分手,不愿意一个人留在没有她的伦敦。

  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不是吴因需要他,是他需要吴因。或许吴因也需要,但没有他,吴因可以过下去,而自己不行。

  是他需要吴因。

  吴因没有松口,她决定的事儿就一定会去做。

  她告诉沈行中,我远远得落后了,继续待在英国,我们的差距会更大。我要走,让我走吧。

  沈行中明白,他留不住吴因了。

  去机场的路上,沈行中的车开得歪歪扭扭。

  于是他停了车,下去抽烟。他控制不住双手,怕出事儿,更希望拖延时间。

  但吴因很决绝,要他上车,继续开。

  他只能很快抽完一支烟,呛得不住咳嗽。

  到机场,他按着箱子,最后一次问吴因,可不可以不走。

  吴因拨开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行李箱搬了出来。

  她说,让我先走。

  眼泪一直忍到飞机关上舱门的那一刻。吴因难过极了,看着起飞的飞机不停在想,沈行中,你怎么不和那些霸总一样截停飞机呢。

  终于,她的飞机也起飞了,飞入云层,随着气流不停颠簸。

  云里藏着鬼脸,狰狞着压向地面,也吞噬了吴因。

  她从此害怕颠簸,也害怕坐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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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中脑子里乱极了,五年来同样的问题再次席卷,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做,他为什么会如此伤害吴因。

  他去英国,是为了能和吴因在一起,可在英国,他彻底失去了吴因。

  不,不是英国的错。

  是他的错。

  他忽然明白了他们分开的原因。

  他曾以为是他的父母、是梁莹让他们彼此误解、渐行渐远,现在他明白,是吴因不想委屈了自己。

  吴因在伦敦没了自己,他毁了吴因。

  “以前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吴因见他久久沉默,开口问他。

  “我想等再稳定点。”沈行中很坦诚地告诉她,同时又自嘲,“那时我觉得我们会吵架,问题都出在我的工作上。如果工作稳定了,或许我有更多时间陪你,或许我们不会再出问题。”

  “你觉得你现在稳定了,有精力处理以前那些事儿,所以来找我。但如果你的工作又有障碍,或者生活又出现变故,我是不是又是那个被伤害、被放弃、被解决的人?”

  “不会。”沈行中急迫辩驳,“不会再这样。”

  “可我不信你了。”吴因摇了头,很随意,也很坚定。

  她信过他两次,第三次,不会再犯蠢。

  第65章 唯一的贪心只有你

  沈行中垂下眸子,不想看她决绝的模样。

  过很久,他圈住吴因,头压得很低:“吴因,你不是不爱我了,而是你更爱你自己。你不想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不想过成死局,不想活在被伤害的恐惧里,所以决定舍掉不那么喜欢的人。”

  “那个不那么喜欢的人是你。”吴因回答他。

  “对,是我。”

  “对,是你。” 吴因又开始哽咽。

  “可是吴因,那是我……”沈行中难受得几乎呼吸不上来。

  那是他……她爱他,他也是。

  “就当又是我错。”吴因无力地叹息,眼泪依旧泉涌,“我始终还是最爱自己。”

  她已看开,既然感情冷暖自知,就不能再委屈自己。和沈行中分开时她这么想,和曲径分开时亦如此。

  她决定再不犹豫,觉得不对了,就要结束。

  什么事儿都该自己优先,刀不能、也不会再递上去。

  “好了,不哭了。”沈行中轻抚着吴因的背,一个个吻只敢落在她的头发上,“先睡觉,明天带你去医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再多纠缠也于事无补。

  “沈行中。”

  “嗯?”

  “我要把绷带镜摘下来。”

  现在磨她眼睛的东西,她不计后果也要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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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中在第二天带着吴因又去医院。

  大夫给吴因做了检查,说她就是对疼痛的耐受度一般,因此觉得不可忍受,但伤口恢复情况还可以,如果绷带镜戴着实在不舒服,摘了也就摘了。

  大夫的话虽然没有缓解任何疼痛,吴因却得意极了。

  她朝沈行中笑笑,说绷带镜早就该摘。

  沈行中不置可否,领着她回了家。

  伤口在愈合,视力在恢复,尽管隐隐疼痛,但那个伏在沈行中怀里痛哭的夜已经过去。

  两天后,吴因能牵着五婶婶出门遛弯儿了。

  沈行中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吴因被五婶婶遛着到处跑,走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绳圈,转拉她的手。

  吴因这次没有躲避,手指与他的拧在一块儿。

  “它好动,劲儿也比小时候大了不少。”沈行中说。

  “我以为你把它留在伦敦了。”吴因看着钻进灌木丛里的五婶婶,有些感叹。

  毕竟在英国时沈行中也少有遛狗的时间,他和五婶婶之间感情一般。她以为沈行中回国,五婶婶当就此托给英国的朋友收留,再不济,会送去香港交给他父母代劳。

  “怎么会。”沈行中瞧了她一眼,喉结滚了滚,咽下半句。

  但吴因明白他哽在喉头的话是什么。

  五婶婶是他们一块儿养的狗,见狗如见人。

  荒谬。

  “你工作也挺忙的,有时间照顾它吗?”吴因深吸口气,又问,“出差的时候它怎么办?”

  “请了遛狗喂饭的人,一天两回。”

  “资本家少爷做派。”吴因笑了起来。

  “我只是个打工的,哪儿来的资本家少爷。”沈行中纠正她。

  这话倒是提醒吴因了,她故意刺儿他:“你怎么这岁数了还不是巨富?你看凤衡,大不了你几岁,你老板,再看陈冶秋,也大不了你几岁,你老板,你不惭愧吗?不督促督促你爸妈好好努力,带你进步?”

  沈行中垂眸看她,嗤笑一声:“我爸妈只是公务员,工资有数儿,不够资本原始积累。我没有做生意犯错误的打算,他们能给我的资源和人脉最多让我的打工生涯过得舒坦些,再多就得秦城见了。”

  “但你爸妈恐怕不这么想。”吴因回想与他父母的见面,忍不住翻个白眼,“他们对你有更高的期待,不然不会在那两年给你使这么多绊子,逼你回去香港。”

  上了一个阶级的人只会更往上看,吴因都明白的道理,沈行中父母只会更深谙此道。

  沈行中没有说话,大概是想不好要说什么、怎么说,只能抚着吴因的手,一遍遍、无意识地摩挲。

  “我不贪心,吴因。”好久,他缓缓开口。

  “不信。”吴因从他手中挣脱开来,往前迈了两步,又转过身站着,定定看他,“你曾经忙得没日没夜,要在伦敦站稳脚跟,回了北京你也这样,该你做的不该你做的你都揽在身上,你最贪心。”

  沈行中也停了脚步,和吴因相望。

  “不这样怎么能靠近你。”他说得真诚,一如既往。

  在伦敦站不住脚,他怎么和她一块儿安定下来,回国了不做那么多额外的事儿,他又有什么理由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

  “自以为是。”她说。

  五婶婶催着沈行中往前走,沈行中没动。

  “我唯一的贪心只有你,吴因。”他又说,依旧真诚。

  “自以为是。”吴因垂下眸子。

  “我可以来上海,工作、生活,都可以重新开始,换我来投奔你,好吗?”沈行中叫住她,期待她给他一个回应。

  “自以为是。”吴因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明天是近期最后一次复查,下一次在一个月后,想必那时候沈总不应该还在上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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